第四十二章 唐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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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名號,讓得圍觀群眾紛紛倒退。

  紅岳幫和綠水幫一樣,在倉河縣都是臭名昭著的惡勢力,任何百姓都畏之如虎又恨之入骨。

  陳雲眯著眼打量唐武,沒有說話。

  唐武拱手道:「陳前輩,今日是我等冒犯了,回頭定當派人前來修繕損壞場地。」

  三言兩語,看似溫溫和和,卻沒有給陳雲任何商量的餘地。

  「就這麼簡單?」陳雲咧嘴一笑:「我弟子現在可還站不穩。」

  「任何賠償,前輩安排即可,我紅岳幫不會賴帳。」

  聞言,陳雲又將目光放在馮榮身上。

  後者凜然不懼,縱使吃癟不斷,依舊不低頭。

  「既如此,那老夫便賣你唐武一個面子,今日之事,不跟姓馮的小子計較,回頭老夫給你列個清單,把地方修好。」陳雲說完,轉身離去。

  唐武衝著陳雲的背影再度拱手抱拳:「陳老先生大度。」

  「馮榮,我們走。」

  隨著紅岳幫離去,梁知遠親自上前將門外的人全部趕走,武館還是靜不下來。

  學徒只有寥寥二十人出頭,人人面色漲紅激動異常。

  看到陳師的真本事,比自己練成真本事都開心。

  很多人窮極一生,始終不得入門,於是師父名號就變得至關重要,至少別人問起來能說上一句跟誰練過。

  只要師父名號唬人,哪怕自己一無所學,別人也會高看一眼。

  梁知遠再三呵斥,依舊壓不下去,也就放棄了。

  後院。

  陳師已經在張岩的攙扶下回來。

  高文蹲在榕樹下,嘴角的血跡沒擦乾淨,見到兩人咧了咧嘴,還笑得出來。

  許望上前:「大師兄,身體如何?」

  「無礙,與你無關,你不必多想。我單純就是看那馮榮不爽,只可惜技不如人。」高文擺了擺手。

  許望欲言又止。

  大男人不必磨磨唧唧,有些事情記在心中即可。

  「師父。」許望來到陳雲旁邊:「此戰會不會對閉關有影響?」

  後者面無表情地說道:「還好,耽擱一陣而已。大概還需十日才能出關。至於紅岳幫,暫時不會再來了。」

  梁知遠苦笑道:「許望,你是怎麼招惹上那幫瘋子的,連馮榮都驚動了。」

  「你師弟比你有出息。體生勁氣就敢跟氣血一關捉對廝殺,不光贏了,還殺了人。」

  陳雲想起這事沒有半點懼意,反而開懷不已。

  梁知遠眯了眯眼:「我聽聞前些時候馮榮有一名初成氣血的婢女死了,難不成……」

  「是我乾的。」許望撓撓頭,雖不好意思,但沒否認。

  三個人面面相覷,最終齊齊倒吸涼氣。

  四師弟真是膽大包天,見了比自己境界高的竟然不跑。

  許望掀開外衣露出了隨身攜帶的布袋,裡頭裝著倉河岸邊的細軟沙子:「全靠這些。」

  高文死死盯著布袋許久,最終說道:「四師弟給個地點,回頭我也備點,陰死那幫狗日的。」

  許望小聲說道:「這玩意對上高點修為的就不起作用了,我這邊知道一個更狠的,甭管氣血幾關,都有用。」

  「啥?」

  「石灰粉!」許望嘿嘿一笑:「當初我沒用,單純是沒錢。」

  他前世熟讀各類武俠小說,其中「石灰粉」這個名詞出現的頻率極高。

  高文狠狠豎了個大拇指:「還是四師弟會想!」

  「咳咳!」陳雲乾咳兩聲:「閒話少說,接下來談正事。」

  「老二,你來負責和紅岳幫對接,記得把院子裡一些陳舊設施也一併列過去,有人幫著換新的,不要白不要。」

  「老四,最近這段時間少往外邊活動,在這裡沒人敢動手,可到了外頭不一定。」

  「唐武不是表面看著那麼溫和,此人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不會有顧慮的。」

  「方才他給為師面子,不單是為師的原因,暗處應當有好幾人在觀察,其中定有徐徹,他這是怕動了手,反而把咱們推到了綠水幫那頭。」


  「是!」

  陳雲鬆了口氣,有些道:「此戰並非毫無收穫,那馮榮傷不到為師,反倒助為師熱了手,等恢復修為,手感能恢復些許。」

  四人齊聲道:「預祝師父破關順利!」

  陳雲又交代一些細枝末節後便再度閉關去了。

  「徐徹是何人?」許望問道。

  梁知遠言簡意賅:「綠水幫幫主,徐徹,洞開八脈。」

  許望瞬間明白。

  ……

  是夜。

  紅岳幫總院。

  馮榮剛處理完傷口就得到徐徹的召見。

  這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峰堂堂主神色微沉,破天荒地露出了如臨大敵神色。

  來到一處僻靜房間內,火爐燃燒,噼里啪啦地響聲連綿不絕。

  唐武便在火爐面前靜息打坐。

  馮榮進來後才睜開眸子。

  「可知我找你來是為了何事?」

  「領罰。」

  「這只是其一。」唐武抬起一根手指,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和開陽拳館已經處於對立面,遲早要滅,但不是現在。」

  「上頭那人慾整合力量,不想我們此刻內鬥。」

  馮榮詫異道:「北邊越來越亂了?」

  「這次是南邊。」唐武神色倒映著火光,如火焰般左右搖擺。

  馮榮沉默。

  「我知曉你性子,但我警告你,在得到我同意之前,不要再動手。」唐武淡然道。

  沒有絲毫情緒。

  馮榮嗯了一聲。

  他倆俱是在倉河縣長大,他太清楚唐武的性子,只能點頭。

  「等傷好了去領罰。」唐武依舊平淡:「第一刀,罰你色膽包天,第二刀,罰你感情用事,第三刀,罰你不顧大局,又樹新敵。」

  馮榮身子一顫。

  他很清楚三刀意味著什麼。

  在幫里,刀刑是當場刺胸,並非須彌之間,而是緩慢一寸一寸地沒入血肉,再緩緩拔出來再進去,一刀一次。

  其中過程,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唐武這是算準了他現如今的境界,只能承受三刀,再多便不能保證活下來。

  這是明擺著要他在床上躺一段時間!

  兩人從小一塊長大,從地痞流氓再到如今的紅岳幫,他馮榮都跟在唐武后頭。

  只是多年後的今天,馮榮不敢開口為自己開脫了。

  他知道,多年前的大哥已經是現在的幫主。

  「我明白了。」馮榮點頭。

  唐武起身摸了摸馮榮的頭:「我手底下只需要聽話的人,你我認識多年,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又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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