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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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九節當天。

  【開陽拳:未入門(196/200)】

  許望抬頭看了眼天色,心說時辰已經差不多了。

  明日再練四個時辰,就能【體生勁氣】。

  他要去見許承志,只能早些離去。

  而這事,他已經早早地跟梁知遠知會過。

  除此之外,最近發生了件怪事。

  最近幾天,他成為了諸多學徒的觀摩對象。

  許望在武館向來沉默寡言,除了梁知遠外沒有第二個朋友,其他人他都不熟,按理說不會這般注意他。

  譬如現在,許望背著包裹朝著大門走去,所過之處都會吸引周圍的視線。

  那些眼神中有戲謔、複雜、可惜、幸災樂禍等等。

  算算時間,還有五日就滿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時間,許望起早貪黑,沒日沒夜地練功,雖說身子骨沒練出問題,但也沒練出名堂。

  事實上這並不是許望的問題,而是每一個臨近一月之期的學徒,都會被人這麼對待幾日,等日期一過,這種目光就會煙消雲散。

  自從那天張岩成為陳師的第三位弟子後,又陸續走了幾位弟子、新來幾人,依舊無人做到一月【體生勁氣】。

  許望心頭平靜,坦然面對這些視線。

  「都看什麼呢?!」梁知遠呵斥一聲,眾學徒紛紛收斂情緒不去看許望,繼續練功。

  許望衝著梁知遠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旋即大步離去。

  「這幾天你帶許望去了幾次三鮮樓?」一旁的高文臉上掛著一副萬年不變的淡笑。

  梁知遠瞥了他一眼:「與你何干?」

  「許望真是能熬啊,我看他這幾天的拳,怕是摸到門檻了,對比之下,我帶的那幾個新人,遠不如他。」高文長嘆一聲。

  對許望這樣的人,他倒是沒那麼多複雜情緒。

  習武一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梁知遠沉默不語。

  高文不饒人,繼續道:「一月練到瓶頸,一個月用來突破瓶頸,這般效率已經不差,真不知道這幫小王八蛋怎麼敢對許望指指點點的。」

  梁知遠淡然道:「人各有志,這裡大多數人三個月都未必能摸到門檻,許望已經好得太多,只可惜他所求不止於此。」

  ……

  離開開陽拳館的許望馬不停蹄地朝著東街而去。

  老爺許承志的鋪子就開在縣裡東街,人流不大不小,一年也有個十兩銀子的利潤,放在倉河縣絕對是小富人家。

  堂哥許起的習武待遇和他一比就是天壤之別,學費都是基礎的,後續的投資才是大頭。

  想到這裡,許望不由好奇,如果有各種投資,他的熟練度進度會不會更快?

  就這樣一邊思考一邊走路,許望很快就來到了東街街口。

  他約好了和家人在這裡匯合。

  此時西邊的日頭已經微弱許多,一旦被房屋遮擋,就看不到本體所在了。

  「阿望!」許文江的聲音傳來。

  許望加快腳步:「爹,我們走吧。」

  「換一身衣裳。」柳春從包里拿出一件衣服遞過來。

  衣服上每一個補丁都很顯眼,卻也很乾淨。

  許望沒那麼多講究,當即脫衣換衣。

  這時許紅說道:「阿望,你身上長肉了!」

  許望嘿嘿一笑:「吃了家裡這麼多好東西,不長肉那還了得?」

  許文江眼神愈發明亮,道:「走吧。」

  通貨鋪。

  一個用毛筆書寫的字印在一塊木牌匾上,高懸於房梁下。

  每每來到這裡,許文江的臉色都會變得複雜。

  一旁的柳春眉頭緊鎖著,反倒是最不怯的人。

  許紅撓撓頭,看了眼弟弟。

  弟弟還是帥氣,就是又黑了一圈。

  「大哥!」

  一個身穿乾淨布衣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而來。


  與滿是補丁的一家子對比,這個中年男人所穿不僅更高級,而且全身上下皆是嶄新之氣。

  男人和許文江有七分相似,只是許文江偏沉靜穩重,而男人則稍微秀氣幾分,同時一股子溫和氣質。

  二叔許文河。

  「嫂子,東西給下人拿著就行。」

  「阿望啊,半年沒見面了吧?長高了不少!」

  「阿紅也不賴。」

  一番客氣後,許文河領著一家子進了門。

  不同於家裡的魚腥味,整座鋪子都帶著木香味,聞之心曠神怡,提神醒腦。

  許望面無表情。

  自己這個二叔向來如此,表面就是這般溫和,可私底下沒少在許承志耳邊吹風。

  對待兄弟大概就一條底線,只要大哥不至於餓死就行。

  穿過前面的鋪子就到了後院,是一個豪華的二進院子。

  主房還是許承志住,兩側的房子則是許文江一家所有。

  來到這裡,許望「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爺爺。

  許承志已經年過七十,年老體衰、滿臉白髮,平時都很少走動。

  「爹。」

  「爺爺。」

  許承志終於抬起眼皮子,見到一家子,輕輕點頭致意。

  他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自己孫子身上。

  「阿望,上前來。」

  許望只能上前。

  「不錯,長大了。」許承志舒了口氣。

  柳春說道:「我去灶台幫忙。」

  許家向來都是女人掌勺,許文河的妻子韓花也是如此。

  「老大,時間還早,你坐我邊上。」許承志拍了拍一旁的板凳。

  許文河眉頭不可察覺地微微一皺,旋即笑道:「爹,那我坐這邊?」

  「好,你也坐。」許承志沒有拒絕,然後又讓許望和許紅也坐在不遠處。

  許望完全不在乎長輩們聊什麼,就只坐在旁邊聽著。

  許紅正襟危坐,她知道自己有點笨,就不輕易說話。

  越是聽下去,許望就有些意外。

  氣氛出人意料地還不錯。

  「阿望,等過段時日爺爺有了閒錢,就送你去當木匠,學一門手藝,不至於去倉河裡吃苦。」許承志扭頭看向許望,緩緩說道。

  歸根結底老大許文江也是他的骨肉。

  許承志每每想起,總歸是有些不舒服,若是將孫子送去學門手藝,也算是彌補了這份情,讓自己好受些。

  還不等許望回答,一道嗓音率先到來:「爹,哪裡需要去學手藝?學手藝是賺錢,干別的也是賺錢。依我看讓阿望來鋪子裡幫忙就行了。」

  許望聞聲看去,是端著飯菜出來的二嬸韓花。

  許文江臉色一沉。

  來鋪子裡幫忙?分明是來干雜工!

  如果真答應了,那兒子今後來了這裡還得看自家人的臉色,比之當漁民又能好到哪去?

  許文江正要發作,許望已經搶先一步笑道:「二嬸,我身子骨差,每天往返一個多時辰呢,難不成二嬸願意騰出一間房子給我暫且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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