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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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差錢,是陸陽最大的底氣。

  但除了不差錢,仍然還是有一些東西,是金錢短時間內無法彌補的。

  面對陸陽的這些苛刻要求。

  作為集團旗下儲存晶片的總工程師與U盤總設計師。

  鄧國順與陳曉華兩人臉色特別嚴肅。

  先是沉默片刻。

  在心裏面暗暗琢磨。

  等琢磨了片刻之後,兩人又對視一眼,互相鼓勵。

  鄧國順這才深吸一口氣,看著陸陽道:陸總,我和成總剛才仔細琢磨了您的規劃。

  先說當下的布局,把快閃記憶體方案適配台式機和新式直板手機,技術層面我們團隊完全能啃下來。

  這麼多年做U盤,我們對快閃記憶體固件、主控程序的調校不敢說世界領先,但一定是國內最好的。」

  他自信地道:「台式機的外置存儲、未來可以裝在機箱裡的固態盤,還有手機的內置存儲,兩套固件架構我們可以同步研發,半年之內就能拿出成熟的樣品,完全不需要額外摸索。」

  陸陽笑了。

  抬起手輕輕鼓了鼓掌,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鄧國順有些略微不好意思,又撓了撓頭道:「但是有一點客觀情況,我們也一定要跟陸總您坦白,三星、東芝、英特爾的顆粒規格並不統一,各家的協議、時序都不一樣,適配三種貨源,研發工作量會翻倍,不過我們可以做到,最大程度規避單一供貨商斷貨的風險,保證咱們桔子手機、電腦廠的供貨穩定。」

  陸陽也可以只進口單一一個外資巨頭的快閃記憶體顆粒。

  但這樣做也意味著極其容易被卡住脖子。

  同時進口多家,就有了迂迴餘地,風險可控,主動權在自己手裡,說難聽一點,哪怕就是將來仍然還是要面對卡脖子的問題,但同時面對多家,情況一定會比只單獨面對一家要來得複雜,而複雜就說明有機可乘。

  鄧國順沒有就這個問題跟陸陽討價還價。

  接著說起了自研快閃記憶體顆粒的可行性。

  「自研NAND快閃記憶體顆粒,說句老實話,這是我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朗科只懂應用層,晶圓製造、底層晶片設計,我們一竅不通。

  可現在咱們手裡有八英寸晶圓廠,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看著陸陽道:「當然,這也得多虧了陸總您的高瞻遠矚。」

  陸陽搖搖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們可以負責應用端的全部配合,把所有快閃記憶體使用的數據、工藝需求全部整理出來,配合晶圓廠的工程師做適配,把我們這麼多年摸透的快閃記憶體特性,全部用來打磨自研顆粒。

  只不過,當前國外牢牢鎖死了NAND的核心專利和製造工藝,從零自研顆粒,前幾年良品率會很低,生產成本遠高於進口同品級快閃記憶體顆粒,短時間沒法市場化,只做內部配套最合適,否則的話,咱們的產品優勢將會被無限拉低,得不償失。」

  成曉華這時接話,性格更顯穩重保守的他,苦勸陸陽道:「老闆,國順兄他說得沒錯,自研快閃記憶體顆粒短時間內只能存在於實驗室,無法商業化,想要達到成熟的工藝,實現量產化,它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來做。

  綜合考慮之下,我的建議是……咱們可以悄悄的實驗,但是不好大張旗鼓。

  海外採購的渠道要接著做,而且還要大張旗鼓,利用我們和東芝、三星代理商的老關係,除了現有工廠車間的消耗以外,還要儘可能的儲存下一批未來應對突發情況的存貨。

  以防萬一!

  自研這條路,我們全力配合晶圓廠,上下打通,等咱們的顆粒做出來,朗科就是第一個試用、優化的平台,這一點,我跟國順兄向老闆你保證,我們絕不打一絲折扣。」

  世紀朗科,它之所以是世紀加朗科,除了陸陽作為惟一控股大股東以外,身為創始人的鄧國順與成曉華,他們倆的話語權也不小,既擁有公司的一定股份,又是所有科研項目的帶頭人與主導核心研發成員。

  陸陽若想朝綱獨斷?

