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五千年的帳單,我用一場大喪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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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奈何橋,周遭景象陡然一變。

  荒蕪枯寂的黃泉路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到視線無法觸及邊際的宏偉城池。

  整座城池都浸泡在一種死寂的青黑光暈里,城牆高聳入雲,其材質並非磚石,而是一種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黑色巨骨。

  巨骨之上,布滿了無數掙扎、摳挖留下的深刻抓痕,仿佛每一寸牆體都在無聲地哀嚎。

  城門口,空無一人。

  沒有傳說中的陰兵鬼將,只有一塊頂天立地的巨大石碑。

  碑上以血色古篆,深刻著兩個字。

  【酆都】

  陰曹地府的都城,輪迴的中樞,審判萬靈的最終之地。

  眾人僅僅是站在城外,一股股混雜著審判、刑罰、怨念、解脫的複雜氣息便撲面而來,沉重得讓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這裡的每一粒塵埃,都記錄著億萬生靈的最終歸宿。

  「哥,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去?」猴子喉結滾動,死死盯著那洞開的城門。

  那不像是門。

  那更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不然呢?」

  陳義反問。

  「我們是來取東西的,不是來做賊的。」

  「走正門,是規矩。」

  話音未落,他已抬步,帶頭向城門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越過城門那道無形門檻的瞬間。

  一股絕對的力量,無形,無質,卻比萬仞山嶽更加堅固,悍然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股力量,比牛頭馬面的煞氣更沉重,比守門老婆婆的規則更古老。

  它不帶殺意,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拒絕」。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眾人神魂深處轟然響起。

  「人皇血脈,不得入內。」

  眾人神魂劇震,猛地望向城門深處。

  不知何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那是一個身穿古舊官袍,頭戴梁冠的老者,面容枯槁如風乾的橘皮,唯獨一雙眼睛,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他有實體,卻無半分生氣,仿佛是一尊從萬年古墓中自行走出的乾屍,被某種古老的意志賦予了行動的能力。

  他身上的官袍,繡滿了繁複的鎖鏈與鎮壓符文,手中,則捧著一卷漆黑的竹簡。

  「你是誰?」陳義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能感覺到,這個存在所代表的規-矩,甚至比他預想中要尋找的十殿閻羅,還要古老。

  「吾,酆都鎮魔獄,典獄長。」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石棺蓋合上的終結感。

  「奉上古之約,鎮壓兵主魔眾八十一部,已歷五千年。」

  兵主!蚩尤!

  這兩個字如驚雷在義字堂眾人心頭炸響!

  他們猛然想起了京城蘇家老宅地下,那口連天道都敢吞噬的恐怖青銅巨棺!

  那口棺,傳聞就是上古魔神蚩尤之軀所化!

  而陳義,執掌人皇印,是軒轅黃帝的正統執紼人。

  軒轅與蚩尤,是宿敵!

  「五千年前,軒轅氏於涿鹿大敗兵主,斬其身,分鎮九州。然其麾下八十一部眾,凶頑不化,魂魄不滅,怨氣足以傾覆幽冥。」

  典獄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宣讀一段早已塵封的判決書。

  「軒轅氏遂與地府立下萬古契約,將此八十一部眾之魂,永世囚於酆都鎮魔獄。」

  「由地府看管,但其產生的一切因果,仍繫於人皇一脈。」

  他抬起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光芒穿透虛空,死死釘在陳義身上。

  「你,身為人皇印的當代執掌者,便是這筆舊帳的唯一繼承人。」

  「這八十一個上古魔魂,五千年的看管費。」

  「五千年的怨氣淨化費。」


  「五千年的牢獄修繕費……」

  典獄長捧著黑色竹簡的手,緩緩一抖。

  嘩啦!

  那捲竹簡竟自行展開,如一道黑色的瀑布,從他手中傾瀉而下,上面用血寫就的條目密密麻麻,每一個字都散發著驚人的業力!

  「你,還得起嗎?」

  胖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好傢夥!

  自家大哥是來地府「取外賣」的,結果外賣沒見著,先被另一家討債公司給堵了門!

  而且這筆帳,還是從五千年前開始算的!這利滾利得滾成什麼天文數字了!

  「我靠!這他娘的是碰瓷啊!」胖三忍不住叫道,「五千年前的事,關我們屁事?誰打的欠條你找誰要去啊!」

  「人皇印在,因果就在。」典獄長看都沒看胖三一眼,「此債未清,酆都城,爾等活人,一步也休想踏入。」

  「這是規矩。」

  猴子和老七對視一眼,滿嘴苦澀。

  這典獄長,油鹽不進。他不屬於地府的行政系統,他本身就是一份活著的、行走的古老契約。

  除非陳義能當場把人皇印給扔了,否則這筆橫跨五千年的爛帳,就得他來背。

  可怎麼背?

