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咬舌自盡?小說看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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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一旦崩潰,所有的秘密都將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

  你說不知道?無所謂。

  在酷刑之下,若是拒不認罪,那就不停歇地折磨,直至你「承認」為止。

  至於依據罪名依法懲處?那已經是刑部的事。

  這幅未來的慘狀,將最後一絲力氣也從史官們身體裡抽走,個個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岳豐益的尖叫刺破沉寂:「李修撰!!!」

  眾人驚駭望去。

  只見一名史官竟猛地用頭撞向旁邊的粗大木樁!一聲悶響,鮮血迸濺,瞬間染紅了地面。

  一名錦衣衛百戶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手指探向李修撰的鼻息。

  少頃,他抬頭,對著毛驤無聲地搖了搖頭。

  「沒氣了。」

  毛驤冷漠地掃過那癱軟的血泊,聲音冰寒:「都給我看緊點!再死一個,拿你們的人頭是問!拖出去。」

  死亡於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尋常事。

  多少官員在詔獄裡因熬不住酷刑而自戕?

  眼前這一幕,不過再次印證了錦衣衛的權威。

  這股權力,讓毛驤甚至有些享受。

  別人越是害怕,他就越是興奮。

  程道眼睜睜看著同僚冰冷的屍體被拖走,喉結滾動了一下,內心已然被恐懼充斥。

  會死的!詔獄都還沒進,他就能夠看到,那暗無天日的詔獄生活,每天都被折磨,同時還會弔著自己一口氣。

  我不想死!否則一旦踏入詔獄,便是真正的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就在毛驤揮手,準備將這群驚弓之鳥押往錦衣衛詔獄之時,程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嘶吼:

  「我要見太子殿下!!」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皇帝朱元璋秉性剛烈莫測,即便自己現在坦白,也難逃一死。

  在皇帝眼裡,曾經的隱瞞不報,本身就是死罪,再大的功勞也翻不了案。

  但太子朱標不同!倘若將所知內情告知太子,尚有一線生機,至少,能保住性命。

  毛驤眉頭倏然擰緊,厲聲道:「階下之囚,有何資格面見儲君?!」

  程道豁出去了,死亡的威脅壓垮了平日所有的謹小慎微,第一次公然頂撞這位凶名赫赫的指揮使。

  「毛指揮使,你不是要追查孫英的同黨嗎?!我知道!但我只告訴太子殿下!」

  一句話,如石子投入死水,毛驤眼中精光爆閃。

  果然!程道確實知情。

  徐明、張虛、趙杉、韓笠四人要麼是上級,要麼與他平級,他無從監視,或許當真不知其詳。

  但孫英不同,孫英是他的下級!

  身為侍讀,若連手下編修編寫了什麼東西都不知,便是徹頭徹尾的瀆職。

  「哼。」毛驤嘴角掛上一絲殘忍的冷笑,威壓如山般傾軋過去:「程侍讀,看來你還沒看清處境。現在,由不得你做主!」

  見毛驤毫不動搖,程道眼中閃過決絕!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鮮血瞬間涌滿口腔,順著他慘白的下巴淋漓滴落。

  「毛指揮使!」他聲音嘶啞,混含悲愴:「若不允我面見太子,我即刻自絕於此!」

  他清楚,若是將自己的猜測和推斷告訴毛驤,毛驤未必相信。

  縱然相信,也絕不會寬恕他的「失察之罪」。錦衣衛的風格便是如此。

  招供,或許能死得痛快些;不招,便是無盡折磨。

  唯有面見太子,才有一絲生機!

  程道唇邊刺目的鮮血和眼中那豁出一切的瘋狂,終於讓毛驤陷入了短暫的權衡。

  若程道真在此刻斃命,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線索就此中斷,自己辦事不力之罪必然招致皇帝雷霆震怒。

  毛驤眼中戾氣翻湧,冷冷道:「咬舌?呵,咬舌死不了人。」

  他見慣生死,深知咬舌不過是徒增痛苦,非但不能速死,只能突增痛苦罷了。

  咬舌之後,少說還能堅持幾日,這段時間,足夠他酷刑伺候。


  程道咧開染血的嘴,慘然一笑:「那就…請毛指揮使試上一試?」

  死亡的邊緣給了他勇氣,他竟隱隱反將一軍:「翰林院接連出現修史不遜、當庭頂撞陛下的逆臣!毛指揮使身負監視百官重責,卻一再失察!若再無法揪出孫英背後同黨……恐怕您這指揮使之位,也當得很麻煩吧?」

  這話,猶如毒刺,精準扎入毛驤最敏感之處。

  他執掌錦衣衛僅半年,早已將滿朝文武得罪殆盡。

  若非皇權如天,他早已粉身碎骨。

  權位,絕不可失!他絕不甘心就此斷送前程!

  他陰鷙地盯了程道半晌,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程侍讀,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

  一個年近五十、手無寸鐵的翰林侍讀,量他也翻不出滔天巨浪。

  ……

  踏入詔獄的瞬間,程道等一眾文官便被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嗆得陣陣乾嘔,臉色煞白如紙。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住他們的心臟。

  通向牢房的甬道兩側,斑駁牆壁上暗紅的血漬、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惡臭、還有那些陳列在旁、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的猙獰刑具。

  僅僅是匆匆瞥過,已讓所有史官肝膽俱裂,雙腿如灌鉛般沉重。

  至此,他們才切身感受到徐明、孫英等人的「勇悍」究竟意味著什麼——為了「直書」,竟能無視如此可怖的下場!

  這哪裡是修史,這不是純找虐嗎。

  當最後一道沉重牢門「哐當」落鎖時,毛驤並未立刻對這群史官動手,而是將副手蔣瓛喚至身前。

  「人看緊了,暫時不得對翰林院的史官動刑。」他聲音低沉而冰冷。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目光投向更深的牢區:「不過,新抓的那幾個胡惟庸餘黨……你該知道怎麼做。我要這十二個時辰里,詔獄裡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蔣瓛心領神會,眼中掠過同樣的殘忍:「屬下明白。」

  有時,預知的恐懼,等待的煎熬,聽著同伴絕望的哀嚎,才是最有效的酷刑。

  總有人會在這種精神折磨下率先崩潰,或許能從其他魂飛魄散的史官嘴裡,撬出意想不到的線索。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程道。

  牢房深處已隱約傳來第一聲令人牙酸的慘叫。毛驤不再停留,整了整衣袍,大踏步轉身離去。

  程道要求面見太子,絕非小事。他不僅需要太子朱標的准許,更要先行奏明皇帝朱元璋。

  只有那位龍椅上的至尊點了頭,他才能將這件事稟告給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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