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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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悠悠站在病房的窗邊,指尖死死摳著冰涼的窗台,仿佛要將那冰冷的金屬掐進肉里。

  窗外,鵬城的夜色被霓虹燈染成一片渾沌的紫紅,高樓大廈的輪廓在雨霧中扭曲,像一群沉默的怪獸俯視著這座不眠的城市。

  病房裡,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那是父親錢老剛剛離世留下的餘燼。

  幾個小時前,醫生宣布了噩耗:心臟驟停,搶救無效。

  錢悠悠的眼淚早已乾涸,只剩下一種麻木的鈍痛,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窒息感。

  父親的話在她腦海里迴響,清晰得如同昨日:「悠悠,錢氏是所有人的錢氏,不是一個人的錢氏。記住,要團結一批,打倒一批……永遠別讓那些腦後生反骨的豺狼鑽了空子。」

  可現在,豺狼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她轉身,目光掃過病床。

  錢老的遺體被白布覆蓋,安靜得像一尊沉睡的雕塑,只有床頭的心電監護儀還殘留著一條無情的直線,宣告著一切的終結。

  錢悠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父親一生謹慎,卻在臨終前被這群所謂的「親人」算計。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悠悠猛地回頭,只見一群人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她那瘸腿的二伯錢忠武。

  他拄著一根烏木拐杖,一瘸一拐地邁步,臉上掛著假惺惺的哀戚,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身後跟著幾個旁支親戚,還有他兒子錢楓,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嘴角噙著得意洋洋的弧度,仿佛來參加一場盛宴。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錢悠悠的聲音像冰錐般刺破空氣,她一步上前,擋在病床前。

  走廊的燈光從門外泄入,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長長的陰影,那雙眼睛卻燃燒著火焰,倔強得如同父親生前的模樣。

  她不能讓這群人玷污父親的安寧.

  錢仲武停下腳步,拐杖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

  他擠出一絲冷笑:「大侄女,我可是你二伯,怎麼跟你二伯我說話的?看在你父親剛去世的份上,你難免有些情緒失控,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還不閃開?」

  他的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寬容,卻掩不住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錢悠悠能聞到他身上飄來的廉價古龍水味,混雜著汗臭,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誰是你大侄女?我也沒有二伯!」錢悠悠的聲音拔高,胸腔因憤怒而起伏,「我爸他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兄弟,這位瘸腿的大叔,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她故意加重「瘸腿」二字,像一把小刀戳向對方的痛處。

  如今父親屍骨未寒,對方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她也不必給對方留顏面。

  「大叔?」錢仲武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拐杖在地上狠狠一划,「放肆!我可是你二叔,你連二叔都不叫了?別忘了,你爸是只有一兄弟,但你爸的爸,你爺爺可是有三兄弟,我們堂兄弟一共有七人,全都是你的長輩!」

  他環視身後那群親戚,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軍隊」,「怎麼?都還沒開始繼承錢氏集團,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叛出錢家不成?」

  一群人在他的身後跟著他附和地點頭,眼神貪婪的看向她這個名譽上的家主繼承人。

  錢悠悠感到一陣眩暈。

  父親的話又在耳畔迴響:「團結中立的,打倒那些腦後有反骨的。」

  可眼前這群人,哪有什麼中立?

  分明全是餓狼!

  她強迫自己站穩,聲音因極力克制而顫抖:「你…你胡說,我只是不想認你這個一肚子壞水的人,還有你那兒子,你們兩個滾!其餘人,我…我當然歡迎他們來探望我父親。」她指向門口,試圖分化這群烏合之眾。

  但沒人動彈,空氣凝固得像鉛塊。

  錢仲武卻笑了,那笑聲乾澀而刺耳。

  「大侄女急什麼?我們來,自然是有我們的道理。」

  他慢悠悠地從西裝內兜掏出一份文件,像變戲法似的在錢悠悠眼前一晃。

  紙張嘩啦作響,印著「過繼證明」幾個大字,刺眼得如同杜玲玲驗孕棒上的紅槓。


  錢悠悠瞳孔一縮。

  父親生前從未提過這事!

