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早已長纓在手!(6.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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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早已長纓在手!(6.5k)

  北鎮撫司,詔獄詔獄深處,仿佛連時間都凝固成了冰冷的鐵鏽。空氣里瀰漫著經年不散的血腥、腐臭與絕望混合的氣息,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只有偶爾從更深處傳來的、被厚重石壁阻隔後顯得模糊不清的悽厲慘叫,或是鐵鏈拖曳過潮濕地面的刺耳摩擦聲,才證明這裡並非絕對的死寂。

  李泉、紀綱、龍之介三人在一名沉默的獄卒引領下,沿著陡峭向下的石階沉默前行。

  火光在牆壁上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如同徘徊的鬼魅。越是往下,寒氣越重,那是一種沁入骨髓的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

  不知轉了多少個彎,穿過了多少道厚重、需要數人合力才能開啟的鐵閘,領路的獄卒終於在一扇低矮、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鐵門前停下。

  這門與其說是門,不如說是一個加裝了柵欄的洞口,黑默的,像野獸等待獵物的口。

  李泉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扇小門上,隨即伸手示意獄卒開門。

  紀綱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低聲道:「李同知,此人雖已廢功穿骨,但終究曾是頂尖高手,心性狡詐。陛下既已知曉此事,依律,避嫌方為上策。」

  在他看來,與這等欽定要犯私下接觸,尤其是在皇帝關注下,實屬不智。

  龍之介卻抱著臂膀,靠在對面的石壁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在他眼中,李泉本就是這般人,要殺的人,自然要親眼看清其末路,何須避諱?

  李泉看了紀綱一眼,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推開了那扇剛剛解鎖的、沉重的小鐵門。他彎下腰,幾乎是將自己「塞」了進去,鑽入了那方狹小的囚籠。

  牢房內,光線極其昏暗,只有牆角一盞如豆的油燈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空氣污濁,混雜著傷口潰爛和霉變的味道。

  曾經權傾一方、野心勃勃的武盟鎮撫使沈煉,此刻琵琶骨被兩根烏黑粗大的鐵鏈穿透,牢牢鎖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臉色慘白如紙。

  然而,與這悽慘境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挺得筆直的腰杆。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頭顱微微昂起,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這是一種武者在生命盡頭,對自己尊嚴最後的可憐捍衛。

  就在李泉踏入牢房的瞬間,他眼前悄然浮現一行提示:

  【您遭遇了爭渡者】。

  【姓名】:沈煉【稱號】:細雨樓之主、武盟鎮撫使【技能】:絕天機、絕刀·斷岳、絕影步、噬經脈、

  【狀態】:重傷(左臂缺失,本源受創)、經脈受損、真氣紊亂、身陷圖圄【實力評級】:甲級中位(甲級極位)

  李泉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但立刻收斂。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勝利者的傲慢或對階下囚的輕視,反而神情鄭重。他走到沈煉對面,因為這低矮的牢房,他只能彎著腰,直到盤腿坐下,才能挺直上身,與沈煉平視。

  兩人,一人身穿象徵權勢與殺伐的飛魚蟒服,雖經大戰煞氣未消;一人形容枯槁,神情渙散,唯有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不甘與執念。

  在這壓抑、狹窄、迴蕩著隱約慘叫的空間裡,默默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李泉第一次如此仔細地打量這個他必殺之而後快的對手。看著對方在絕境中仍竭力維持的體面,他心中並無快意,反而有些複雜。

  「沈大人看起來還不錯?」李泉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平靜。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將身上那件華貴的飛魚蟒服脫下,仔細疊好,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面上。

  然後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包被壓得有些干痕的香菸,上面印著「七星」字樣。

  沈煉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的失敗來得太突然,太具諷刺性,並非敗於正面交鋒,而是毀於盟友的背叛。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不是嗎?」

  李泉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反駁這古老的法則。

  他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嗤」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苗竄起,瞬間驅散了小片黑暗,也映亮了沈煉眼中一閃而過的、對過往輝煌的追憶與此刻境遇的黯然。

