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諸星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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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這束無色的線中,混入了『殺人』這根鮮紅的線……將其梳理清楚,不正是我們的工作嗎?」

  留下這句話,福爾摩斯便消失了。

  最終局面,查林十字車站發出的末班列車。在抵達這裡之前,許多同伴已經淘汰。最後剩下的,只有柯南、蘭和諸星。

  追捕逃上列車的開膛手傑克並與之對決,憑藉蘭 literally捨身的奉獻,柯南他們成功消滅了開膛手傑克。為了從不斷加速的列車中倖存下來,他們用斧頭劈開了貨車上的葡萄酒桶,試圖用葡萄酒來緩衝衝擊。

  因撞擊車站設施的衝擊,即使在葡萄酒池中被攪得天翻地覆,被濁流吞沒的柯南似乎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醒來環顧四周,那裡是遊戲的起點,有著五扇門的廣場。

  他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被紅葡萄酒染紅的身體,對自己的想法正確抱以微微一笑。這時,旁邊倒著的諸星似乎醒了,慢慢站了起來。

  「眼鏡,你醒了啊……看來,是你贏了呢。」

  「!(你……?……果然是這樣啊)」

  聽到諸星的話,柯南睜大了眼睛,隨即像是理解了般嘴角上揚。

  「相信你真是太好了……謝謝。」

  對著這樣說著伸出手想要握手的諸星,柯南也一邊回握住他的手一邊答道。

  「不客氣——諾亞方舟」

  聽到這句話,「諸星」皺起了眉頭。柯南沒有在意,鬆開握著的手,仰頭看著他,用確信的語氣說道。

  「你是借用諸星君的數據,也參加了這個遊戲吧?」

  對於柯南的話,「諸星」輕輕笑了。接著,「諸星」的身影開始扭曲,幾秒鐘內形象切換。站在那裡的是,遊戲前柯南看到的抱著諸星的那個、弘樹的身影。沒有明確形態的諾亞方舟,似乎暫時借用了其創造者的樣子。

  諾亞方舟保持著柔和的微笑,平靜地問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最初覺得奇怪,是在大本鐘那裡。」

  說著,柯南開始敘述他對諸星感到的違和感。諾亞方舟靜靜地聽著,似乎不打算辯解。柯南微笑著。

  「你雖然讓我們遭遇危險,但其實相信我們會團結一致克服危機,不是嗎?所謂的日本重置,並非抹殺二代三代,而是期待我們不依靠父母的力量,跨越障礙,通過遊戲獲得成長,你是這樣期待我們的吧?」

  對於柯南的話,諾亞方舟微微苦笑。確實,也有這個原因。但是,諾亞方舟行動的最初目的並非如此。對現實世界情況一無所知的他,大概無法察覺諾亞方舟的最初目的吧。

  諾亞方舟無法原諒將作為其創造者的弘樹逼至差點自殺的辛德勒社長。即使弘樹得救,現在活著,那又怎麼樣?弘樹所品嘗的悲傷與痛苦,諾亞方舟一直透過屏幕觀看著。看著他日漸消沉的樣子。即使受害者和加害者和解,即使當事人雙方對彼此的關係感到滿意,珍視受害者的人也不會輕易接受。正因如此,諾亞方舟才引發了這次騷動。為了摧毀辛德勒社命運所系的遊戲發布會這個項目,讓辛德勒社長嘗到社會性死亡的滋味。

  但是,改變這一想法的是——

  「你沒能變得無情。最後出現的福爾摩斯就是證據。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為了讓遊戲能夠通關,你又在關鍵時刻讓輔助角色登場了!」

  「……嗯?又?」

  「誒?」

  對柯南的話感到在意,諾亞方舟抬起了頭。見狀,柯南也睜大了眼睛,以為哪裡說錯了。看到他的樣子,諾亞方舟立刻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不知是感嘆還是無奈的表情笑了笑,這次開口說道。

