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義字堂規矩:凶獸,請入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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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中穿行,氣氛壓抑得能讓活人窒息。

  走在最前面的摸金校尉們,此刻將畢生所學都用了出來,不是為了尋寶,純粹是為了活命。

  洛陽鏟探路的輕微摩擦聲,羅盤指針的細碎轉動聲,成了這片死寂山林里唯一的動靜。

  張三爺親自帶隊,一張臉鐵青,腮幫的肌肉繃成硬塊。

  他縱橫墓道幾十載,從未像今天這般憋屈過。

  這哪裡是尋龍探穴,分明是給後面那八尊活閻王當人肉趟雷的。

  「三爺,前面有情況!」一個尖嘴猴腮的摸金校尉壓著嗓子,指向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林地。

  「土不對勁,太鬆了,下面是空的!」

  張三爺快步上前,用腳尖捻了捻地上的泥土,湊到鼻下聞了聞,臉色驟變。

  「是『流沙坑』!」

  他啐了一口,「他娘的,這墓主人夠歹毒,在必經之路上設這種絕戶陷阱!」

  流沙坑,古墓機關里最陰損的一種,一旦誤入,神仙難救,只會被沙土活活灌死。

  「繞不過去?」張三爺問。

  「繞不過去。」那校尉搖頭,「兩邊都是絕壁,這是唯一的路。這流沙坑範圍太大,沒法搭橋。」

  張三爺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回頭,看了一眼棺材旁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擠出笑臉。

  「陳八爺,前面……是流沙坑,怕是過不去了。」

  他本以為陳義會讓他們想辦法,或者至少會停下來商議。

  誰知,陳義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從唇間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踏過去。」

  「什麼?」張三爺的耳朵嗡的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陳八爺,那可是流沙坑!一腳下去就沒命了!」

  陳義終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通人事的傻子。

  「我讓你的人踏過去了嗎?」

  「我是說,我們踏過去。」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張三爺,對著身後的兄弟們低喝一聲。

  「換陣!」

  「七星鎖玉衡,踏雪不留痕!」

  扛著青銅巨棺的八人,腳下步法陡然一變。

  他們的步伐變得輕盈而飄忽,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某個外人無法理解的奇異節點上。

  八個人的體重,連同那口萬鈞之重的青銅棺,在這一刻,似乎被一股無形之力均攤到了整片廣袤的大地之上。

  然後,在所有摸金校尉圓睜的雙眼中,陳義帶領著隊伍,就那麼一步一步,穩穩地……踏上了那片死亡流沙!

  他們的腳下,鬆軟的沙土只是微微下陷,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卻根本無法將他們吞沒分毫。

  他們扛著那口巨大的青銅棺,如履平地。

  閒庭信步。

  從流沙坑的這一頭,走到了另一頭。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當義字堂八人走過流沙坑,重新踏上堅實的土地時,張三爺和他的一眾手下,還傻傻地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天都合不攏。

  這……

  這他媽又是什麼神仙手段?

  扛著一座山,還能在沙子上跳舞?

  張三爺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在這一晚上,被對方按在地上,用鞋底反覆碾過,已經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還愣著幹什麼?」

  陳義不耐煩的聲音傳來,「等我請你們吃飯嗎?」

  張三爺一個激靈,連忙帶著人,手忙腳亂地用繩索和飛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狼狽不堪地從峭壁邊緣盪了過來。

  經過這一出,摸金門的人再看義字堂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而是帶上了一種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接下來的路,出奇的順利。


  在張三爺這幫專業的「探路先鋒」面前,毒蟲瘴氣、穿心弩箭、滾石陷坑,都被一一提前化解。

  而義字堂這八個人,則像是真正的儀仗隊。

  他們沉默地跟在後面,扛著那口不斷發出「咚咚」撞擊聲的棺材,一步步逼近那座懸棺墓的真正入口。

  終於,在天色將明之際,隊伍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山壁前。

  山壁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人工開鑿的洞口。

  洞口黑得不見底,像一道通往幽冥的裂口,不斷向外吹著能凍結魂魄的陰風。

  洞口上方,用古老的篆體,刻著四個殺氣騰騰的大字——

  「擅入者死!」

  「到了。」張三爺的聲音有些乾澀,「這裡就是主墓室的入口。」

  陳義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四個字,又感受了一下從洞口吹出的陰風,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覺到,這洞穴深處,除了那地煞將軍的煞氣,還盤踞著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陰晦的力量。

  「張三爺,你確定,這裡面除了那口棺材,沒有別的東西了?」陳義問道。

  「這個……」張三爺的眼神有些閃爍,「根據祖上傳下的輿圖,冠軍侯生性多疑暴虐,墓里除了他自己,應該不會允許有別的東西陪葬。可能……可能是一些鎮墓的邪物吧。」

  陳義冷笑一聲,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這張三爺肯定還瞞了什麼。

  不過,無所謂了。

  他轉頭對胖三道:「胖三,換傢伙。」

  「啊?換什麼傢伙?」胖三一愣。

  「把『百年柳木迎賓棺』請出來。」陳義淡淡道。

  胖三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迎賓棺?