  那竹簡上流淌的血色文字,光是看一眼,就感覺神魂要被那恐怖的業力壓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在了陳-義身上。

  陳義的視線,從那份長得拖到地上的「帳單」上掃過,臉上卻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從守門老婆婆說出「更古老的債」時,他就有了預感。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緩緩開口。

  「你說的沒錯。」

  「這筆帳,是該算一算了。」

  此言一出,不止胖三他們,連那萬年不變的典獄長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陳義會抵賴,會狡辯,甚至會試圖硬闖。

  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認了帳。

  「哥?」大牛發出沉悶的低吼,肌肉虬結,充滿了警惕。

  陳義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向前一步,直視著典獄長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抬棺匠,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結清』。」

  「五千年的恩怨,是該有個了斷。」

  「不過……」陳義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陳義還帳,有我陳義的規矩。」

  典獄長雙目中的鬼火微微收縮:「什麼規矩?」

  「我不會用法力、氣運或者功德去抵償。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不了真正的債。」

  陳義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一字一句。

  「我是個抬棺匠。」

  「我的規矩,就是送人上路,入土為安。」

  「軒轅黃帝,是我親手送走的。他的是非功過,隨著他的棺材,已經埋進了土裡,與後人再無瓜葛。」

  「這八十一個所謂的『魔魂』,他們曾是兵主麾下的戰將,戰敗被囚,五千年不得安息。」

  「這本身,就是一樁沒有辦完的『喪事』。」

  陳義的聲音在空曠的城門前迴蕩,每一個字,都仿佛在闡述著某種高於地府法則的終極至理。

  「所以,這筆帳,我來還。」

  「還的方式,也很簡單。」

  他看著徹底愣住的典獄長,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那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個酆都城門都在嗡嗡作響。

  「我,要為這八十一位上古戰將,辦一場大喪。」

  「我來為他們抬棺、入殮、送行!」

  「以一場遲到了五千年的葬禮,徹底了結他們與這個世界的所有因果。」

  「讓他們,塵歸塵,土歸土。」


  話音落下,他目光如炬,直刺典獄長的神魂深處。

  「這,就是我的還款方式。」

  「你,接,還是不接?」

  整個酆都城門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胖三張大了嘴,不是想塞饅頭,而是感覺自己的三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猴子和老七手裡的分金盤,從始至終就沒拿穩過,此刻「噹啷」一聲,徹底掉在了地上。

  大牛更是瞪圓了雙眼,滿臉都是「我大哥又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

  瘋了。

  絕對是瘋了!

  給誰辦喪事不好,要給上古魔神的八十一個兄弟辦集體葬禮?

  那可是傳說中,能生撕神龍、手拆山嶽的凶神惡煞!他們的魂魄被鎮壓了五千年,那積攢的怨氣怕是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為他們辦喪事?

  怕不是棺材還沒抬起來,自己這幾個人就先被撕成碎片,塞進棺材裡了!

  典獄長也徹底僵住了。

  他捧著那捲流淌著血光的黑色竹簡,那雙燃燒了五千年的鬼火,此刻劇烈地跳動、閃爍,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守著鎮魔獄五千年,見過無數想要挑戰這裡的狂人,也見過試圖用佛法感化怨氣的道門高僧。

  可他從未聽過,也從未想過,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解決方案。

  辦喪事?

  給那八十一個連地府都頭疼不已,只能永世囚禁的恐怖魔魂,辦一場葬禮?

  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符合規矩!

  死亡,是最終的終點。

  葬禮,是為這個終點畫上的句號,是了結一切因果的最終儀式。

  從規則的最高層面來講,陳義提出的方案,是唯一能從根本上「結清」這筆萬古爛帳的方法。

  可……這現實嗎?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典獄長乾澀地開口,「他們的怨氣,早已與鎮魔獄融為一體。你為他們送葬,等同於要將整個鎮魔獄連根拔起!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永世沉淪的下場!」

  「我當然知道。」

  陳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決絕,更有身為天下第一抬棺匠的絕對自信。

  「我義字堂,開張至今,接過各種各樣的單子。」

  「給冠軍侯抬過,給歷代帝王抬過,給山河龍脈抬過,甚至還接過跨國業務,給洋神仙也抬過。」

  「但給上古魔神開追悼會,這還是頭一遭。」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

  「聽起來,挺有挑戰性的。」

  他再次看向典獄長,目光平靜而深邃。

  「怎麼樣,典獄長?」

  「我這份『還款計劃』,你批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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