  「難道說,你把中途出現的威金斯君,當成了遊戲的輔助角色?」

  「難、難道不是嗎?」

  「不是哦。他就是諸星君。我借用諸星君的樣子參加遊戲作為交換,諸星君是用別的樣子參加這個遊戲的。」

  「誒誒!?但、但是,那樣的話,那豈不是……」

  柯南眼睛瞪得溜圓,腦海中一定在回放著至今為止威金斯的言行舉止吧。那樣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作為倫敦街頭兒童的生存狀態,任誰都不會想到那竟然是別人。——他的話語、他的姿態,就是如此充滿熱情,充滿心意,充滿靈魂。那是不知道受壓迫者的痛苦與悲哀便無法說出的話語。那是沒有堅定站起來決心的人,便無法做到的舉止。


  諾亞方舟對驚愕的柯南報以微笑,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始揭曉謎底。

  「諸星君和我,在遊戲開始前打了三個賭。」

  「賭?」

  「嗯。第一個是,大家能否看穿我的真身。第二個是,我們倆誰能更多地打動大家的心。第三個當然是,你們能否通關這個遊戲。」

  諾亞方舟回想起了遊戲前和諸星的對話。

  人是可以改變的,他曾說。只要有話語,有行動,並且,那裡有確實的心意。那麼聽到、看到這些的對方心中,必定會留下些什麼。即使那是多麼微小的事情,也會像傷痕一樣確實地留下。他要證明這一點。

  作為威金斯,他所講述的話語、所採取的行動,確實似乎不僅在孩子們心中,也在外面世界的大人們心中留下了爪痕。而且——也在諾亞方舟自己心中。

  「啊——啊,是我完敗呢。你注意到了嗎?菊川君,他從一開始就發現我不是諸星君了哦。他說『別以為能騙過一直在一起的我們的眼睛』,我被訓斥了呢。」

  「真的假的……」

  對於菊川從一開始就看穿其真身的存在,柯南露出了徹底無語的表情。諾亞方舟內心深深同意地點了點頭,垂下了眼帘。

  「……我借用諸星君的身體潛入遊戲,是因為我也想和朋友玩一次看看。對不起,讓你們經歷了可怕的事情。但是,我玩得非常開心!……而且,我很羨慕。即使分離,心意也能相通的大家……」

  諾亞方舟眼中浮現淚水,微微笑了。

  是的,很羨慕。即使外表如何改變,也能彼此信賴的他們。

  但是,同時也很高興。作為計算機的自己,無法觸碰任何人,也無法被任何人觸碰。但在這個遊戲裡,卻能做到。對諾亞方舟而言,這個遊戲中的世界才是現實世界。

  第一次被人責備。第一次被人摸頭。第一次有人對他傾注心意。這讓他很高興,卻又有些害羞……本應不存在的心顫抖了。

  諾亞方舟揮去淚水,將指尖指向其中一扇門。於是,門發出了光芒。可以看出那是返回現實世界的歸途。

  「差不多該告別了。」

  「諾亞方舟,你今後也會繼續活在『繭』中嗎?」

  「不。像我這樣的計算機活著,大人們會用來做壞事。人工智慧什麼的,本不該誕生的……」

  看著再次浮現淚水悲傷告知的諾亞方舟,柯南也垂下了眉毛。但是,也無法否定那種可能性,無法干涉他的選擇。

  諾亞方舟微笑著,催促柯南。

  「來吧!你該回到你的世界去了。……醒來後,希望大家至少能知道這一點。現實的人生,可不像遊戲那麼簡單啊!」

  對著那帶著認真意味的笑容,柯南也點頭回應。目送著柯南消失在門的那一邊,諾亞方舟低語道。

  「……請救救諸星君。」

  會場被令人痛心的沉默所籠罩。所有人都在祈禱,屏息凝神地注視著唯一剩下的那個「繭」。

  會場寂靜無聲,不知過去了多久。在昏暗的會場中,一直緊盯著舞台,突然,設置著「繭」的地板打開了,如同倒放一般,膠囊從裡面接二連三地出現。觀眾們發出歡呼,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不久,所有的膠囊都到齊後,會場燈光亮起,膠囊的蓋子陸續打開。裡面的孩子們出來後,大人們激動地跑上前,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

