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年頭上班的,哪有不瘋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英(徐明)斜目瞥了一眼,語氣帶著玩味。

  「曹國公還信這些。」

  「我不信,但你們確實不同尋常。」李文忠咳嗽了兩聲:「像徐明,張虛,趙杉,韓笠,還有你,應該是素不相識。」

  「卻偏偏能夠十分默契的,在這個時間點,搞出修史大案。」

  「我倒是覺得,程侍讀說的沒錯。」

  「你們不是集體發瘋了,就是被鬼怪附身了。」

  孫英瞥了一眼李文忠。

  對於鬼怪俯身的說法,他倒是沒有否認。

  依舊是慵懶的躺著:「自胡惟庸案爆發後,洪武朝的官場,誰不被壓的喘不過氣,要是發瘋無罪,我想,瘋子可能比你想像中的還多。」

  這句話給李文忠說沉默了。

  是啊,在如今高壓的環境下,其實很多官員內心都要被逼瘋了。

  可他們大多數都不敢發泄出來,發泄出來,就是死。

  就是因為這種壓抑的氛圍,他才出言勸阻皇帝。

  「況且,我要是鬼怪,曹國公不怕嗎?」

  聞訊,李文忠輕笑道。

  「為何要怕?」

  「為何不怕,民間傳聞中,鬼怪不就是要為禍人間的嗎?你就不怕,我禍亂整個大明朝?」

  其實從某種角度,自己確實在「為禍」大明。

  最起碼在朱元璋的視角來看,自己就是個禍害。

  李文忠輕微搖了搖頭。

  「要是世間真有鬼就好了,這樣,說不定我能死後,能見到我娘和我父親。」

  別人避之不及的魑魅魍魎,也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故人。

  凡俗所傳之鬼怪,多由含冤慘死之人,怨氣積聚而成。

  無論何種說法,終是脫不開一個人字。

  「況且,傳聞的鬼怪,我可沒聽說,為禍人間的方式,是不斷修史。」李文忠調侃道。

  就在閒聊之際。

  毛驤快步走到程道的牢房門前。

  哐當一聲。

  牢門被打開。

  「出來。」

  朱標已經到了。

  不過,朱標可以見翰林院的史官,但朱元璋沒說能見孫英和李文忠。

  自然是不能在牢門前交談。

  詔獄之內,也有閒置房間,原是獄卒休憩之所,此刻便被用作朱標召見程道之處。

  等待片刻。

  程道被帶到了朱標的面前。

  當看到太子朱標的時候,程道頓時就有些激動,連忙行禮:「微臣翰林院侍讀程道,叩見太子殿下!!!」

  望著略顯滄桑,形容憔悴,衣衫襤褸的程道,朱標上前將其扶起。

  「程侍讀,蒼老了許多。」朱標語氣溫和。

  他雖然和程道不熟,但是見過面的。

  侍讀的職責之一,便是為皇室成員,講解經書典籍以及歷史文獻。

  或許是因為他是舉薦的緣故,程道講學的對象是尚且年幼的皇子們。

  而非他這個太子。

  講學時間,也只是偶爾。

  自從科舉被廢止後,加上國子監日常博士人數足夠,侍讀就從講學,更多偏向於協助修史。

  加上翰林院學士被連殺三任,翰林院無人管理,程道便成為了管理者。

  講學日常,便更加稀少。

  「一夜驚懼,不礙事。」

  朱標自然也清楚。

  翰林院都是些文官,突然被抓到錦衣衛詔獄裡,狀態不好是很正常的。

  母親病逝,自己父親也一夜蒼老了十幾歲。

  而後,朱標便示意程道坐下。

  毛驤則是站在了朱標的身側。

  時刻保護朱標的安全,朱標若是出意外,他都得陪葬。

  「程侍讀說要供出孫修撰的同黨,還指名道姓,只告知於我,這是為何?」


  然,程道瞅了一眼旁邊的毛驤。

  輕聲道:「太子殿下,能否暫時讓指揮使大人出去?」

  沒等朱標回答,毛驤便目露寒光的盯著程道,手放在刀柄,只要稍有異動,隨時出鞘。

  居然還想要獨處?