  當然可以。

  但若不想與眼前的兩位儲存晶片領域的國內泰斗級專家離心離德,最好是能拿得出一個能讓對方可接受的理由。

  聽完這兩人的一通利弊分析以及勸說。


  陸陽沉默不語。

  片刻後,點了點頭,「你們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我險些大意了,那就依你們,前期對外依舊維持原樣,繼續做普通U盤,隱藏我們在電腦、手機存儲的研發,也絕不對外提起自研顆粒的計劃,先避開外資快閃記憶體晶片領域巨頭們的警惕,悶頭發展,等三五兩年,技術成熟,咱們再來向他們好好亮亮底牌。」

  「是,陸總高明!」

  鄧國順與成曉華兩人同時高聲道。

  有了陸陽的這句話,他們也就放心了,不必擔心陸陽太年輕,做事太高調,從而迎來一些不可預知的後果。

  離開實驗室之後。

  陸陽讓鄧國順與成曉華兩人回去工作,不讓他們繼續送自己。

  當汽車緩緩駛離科技園,車窗升起隔絕外面的聲響,張陽靠著座椅,神色平淡,開口發問。

  「現在全球NAND快閃記憶體顆粒,東芝、三星、英特爾三家的批發底價、現貨行情,你詳細跟我說一說,把渠道的貓膩也講清楚,越詳細越好。」

  他身邊坐著集團海外供應鏈的負責人餘波。

  餘波今年38歲。

  畢業於加州理工大學電子工程系。

  正是年富力強,當打之年,加入世紀集團雖短,還不足3年,但卻是集團重點培養的高級骨幹之一。

  餘波早就做足功課,語氣沉穩,在來之前,他顯然就已經料到老闆可能會問他這些問題。

  於是陸陽一張口。

  他便立馬成竹在胸地道:「老闆,今年的快閃記憶體顆粒行情,或許將會是咱們最有利的一個時機。」

  陸陽疑惑地看著他,「怎麼說?」

  「因為納指暴跌,全球網際網路泡沫破滅,全球電子產品領域需求暴跌,三大存儲大廠倉庫快閃記憶體顆粒堆積如山,都在低價甩貨。

  現在市面量產的主流顆粒就三款,32Mb、64Mb、128Mb的平面NAND。

  大批量OEM長單,一萬顆起訂的協議價,英特爾32Mb單顆11美元,64Mb19美元;東芝同規格會便宜百分之八左右;三星為了搶份額,報價最低,32Mb只要9.8美元,64Mb17.2美元。

  以上,這些是和大廠直接簽年度大單的內部價,普通國內企業根本拿不到,但咱們可以拿到。」

  陸陽仔細聽,不停地點頭。

  「港城現貨盤,也就是分銷商散貨,也是我們國內採購的主要渠道,價格浮動很大,現貨會比原廠長單貴兩成,而且分常規貨和尾貨。

  東芝、三星每個月都會有製程不合格的降級顆粒,性能差一點,不影響U盤、低端手機使用,價格能壓低三成,華強北、港城半導體商手裡大把。」

  餘波觀察陸陽的臉色。

  見陸陽,只點頭不說話,又繼續分析道:「他們還有一種供貨的暗藏規則。」

  表面上,在快閃記憶體顆粒的供貨商,東芝最保守,對內地出貨有限額,不會一次性賣給我們巨量貨源。

  三星為了擠壓東芝份額,暗中默許分銷商大量出貨,查不到最終買家。

  英特爾的NOR快閃記憶體多,NAND產能不大,只能做補充。

  可實際上,這三家海外巨頭又都有一個不成文的默契,只要一家發現內地某家企業大規模鎖倉囤貨,就會同步收緊供貨、抬高報價,所以明面上大批量拿貨根本行不通。」

  陸陽夾緊眉毛。

  餘波察言觀色,又立馬道:「當然,現在情況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賣方市場,市場完全由賣方說了算,現在雖然整個行業還並沒有轉為買方市場,但行業內所有企業都只敢按需拿貨已成共識,沒人敢大量囤貨。存儲周期性極強,再過一年半載價格說不定還會跌,海外大廠都在縮減產能,業內沒人敢賭行情,倘若老闆……,我覺得會是一個好機會。」