  「看看這是什麼?」錢仲武得意地擠開她,將文件「啪」地按在旁邊的桌子上,手指點著簽名處。

  「看好了,這上面有你父親的親自簽名畫押。字跡可以作假,但是手印總不能作假了吧?」

  錢悠悠撲過去抓起文件,指尖觸到冰涼的紙張時一陣發顫。

  她死死盯著那個指紋.暗紅色的印泥,清晰得如同血痂。父親的手印?不可能!父親昏迷前她一直守在床邊,保鏢24小時輪值……除非……她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有人收買了保鏢,在父親彌留時強行按了指紋!

  她猛地抬頭,聲音嘶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父親他…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們趁我父親昏迷,拿我父親的手按的指印?」

  她的質問帶著哭腔。

  但錢仲武只是嗤笑。

  「大侄女,事實勝於雄辯,你就別再不認你弟弟了。」

  錢仲武朝錢楓一招手,「來,小峰,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叫姐姐,讓姐姐賞你口飯吃,以後的錢氏,可就由你們姐弟兩人一起撐起來了。」

  錢楓上前一步,裝模作樣地鞠躬:「姐姐,以後請多關照。」那副嘴臉讓錢悠悠噁心欲嘔。

  她後退一步,背脊撞到冰冷的牆壁,完了,這群人要用這份「證明」奪走錢氏。

  「等會。」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炸響。

  陸陽大步闖入,西裝外套敞開,頭髮凌亂,帶著一路風塵僕僕的戾氣。

  他剛從機場趕來,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鋒,直刺錢仲武。

  小九和兩名手下緊隨其後,堵住門口,氣場壓得病房裡的空氣瞬間稀薄。

  「我們錢氏家族的內部問題,何時有你一個外人插嘴的餘地?」錢仲武色厲內荏地吼道.

  但陸陽的突然出現讓他慌了神,這個男人在這幾年做到的戰績,以及雷霆手段,錢家誰人不知?

  「那我偏要呢?」陸陽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目光掃過錢仲武的瘸腿,像在打量一件殘次品。

  他慢悠悠地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你!保安,給我叫保安來,這裡有人搗亂!」錢仲武朝門外喊,但無人響應,走廊空蕩蕩的,早被陸陽的人控制。

  陸陽停在錢悠悠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動作短暫卻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然後他轉向錢仲武,聲音輕蔑:「我看最應該被趕走的,應該是你吧?」

  他故意上下打量那條瘸腿,「一大把年紀了,腿腳又不利索,還盡學人家干黑心事,我看呀,下輩子你得這條腿也好不了了。」

  「你罵誰黑心呢?小逼崽子!」錢仲武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幾乎脫手。

  陸陽冷笑:「誰叫小逼崽子,我就罵誰。老逼崽子,你說對不對?」

  錢悠悠差點笑出聲。

  這傢伙的毒舌,在這種時刻竟成了唯一的武器。

  錢仲武臉色鐵青:「哼,逞口舌之力,我不與你爭。」他轉身想溜,但陸陽一抬手。

  「慢著。」陸陽的聲音陡然轉厲,「看我給你們帶來了什麼?」

  他朝小九使個眼色。

  小九推搡著一個被反綁雙手的男人進來。

  是錢老的貼身保鏢阿強!

  他鼻青臉腫,眼神躲閃,不敢看錢悠悠。

  病房裡一片譁然,錢仲武和錢楓的臉色「唰」地白了。

  「要不要我把名字報出來?」陸陽逼視錢仲武,每個字都像子彈上膛。

  錢仲武強裝鎮定,聲音發虛:「不用了吧,這種人說的話豈能輕信?」

  但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阿強的出現,意味著他們的陰謀即將敗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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