  毛驤嚴重懷疑,這狗東西,是不是想要對朱標不利,然後拉著他陪葬。

  朱標聞言,沉吟片刻過後,最終選擇了相信程道,對著身旁的毛驤吩咐道。

  「毛驤,你且出去。」

  殿下!」毛驤急道:「此非規程,卑職豈敢讓您身旁無人護持?倘若有半分閃失,陛下若知,卑職項上人頭落地不說,卑職更是罪該萬死啊!」

  可朱標卻執意道。

  「毛驤,你是覺……孤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麼?」

  「孤自認體魄不及秦王、燕王他們驍勇,但若連一個風燭殘年、一生只知鑽研典籍的儒生都抵擋不住,反遭其刺……」

  朱標頓了頓,語氣轉冷:「那孤這儲君,未免太過無用,何以承繼祖宗江山之重?」

  他深知自己體力不如父皇,不及皇弟們強健,若面對魁梧兇徒,他絕不會大意。

  但眼前這程道,枯槁虛弱,行路都顫顫巍巍,怕是連一柄刀都難以握穩。

  自己年富力強,若被這等老翁所傷,豈不是天大笑話?

  毛驤還是有些擔心。

  「可刀劍無眼,您貴為儲君,不容有失啊。」

  「現在不是漢唐之時。」朱標略帶感慨。

  唐宋之時的文人,多有能仗劍衛道者,文武未嘗分家。

  可自宋朝以來,文武便分家了,像辛棄疾那般,既能詩詞歌賦,也能帶兵打仗的人,已經是鳳毛麟角。

  見毛驤還是不放心,朱標也沒有為難毛驤。

  「罷了,你去取一副枷鎖來,給程侍讀帶上不就是了。」

  枷鎖一帶,就算程道要刺殺自己,自己也有反應時間。

  這個提議,毛驤最終還是接受了。

  於是找來了枷鎖,給程道套上,為了以防萬一。

  還將其的手腳捆綁的死死的。

  做完這些,毛驤這才放心的出去。

  整個休憩之所,只剩下他們二人。

  「程侍讀,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所謂的孫英同黨,是誰?」

  程道見狀,便開口道。

  「殿下,微臣其實並不知曉孫英的同黨是誰。」

  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讓朱標的神色不是很好。

  他就算脾氣再好,也不是讓人耍著玩的。

  「你費盡心思,要見孤,難道就是為了說這些?」

  見朱標有些生氣,程道連忙說道。

  「太子殿下,微臣雖然不清楚孫英的同黨是誰,可根據微臣和其相處的這段時間。」

  「微臣知曉一些別人不知的事情。」

  不知道的事情?

  朱標怒氣稍顯平息。

  眉宇舒展,言道:「你繼續說。」

  「微臣對翰林院學士徐明,張虛,趙杉,以及翰林院侍讀韓笠,以及現在的翰林院修撰孫英的身份,有個大膽的猜測。」

  「那就是,徐明,張虛,趙杉,韓笠,孫英他們五個人,其實是同一人!」

  此言落下。

  朱標當場呆愣,這是什麼鬼邏輯?

  「是同一人?此話何意?」

  怎麼可能是同一人?

  雖然五個人都是孤兒,但是其背景都是有記錄在案的。

  都能查得到,又不是說憑空冒出來的。

  「微臣的猜測,並非空想,而是有些事情,讓微臣心中不得不有了這些臆斷。」

  「殿下可知,翰林院學士張虛死後,趙杉守孝歸來赴任翰林院學士嗎?」

  朱標點頭。

  「知曉。」

  張虛被殺後,父皇便重新拔擢了一個翰林院學士。

  其目的就是想要杜絕掉徐明和張虛的同黨,還特意找了個連續守孝四年時間的官員擔任這個職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