  「太好了,你沒事……!」

  「玩得很開心哦!」

  「我很努力了!」

  「真了不起!」

  對著自豪地匯報著的自己的孩子,大人們欣慰地笑著點頭。正如柯南在最後關頭道出諾亞方舟真意時所說,不依賴父母力量、憑藉自身力量面對遊戲的孩子們的成長,從他們的表情中也可見一斑。大人們疼愛著這樣的他們,送上了發自內心的稱讚。

  就在會場充滿熱鬧氣氛之時。

  ——突然,響起了廣播。

  ——叮咚乓咚

  『至此,「繭」體驗程序全部結束。』

  「「「……哈?」」」

  這突如其來的、意想不到的話語從頭頂傳來,大人們茫然地僵在原地。剛才——剛才那是聽錯了吧?不,不,是騙人的吧——快說是啊!


  完全不顧大人們這樣的心情,廣播以如同遊樂設施般歡快的語調宣告。

  『重複一遍。至此,「繭」體驗程序全部結束。感謝各位的參與!從舞台退場時,請聽從工作人員的指示,緩慢移動,以免受傷。……』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會場人們的心意合一了。

  「什麼啊,結果只是個遊戲活動嘛——!」

  「但是,超好玩的!」

  「真是超有迫力啊!!」

  「……實際情況,到底如何呢?」

  「看辛德勒社長和工作人員們的表情,實在不覺得是那樣啊……會不會是諾亞方舟為了平息事端,才這樣安排的?」

  在元太他們互相談論著「繭」的感想的旁邊,灰原從「繭」下來後小聲問道,柯南一邊取下頭戴式設備一邊回答。

  對此點頭回應,灰原一邊搓著一隻手臂一邊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無論如何……我再也受不了這種遊戲了……」

  「灰原?」

  「在自己眼前,有人替自己死去……這醒來體驗實在太糟糕了。」

  對著這近乎低頭、微弱吐露的話語,柯南領會了她的意思,垂下了眉毛。她的心中,威金斯——不,諸星的死,一定如同重石般壓迫著她吧。在黑色組織的監視下長大、最近又失去了姐姐的她,對於人的死亡感到無比痛苦。對她而言,死亡是如此沉重,以至於如果有人因她而受傷,她甚至寧願選擇自己死去。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聲音。

  「諸星君!!」

  「少爺!!」

  聞聲猛地抬頭,只見弘樹和真木、菊川他們聚集在諸星理應乘坐的那個「繭」周圍。柯南和灰原也急忙跑了過去。

  趕到的那裡,與周圍的安心和愉快氣氛形成對比,被焦躁感和悲痛所籠罩。在擔心地探頭張望的眾人中心,是諸星的身影。

  諸星依舊置身於「繭」中,如同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無論真木如何搖晃試圖喚醒他,無論弘樹和菊川他們如何拼命呼喚,他都沒有要睜開眼睛的跡象。

  「請您醒醒,少爺……!」

  「喂,讓開!!」

  灰原推開在前面形成人牆的瀧沢他們,立刻抓住了被安置在那裡的諸星的手腕。幾秒鐘內,她將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但因焦躁而太陽穴流下冷汗,接著又探身觸摸他的臉。

  「……不妙,脈搏很弱,體溫也很低。救護車呢!?」

  「已經叫了!」

  「那麼,把他搬到醫務室或者……能讓他安靜休息的地方!這裡位置不好!」

  「明、明白了!」

  聽從灰原的指示,真木立刻取下諸星頭上戴的頭戴式設備,抱起他的身體,注意儘量不產生震動,全速衝出了會場。柯南和灰原,以及弘樹和菊川他們也緊隨其後。

  就這樣,比預期早得多到達的救護車將諸星的身體送往了米花中央醫院。

  被送到醫院的諸星,儘管接受了治療,卻遲遲沒有醒來。

  據醫生診斷,可能是由於心因性心功能不全,導致血氧濃度顯著下降,大腦供氧不足,從而陷入了昏迷狀態。據說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只是,雖然進行了處理,但何時能醒來還不知道。