  陸陽雖然剛才在話里,沒有表明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

  但餘波還是猜到了。

  這是個聰明人,順著陸陽的心意,就把自己對於全球快閃記憶體顆粒領域的分析,都一五一十道了出來,也重點提及了多家海外巨頭對於內地公司囤積快閃記憶體顆粒的提防,以及現在全球性的網際網路泡沫所導致的半導體領域產品市場需求的低迷。

  「行業低谷,才是最好的時機啊!」


  張陽聽完,手指輕輕敲著車窗,緩緩說出自己的打算。

  「接下來你去替我辦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你只需對我一個人負責。

  接下來,我會想辦法給你湊5億美金。

  你去動用海外多層離岸公司,分開十幾個不同的採購主體,分別對接香港各個分銷商、三星和東芝的海外代理,不能用我們任何一家關聯公司的名義。

  不計較短期小幅溢價,分批不間斷收購32Mb、64Mb快閃記憶體顆粒,能吃多少吃多少,全部藏在東南亞的保稅倉庫,分批隱秘運回內地倉庫封存。

  不要在乎眼下的價格,三星、東芝現在願意低價賣,是因為他們看不出未來的需求。等到我們八寸晶圓廠的自研快閃記憶體慢慢落地,必然會觸動日韓巨頭的根本利益,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聯合斷貨、全面封鎖我們的顆粒供應。

  提前儲備海量庫存,就是給自己留足緩衝,不至於將來被人卡脖子。

  這件事全程保密,朗科那邊都不用透露具體規模,只需要配合接收貨物就行。」

  剛剛鄧國順與陳曉華兩人匯報工作時也說了,世紀朗科接下來會多多囤積快閃記憶體顆粒,以防萬一。

  但陸陽還是不太放心。

  他的這個決定,是顯然要將鄧國順與成曉華的那個決定推到明面上,吸引火力,而他交代給餘波去辦的這件事情,才是未來若真有一天遭到卡脖子之後的殺手鐧!

  當然,如果能不用最好。

  哪怕這5億美金白花,只換來一批註定將淘汰過時的快閃記憶體顆粒。

  餘波心中一震,立即躬身應下,「老闆您放心,我在海外多年,這方面的人脈還是有的,多重離岸殼公司我也早就準備好了,隨時能用,東南亞保稅倉和內地隱蔽倉庫,這些我也都會提前布局,保證萬無一失,誰都查不出源頭在哪裡。」

  張陽輕輕點頭,補充一句,「我額外私人再拿出2億美金來做這件事,不計短期成本,庫存越多越好。」

  5億美金加2億美金,折合人民幣超接近20億,這麼一大筆資金全部都用來囤積半導體原材料,哪怕將來接下來幾年,陸陽真的遭到這些外資科技巨頭封鎖與原材料斷供,也能完全無視,起碼能做到幾年內自給自足。

  而有了這些緩衝時間,將來鹿死誰手,那可就不好說了。

  全球資本領域,科技巨頭中,陸陽始終都堅信,他的世紀集團會成為其中之一,甚至未來的無冕之王,誰都要看他的臉色,而不是像現在,他還在看別人的臉色。

  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那每年天文數字一般的研發經費卻一定不能斷。

  斷了,就一切成空,一切都休提。

  陸陽的巡視還在繼續。

  參觀完了集團旗下的半導體實驗室,他本來準備北上一趟,去一趟瀘州,去參觀瀘州的那家公司砸了30個億的8英寸晶圓廠。

  畢竟錢砸都砸了,總得要去聽個響吧?

  結果陸陽這邊剛準備好行程。

  卻又不得不暫緩!

  就在原本將要去的前一天晚上,蕭軍與牟其中這兩個傢伙居然跑到他家裡來堵門。

  說是出大事了。

  陸陽見他們臉色很難看,問他們道:「怎麼了?」

  「還怎麼了?」

  蕭軍急得都上火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莫非都不知道?」

  「出什麼事情了?」

  陸陽還真不知道。

  「小馬,就企鵝的那個小馬,他叛變了,投敵了,這個王八羔子,現在翅膀硬了,老子不就是讓他幫個忙,他居然還敢給老子甩臉色。」

  當著陸陽的面,蕭軍罵罵咧咧,義憤填膺,恨不得要宰了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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