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刺玫會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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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官方的對外說法,「刺玫會」是一個以民生為本、涵蓋各行各業的組織,致力於為民眾排憂解難,並在必要時與楓丹當局溝通協作。

  而如果去問娜維婭本人,她的描述或許會更富人情味:

  刺玫會是一個什麼人都有、什麼忙都幫的大家庭,在合適的時候說合適的話,開合適的槍——那是一群講義氣、重情義的生意夥伴。

  兩種說法都不算錯,人們可以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那個。只是,選擇後者的人,也許更容易走進娜維婭的心裡,成為她真正的朋友。

  但近半年來,刺玫會的日子並不好過。

  娜維婭的父親、前任會長卡雷斯,在一場槍擊事件中被誣為殺人兇手。根據楓丹的法律,他可以選擇通過決鬥為自己正名,勝則清譽無損,敗則身死名消。

  可惜的是,他輸了。

  這場悲劇不僅讓「卡雷斯殺人案」成為公眾熱議的焦點,也讓原本支持刺玫會的民眾逐漸疏遠,組織的支持基礎大為削弱,財務狀況也隨之陷入困境。

  在父親離世後,娜維婭獨自挑起了這個幾近崩潰的組織。

  她繼承了刺玫會的宗旨,繼續為楓丹的百姓解決各類難題,用行動默默修復著父親留下的裂痕,也試圖一點點重建人們對刺玫會的信任。

  「最近有一位大文豪要來楓丹,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說話的是瑪塞勒——楓丹「卡布里埃商會」的會長,娜維婭父親的老友,也是刺玫會一直以來的支持者。

  「或許,只是或許...」

  他語氣溫和地勸慰道,「你也該從卡雷斯的事情中走出來了。」

  「那些都和我無關。」

  娜維婭倔強地回應,「雖然他的書在楓丹很受歡迎,但我沒讀過,也不打算讀。」

  瑪塞勒商會長嘆了口氣。

  「你這狀態也不適合讀他的書,」他說,「那文字的悲傷太過刺骨,普通人讀了也就罷了,你讀了可能會有些......」

  「瑪塞勒伯伯。」

  娜維婭打斷了他的話,「我現在只關心如何扭轉「刺玫會」的現狀,請不要再談這些毫無意義的事了。那種貴婦人沙龍里的風花雪月,不是我現在該聽的內容。」

  「好吧,好吧。」

  瑪塞勒無可奈何地點頭,「但我和你說這些,並不只是閒聊。最近《蒸汽鳥報》將舉辦那位文豪的簽售會,需要有人維持秩序。」

  「所以呢?他們想讓「刺玫會」去?」娜維婭問。

  「是的...」瑪塞勒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不願意接這種活動,因為它會讓你意識到「刺玫會」已經淪落到何種地步。可對你來說,這將會是一個嶄新的起點。」

  「有的時候,我們應該學會妥協,娜維婭。」他語重心長地說。

  ......

  白淞鎮,是「刺玫會」崛起的地方,也是它最初的家園。

  娜維婭和她的夥伴們在這裡擁有一座獨特的建築——修建為海船模樣的總部。它的造型象徵著遠航、機遇、征服與野心,也寄託著刺玫會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雖然時過境遷,曾經的豪情壯志如今看起來有些諷刺。

  但娜維婭堅信會迎來轉機。

  在如今這風雨飄搖的局勢下,娜維婭並非固執地堅守舊日原則。她很清楚,如果想讓刺玫會重新站穩腳跟,就必須做出改變。

  而《蒸汽鳥報》絕非一家可以輕視的普通報社。

  它擁有橫跨七國的發行網絡,在提瓦特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布局。

  尤其在楓丹本土,它不僅是輿論的風向標,更是真相的探照燈——有時照亮正義,有時也揭開黑暗。

  在這份報紙的背後,是一張深不可測的人脈網絡,連接著權貴、學者、商人乃至隱秘勢力。它從不輕易發聲,但一旦落筆成文,便足以撼動多數城鎮的根基。

  《蒸汽鳥報》以追求真實為信條,風格冷靜克制,字句之間往往藏鋒於理,不熱衷於煽動情緒,也不屑於隨波逐流。

  這份出人意料的邀請,可能是《蒸汽鳥報》向「刺玫會」釋放的善意,也可能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暗中籌謀、意圖吞併的開端。

  但娜維婭沒有拒絕的餘地。

  無論是為了父親生前未能挽回的名譽,還是為了揪出那個將他推向死亡的幕後黑手,接受《蒸汽鳥報》的橄欖枝,對她而言都意義非凡

  ——這不僅是一次機會,更是離真相更進一步的關鍵。

  現在,娜維婭坐在屋裡。

  儘管眼下經濟拮据,境遇已不復往昔寬裕,屋內陳設簡陋、雜物堆疊,空間顯得格外擁擠壓抑,但她端坐其中,舉止自若且落落大方,沒有半點拘束。

  在一切正式開始之前,她打算先看看——那位被不少人奉為文豪、被稱作「言語冷厲如刀」的作者,究竟寫下了些什麼東西。

  她的老管家邁勒斯,已經受命前往「楓丹廷」,替她買下過往幾期的《蒸汽鳥報》。

  而算算時間,大概已經回來了。

  老管家邁勒斯敲開了門,手中拿著的卻僅有一份刊物。

  「大小姐,」老管家邁勒斯帶著些許抱怨的語氣說道。

  「《蒸汽鳥報》可真會做生意。他們在楓丹對那位文豪的作品刊登做了限量處理,結果隨著他即將到訪的消息傳出,書迷們紛紛搶購,不少人一買就是三五份,現在簡直是一刊難求。」

  「那你還是買到了,邁勒斯。」

  娜維婭語調輕鬆,和這位老管家說話時顯得格外隨性,「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老管家苦笑一聲。

  「這份不是原著,大小姐。」他說,「這只是收錄了那位文豪的幾篇隨筆。即便如此,我也跑遍了整個楓丹廷才勉強買到一本。」

  「那也不錯了,邁勒斯。」

  娜維婭安慰道,「放那兒吧,等會兒我看看,也好判斷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名過其實。」

  「路上我已經先翻了一下。」

  邁勒斯語氣有些遲疑,「其實......沒必要非得讀它,大小姐。」

  「沒關係的,邁勒斯。」她說,「別擔心,我沒那麼脆弱。幾篇文章、一本小說,還不至於讓我痛哭流涕。」

  老管家邁勒斯最終還是把刊物放下了。

  他隨即告辭去處理「刺玫會」中的事務——即使在如此艱難的時期,仍有不少成員未曾離去。

  娜維婭沉思片刻,為組織的未來細細謀劃了一番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隨手翻開那本刊物。

  然而,僅僅只是隨筆開篇的第一段話,就讓她屏住了呼吸。

  ......

  「小時候,我總以為一下雨,整個世界都一同淹沒在水幕中;天一晴,整個大地都沐浴在陽光里。

  後來才明白,雨總是在追著我下,而天也總是別人的更晴。

  ......

  不過當然啦,以上內容都是我為了耍帥隨口編造的謊言,如果你信了,我實在滿懷歉意。」

  ——無名小卒,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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