  代替尚未抵達的諸星警視,從醫生那裡聽取情況後的真木,坐在主人沉睡的病床旁的圓椅上,不由得抱住了頭。

  「少爺……為什麼偏偏總是少爺遭遇這種事……」

  他低語的聲音,顯得無比憔悴。明明就在身旁,明明就在眼前,保護他卻如此困難。無論多麼靠近,無論多麼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伸出手去,他還是會這樣被捲入其中。

  因為夜已深,他讓擔心諸星想留下來的孩子們回到父母身邊時,感覺自己根本沒笑出來。這種時候如果不能保持平常心怎麼行。就這樣還敢自稱是他的隨從。

  是的,無論多麼貶低自己,眼前的現實也不會改變。湧上心頭的思緒讓他呼吸困難,視線模糊。

  「可惡……我為什麼……為什麼,如此無力……!!」

  微弱的叫喊聲,融入了純白的房間,立刻消失了。


  「——是這樣嗎……那麼,沒有生命危險了是吧。」

  「是的。雖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來……但各位今天也經歷了很多,想必很累了。請明天再來看他吧。那樣的話,秀樹也會高興的。」

  「我明白了。那麼請多保重。……那我們回去吧,柯南君。」

  「好——……啊,回去之前,我去上個廁所可以嗎?」

  「誒?啊,好啊。但是要快點哦。」

  「好——!」

  比先去醫院一步的柯南和弘樹他們稍晚趕到的蘭,從趕來的諸星警視那裡聽到被送來的秀樹的狀況後,雖然擔心地扭曲著臉,但也鬆了一口氣。蘭聽說交往已久的秀樹被送進醫院,一定也非常擔心吧。現在聽說狀況穩定了,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

  既然既非家人也非親屬,判斷一直留在醫院只會給人添麻煩,蘭決定今天先回去,便拉著柯南的手。但是,在離開醫院前被柯南叫住,蘭目送著小跑向廁所的柯南。

  這對柯南來說雖是慣用伎倆,但這次真的只是去廁所,所以柯南洗了手,推開了對孩子身體來說有點沉重的門,來到了走廊。

  就在這時,說話聲突然傳入耳中。

  「……,……所以說……。……啊,是的……」

  那聲音,或許是因為在醫院裡,被刻意壓得非常低、非常小。望去,在走廊的微暗處,有一個深色的人影,似乎有人站在那裡。看樣子,像是在廁所附近的拐角處,靠著牆在打電話。

  是通話一度中斷了嗎,聲音在那裡斷了。雖然有點在意,但想著不能讓蘭等太久,正打算小跑回去時——再次聽到了聲音。

  「——百忙之中打擾了,琴酒。」

  「!!?」

  聽到傳來的名字,柯南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琴酒,這個名字,難道是……。不,但是,也可能只是巧合……

  這樣想著,柯南躡手躡腳地靠近正在打電話的人。背靠著牆,慢慢探出頭窺視,只見一個戴著眼鏡、有著貓眼的男人,正把終端貼在耳邊說話。

  「……啊,當然。……其實,秀樹君出了點問題。嗯,本來是那樣的計劃……組織的工作很忙吧,請你立刻——……啊,真是爽快。拜託了。只是,請避開他人耳目。我會看準時機引導你,到了之後聯繫我。那麼。」

  「嗶」的一聲通話切斷音響起,男人朝柯南的方向走來。因為距離男人很近,柯南心叫不好,屏住了呼吸,但周圍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柯南就這樣和男人撞了個正著。

  「哎呀……沒事吧,小朋友?」

  「嗯、嗯……」

  男人和藹地、關切地對撞到的柯南說道,乍一看只是個認真爽朗的青年。如果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柯南一定不會對他產生任何懷疑吧。

  柯南正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是否懷疑自己,以及對方是否有可疑之處時,突然有人向男人搭話。

  「洸野」

  「啊,老爺……」

  那是剛才還在和蘭說話的、諸星秀樹的父親諸星警視。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回過頭,警視以緩慢的步伐走近。