  在這種地方請迎賓棺出來幹什麼?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招呼猴子和老七,從隨身攜帶的巨大行囊中,抬出了一口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柳木香氣的棺材。

  正是義字堂那口專門用來「迎賓」的百年柳木棺!

  「陳八爺,您這是……」張三爺不解地問。

  「這洞裡,不乾淨。」

  陳義的目光幽深,穿透黑暗,望向洞穴深處,「有東西,等不及要出來迎接咱們這位侯爺了。」

  他話音剛落。

  那漆黑的洞口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密集聲響。

  那聲音,像無數條蛇在地上爬行,又像無數隻蟲子在啃噬骨頭,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緊接著,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的最深處,猛地亮起!

  那是一雙比紅燈籠還要巨大的眼睛!

  一股暴虐、貪婪,充滿了無盡飢餓感的意志,瞬間鎖定了在場的所有活人。

  「是……是鎮墓獸!」一個年輕的摸金校尉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是傳說中以怨氣和屍骸為食的『九幽獴』!」

  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巨象的怪物,獅身,鱷首,渾身覆蓋著鐵甲般的黑色鱗片,背後還拖著一條長滿了骨刺的蠍尾。

  它身上纏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氣,每走一步,地面都會被腐蝕出一串黑色的腳印。

  它血盆大口中,正不斷滴落下腥臭的涎水,落在地上,「嗤嗤」作響,冒起一縷縷白煙。

  這頭怪物,顯然是被青銅棺里地煞將軍的煞氣吸引而來。

  但它此刻的目標,卻是陳義這些氣血旺盛的活人。

  在它看來,這些都是送上門的美食!

  「吼!」

  九幽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風撲面,吹得人站立不穩。

  摸金校尉們嚇得屁滾尿流,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黑驢蹄子、糯米,甚至還有人掏出了微型衝鋒鎗。

  「別開槍!」張三爺厲聲喝止,「對付這種邪物,熱武器沒用!」

  然而,晚了。

  一個膽小的校尉已經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火舌噴吐,子彈暴雨般傾瀉在九幽獴的身上。

  那些子彈打在它漆黑的鱗甲上,只爆起一串串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這頭凶獸。

  它那雙猩紅的巨眼瞬間鎖定了開槍的那個校尉,後腿一蹬,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猛地撲了過去!

  那校尉嚇得魂飛魄散,連躲閃都忘了。

  眼看他就要命喪獸口。

  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橫空出現在他面前。

  是扛著迎賓棺的大牛!

  「滾開!」

  大牛將肩上的迎賓棺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沉悶巨響。他雙臂肌肉墳起,竟硬生生地將那口數百斤重的柳木棺,當成了盾牌,橫擋在身前!

  「砰!」

  九幽獴那巨大的頭顱,狠狠地撞在了迎賓棺上。

  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迎賓棺,紋絲不動。

  反倒是那九幽獴,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倒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它那堅硬無比的頭顱上,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凹痕,黑色的血液從中汩汩流出。

  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口看似普通的木頭棺材,竟然比那怪物的腦袋還硬?

  只有陳義知道,這迎賓棺,由百年柳木打造,經義字堂歷代祖師爺陽氣滋養,又裝過無數凶煞之物,本身就是一件威力無窮的法器,專克陰邪。

  「還愣著幹什麼?」陳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胖三,開棺,迎客!」

  「得嘞!」

  胖三應了一聲,臉上雖然還帶著懼意,但動作卻麻利無比。他一個箭步衝到迎賓棺前,雙手抓住棺蓋的邊緣,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後一拉!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中,迎賓棺的棺蓋,被緩緩拉開。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陽剛之氣,從棺材內部噴薄而出,如同烈日當空,照得那九幽獴身上的黑氣都消融了幾分。

  更可怕的是,從那黑洞洞的棺口中,傳來了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

  那吸力,仿佛一個飢餓了千年的黑洞,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進去!

  九幽獴那龐大的身軀,在這股吸力面前,竟然有些站立不穩,開始一步步地向著棺材滑去。

  它那雙猩紅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它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哀嚎,四肢死死地扒住地面,想要抵抗那股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進去吧你!」

  胖三嘿嘿一笑,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九幽獴的屁股上。

  「吼——!」

  九幽獴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再也無法抵抗,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一扯,化作一道黑光,瞬間被吸進了那口看起來並不算大的迎賓棺之中。

  當它整個身軀都沒入棺材的瞬間,胖三眼疾手快,猛地將棺蓋合上。

  「哐當!」

  一聲巨響,世界清靜了。

  那震耳欲聾的咆哮,那令人作嘔的腥風,那暴虐貪婪的意志,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洞口前,只剩下一口安安靜靜的黑色柳木棺。

  如果不是地上還殘留著那怪物的黑色血跡和腐蝕的痕跡,眾人幾乎要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收……收了?」一個摸金校尉結結巴巴地問。

  「一頭堪比屍王的鎮墓獸……就這麼……被一口棺材給收了?」

  張三爺看著那口平平無奇的柳木棺,又看了看一臉輕鬆的胖三,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他現在終於明白,陳義為什麼讓他把迎賓棺請出來了。

  感情這玩意兒,不是用來裝死人的。

  是用來裝……怪物的!

  義字堂,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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