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賈蘭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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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國府因為有了賈珍當家,這幾年敗落的不像樣子,哪裡還有國公家族的氣度和底蘊。

  要不是代善媳婦看著情況不對,再讓賈珍這個族長來主管私塾,只怕賈家復興的最後一點燭光都要被他給澆滅。

  這一年讓賈政主管私塾,還算能有點經費,這私塾能勉強維持下去。

  因此,代儒從心底里對賈政還是看重的。

  今天本想隆重推出寶玉,讓寶玉在這幫兄弟子侄面前好好亮相,那樣不僅賈政開心,代善媳婦心裡也喜歡。

  他們滿意了就會加大對私塾的投入,私塾有了充足的錢財和經費,自己就可以庇護更多賈家子弟,就能讓學生紮實投入學習中來。

  這樣賈家復興才有希望。

  可千算萬算,沒想到寶玉向來聰明,這詩詞是他的強項,詩詞可圈可點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哪裡知道這傢伙關鍵的時候非要耍小聰明,最終卻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的詩儘管明麗新穎,卻充滿了陰柔的胭脂氣。

  哪個陽剛男子會寫出這樣嬌滴滴的閨閣詩詞出來,更何況還是勛貴家族被寄予厚望之人。

  這寶玉等於用詩詞來自證自己陰柔、娘娘腔、且渾身都是脂粉氣。

  難怪別人都說寶玉脂粉氣太重,整天就和女孩子廝混在一起。

  今天寶玉這個表現傳揚出去,對他的形象是有損的,等於當眾指出這種仕途經濟是絕對指望不上他。

  那樣榮府將來真正掌管家業的人,必定是賈璉,這寶玉連輔佐的資格都不具備。

  代儒心中嘆息又無奈。

  本想助寶玉一臂之力,哪裡料到寶玉這傢伙竟然如此上不得台面,關鍵的時候寫出這種明媚憂傷的詩詞,這不就等於不打自招了。

  承認自己就是廝混在女孩堆里的紈絝,毫無剛勁風骨可言。

  賈代儒有些悲愴,這大房二房之爭,戰火竟然蔓延到私塾這樣的地方。

  家族不能上下一心、齊心協力,竟然心生嫌隙,兄弟睨於牆,又不能外御其侮,已逐漸有敗落的跡象。

  這幾個家主,賈赦荒唐沒有底線,做事陰冷狠辣。

  賈珍好色無道,做事上不得台面,這賈政雖說迂腐固執,但在如今賈家當家的家主中,還算難得的明白人。

  更何況他如今分管著私塾,代儒還是願意給賈政一些助力,他眼光掃到端坐在桌子上的幼小身影,沉聲說道:

  「蘭哥兒,你最近功課不錯,給長輩們展示一下。」

  角落裡的賈蘭應聲慨然站了起來。

  賈赦、賈珍面色一冷,榮府的二房本就特別受老太太恩寵,不但讓他們住在正房,甚至老太太把家族裡的資源都堆在二房賈政的身上。

  對寶玉寵愛非常,而賈赦這個榮國府名義上的繼承人一直備受冷遇。

  這代儒竟然還在這幫子弟面前,明目張胆的照顧二房子弟,首先扶持寶玉、再托舉賈蘭,他要幹什麼?

  倚老賣老?還是豁出去要站隊二房?

  他根本不把自己這個榮國府名義上的家主放在眼裡呀。

  他們對賈代儒今天一再托舉二房的動作很是不滿。

  賈赦冷笑一聲。

  「這私塾當年祖宗建立的時候,目的就是為了照顧那些偏房子弟們,他們家境困難,生活困窘,

  家裡沒有多餘財力負擔讀書的費用,但很多人只是缺少一個機會而已。

  祖宗深謀遠慮,為賈家殫精竭慮,為了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子孫不容易呀。

  成立私塾的宗旨,不忍心任何一個賈家子孫因為生活困窘而掉隊。

  無論是誰,只要認真讀書,積極上進,咱們這些當家的長輩就要豁出一切替他們鋪路。」

  賈赦把眼光瞥向寶玉,冷哼一聲。

  「為了更好的開枝散葉,賈家的希望不能全部放在嫡系一家身上。

  為的就是怕嫡系中有的年輕子弟一味的貪戀女色,生活在錦衣玉食之中,整日和閨閣女子廝混在一起,沾染上胭脂氣,沒有上進心做事不大氣,毫無鬥志,讓賈家百年望族毀於一旦。

  畢竟,錦衣玉食的生活,難免讓子孫懈怠荒廢,天天在女色環繞之中喪失了鬥志,缺乏了銳氣。


  這私塾就是賈家最後的火種。應該公平公正對待每一個子弟。」

  「說白了,這私塾主要培養的對象,就是賈家的偏房遠族以及那些落魄子弟,畢竟,嫡系子弟不僅僅是讀書科舉一條路。

  而這些落魄子孫,他們只有這一條路。

  我們是不是要把關注的目光,分一點到這幫偏房子弟身上,他們是我賈家的子孫,血液里流淌的同樣也是我賈家的血。」

  寶玉低著腦袋滿臉慚愧,這賈赦左一口貪戀女色,右一句整日和閨閣女子廝混在一起,渾身都是胭脂水粉氣,毫無男兒的剛性大氣。

  就差直接報自己的名字了。

  代儒見賈赦說的慷慨激揚、義正詞嚴,明顯不願意一味的讓二房子弟刷聲望。

  這個賈赦向來自卑又敏感,無能又要強,氣量狹小又睚眥必報,平常不能約束管教子弟,這個時候偏偏要和二房爭個高低。

  但他也不是毫無城府和頭腦,挑動偏房遠族子弟的情緒來阻止二房的人繼續刷聲望,如今他一番講演,目的顯然已經達成。

  偏房子弟明顯受到挑唆,反應過來今天如此正式的場合,原來只不過也是二房人表演的主場,連這賈代儒都在有意偏袒,

  你開始挑了寶玉自己無話可說,可第二個還挑賈蘭,這就做的太過了,向二房獻忠心不是這樣獻的。

  完全不把他們這幫族人放在眼裡。

  他們只是無關痛癢的觀眾,因此個個臉色有些不快。

  見三言兩語便成功挑動子弟的情緒,讓二房子弟尷尬,眾人頗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賈赦嘴角上揚,止不住得意想笑。

  他志得意滿,眼睛斜晲著,帶著邪魅的笑容打量這幫子弟,眼神卻是一滯,把視線停留在賈珅的身上。

  賈赦皺著眉頭思索,驀然嘴角蕩漾陰冷的笑容,他終於想起了這個端坐一邊,卻心不在焉的青年子弟是誰?

  他就是賈代儒的親侄孫,是賈代儒親哥哥賈代俠的親孫子,這屋裡除了賈瑞,就數賈珅和代儒關係最親了。

  今天這賈代儒一再推舉二房,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他不懂規矩,只想一味的討好老二,那就別怪自己落他的臉面了。

  聽說這個賈珅向來只知道打熬筋骨苦練功夫,是賈府里的另類,性格單純憨直。

  腦子還有些不好使,不是讀書的材料,更別提高雅的詩詞了。

  看他就是一副不聰明的樣子,這麼緊張的時候別的子弟滿臉擔憂、惴惴不安。

  他一副心不在焉憨傻愣怔的樣子,這種傻子最適合拿來做靶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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