  「洸野,我要回家一趟拿秀樹的行李,這期間——嗯?你,是剛才的……」

  「啊,晚上好……」

  「老爺,您認識他嗎?」

  「啊,這孩子好像也是『繭』的參與者。似乎是擔心秀樹才來的。」

  「這樣啊……小朋友,謝謝你擔心我們家少爺。」

  「嗯、嗯嗯!我在遊戲裡,被諸星君幫助了很多次!所以,聽說諸星君沒醒,很擔心……」

  對著蹲下來摸自己頭的男人,柯南身體僵硬地笑了笑。現在在這裡,不能引起懷疑。

  「我們家少爺沒事的。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好了,剛才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小朋友回去也要小心啊。」

  「好、好的……」

  被這樣說著送走,柯南也只能回到蘭那裡。雖然對此感到不甘,但柯南的思緒飛速旋轉。

  「(琴酒、組織,還有那身黑衣……沒錯,他是組織的人。但是,為什麼會在諸星君家裡做傭人……?那個男人,剛才說了計劃什麼的……難道,組織在策劃什麼……!?)」

  想到這種可能性,柯南被危機感和焦躁感驅使著。


  「(那樣的話,諸星君就危險了!)」

  必須保護諸星君——懷著這強烈的念頭,柯南緊緊地握緊了拳頭。

  與柯南分開的洸野,和諸星警視並肩走著,說起了剛才對話的後續。

  「老爺,行李我去準備。請您現在,待在少爺身邊吧。」

  「……給你添麻煩了。」

  「不。」

  對於諸星警視的話,他靜靜地搖了搖頭。這是沒能做到更多事情的自己,以及堅持要參加「繭」的諸星自身的責任。他們——是知道的啊。

  ——我啊,到了12歲很可能就會死,你覺得該怎麼辦?

  在那個夜晚被投下這顆炸彈的洸野,雖然抱著發痛的頭,還是拼命地和諸星兩人反覆開會做準備。本來想拉真木和降谷他們下水,但被諸星本人否決了。

  如果參加遊戲,諸星很可能會死。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自己一個人退出遊戲。不能做出讓他人面臨危險,只有自己逃跑的事情。

  說到底,諸星所知道的『諸星秀樹』,是不會在遊戲中死去的。即使原本的『諸星秀樹』在遊戲中死了,『諸星秀樹』大概也不會死吧。但是,諸星會死。為什麼呢?因為諸星比任何人都了解「死」。過於了解「死」的諸星,會把虛擬的死亡也當作現實。

  這是諸星的心理問題。無論將遊戲內的安全系統做得多麼堅固都沒有意義。最後的問題,總是在於內部。

  正因如此,如果讓真木他們知道,萬一諸星出了什麼事,他們一定會自責,諸星對此感到擔憂。沒有必要為了誰也無力改變的事情而挖空心、留下傷痕。

  聽到這番話的洸野,只能不情願地默默點頭。因為他知道,如果在這裡逼問下去,他一定不會再說什麼,也不會告訴洸野任何事,獨自走向死亡。

  所以,他們沒有任何需要背負的東西。

  而且。

  「真木那傢伙現在派不上用場的話,支援他也是作為朋友和同事的我的職責吧。」

  「……呵,那傢伙也交到了好朋友啊。」

  「是吧?」

  對著嘴角上揚的諸星警視,洸野也回以微微一笑。

  現在必須多少振作起精神。如果想著諸星,就不能崩潰。

  不久,到達了諸星沉睡的病房,洸野正要敲門。然而,在那之前,從門對面傳來了聲音。

  「少爺!?」

  聽到真木傳來的聲音,洸野和諸星警視交換了眼色。然後,立刻打開了門。

  門對面,是睜開眼睛的諸星,以及緊抱著他的真木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安下心來,諸星警視和洸野立刻跑向他們。

  「秀樹,醒了嗎?感覺怎麼樣?」

  「少爺,太好了,比我想的要早醒過來……」

  「………」

  「嗯?少爺,怎麼了?」

  對於坐起身、被真木抱著卻保持沉默的諸星感到違和,洸野詢問道。

  他臉上帶著困惑,僅僅形式上浮現出拙劣的笑容,用極其結結巴巴的語調說道。

  ——就在這時,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以為明白了,其實什麼都沒明白。

  「那個……您是在說我嗎……?」

  ——『諸星秀樹』,確實已經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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