  沈煉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泉手中的煙盒上,喉嚨動了動:「能————給我一根嗎?」


  李泉沒說話,只是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親自向前挪了幾步,遞到沈煉嘴邊。

  在如此近的距離,沈煉眼中曾叱吒風雲的殺氣本能地彈起,卻又在瞬間湮滅,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微微顫抖著,就著李泉手中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

  「呼——」一股辛辣的煙霧被他吸入肺中,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所有的憋悶和痛苦都隨之帶走。

  「你和三一仙盟的那位——交手了?」沈煉的聲音帶著煙燻的沙啞。

  李泉默默點了點頭,也吐出一口煙圈。

  沈煉上下打量著李泉,對方氣息平穩,身上看不出絲毫受傷的痕跡,這實力顯然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見我————」他沉默了片刻,說出的卻是這句話。

  李泉剛想開口,卻被沈煉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我將自己的遺物託付給你,請你————替我細雨樓的兄弟們報仇————」沈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李泉微微一怔。

  他來這裡,初衷很簡單,親眼見證這個曾給自己主世界身份帶來麻煩、並試圖奪取他傳承的對手的終局,解開心結,送他上路。卻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我知道,你我之間,只有仇,沒有恩。」沈煉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然,「我沈煉今日已經栽了,栽得徹底,自然無力再替兄弟們報仇。」

  「讓我說出兄弟們藏身之處,絕無可能——但我願意將我一身武藝傳承都贈與你,還有我收藏的一些好東西、隱秘——只求你,將來若有機會,斬了那背信棄義的三一仙盟修士!」

  李泉看著眼前這個到了最後關頭,仍執著於「交易」而非直面本心的對手,心中那最後一點因為「爭渡者」身份而產生的波瀾也平復了。

  他嘆了口氣,這嘆氣,既是為自己終於解開了對此人的執念,也是對這個本可有一番作為,卻最終誤入歧途、直至末路仍未醒悟的「對手」的失望。

  「沈大人,」李泉緩緩站起身,在這逼仄的牢房裡,他依舊需要微微彎腰,「我李泉說這話或許有些妄自尊大,但有件事,你自始至終都沒有明白。」

  沈煉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你之所以是沈煉,原因不是你那些傳承秘寶,而是因為你歷經無數寒暑、千錘百鍊的本身,是你那份曾支撐你走到鎮撫使位置的意志。」

  李泉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我李泉本是無路之人,於絕境中爭渡。你自有陽關大道不走,偏要來走我這烈日苦寒之道——你輸的,不冤。」

  說完,他不再看沈煉,挪到那低矮的牢門邊,最後留下一句:「那三一仙盟修士,我自會去取他性命。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武人的一口氣。」

  話音落下,李泉彎腰鑽出了牢門。

  牢內,沈煉聽完李泉最後一句話,雙眼驟然瞪大,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恍然、以及最終徹底崩解的絕望。

  李泉提著那大紅官袍的背影,多像他沈煉那年離開細雨樓三年後,拿著武盟鎮撫使的令牌在父親面前那一番意氣風發。

  如今低頭,他沈煉脫去那鎮撫使的長衫,已然認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成王敗寇!」

  「成王敗寇啊!李泉!」

  嘶聲力竭的呼喊,這是沈煉進入詔獄後聲音最大的一次。

  下一刻,凝聚渾身最後一絲氣血於掌心按在胸口。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精氣神,猛地癱軟下去,只剩下穿透琵琶骨的鐵鏈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牢外,紀綱聽著裡面清晰的對話,尤其是李泉最後那句「為了我武人的一口氣」,默然不語。

  在這個科技漸盛、權謀當道的時代,如此純粹的武人意氣,在大明官場上,早已是鳳毛麟角了,龍之介則依舊面無表情。

  「那沈煉自盡了!」突然有錦衣衛的人說道,紀綱稍稍一愣,李泉卻是並未回頭。

  他清楚沈煉說得對,他李泉能說那漂亮話,也只因成王敗寇。

  與此同時謹身殿後暖閣。

  暖閣內,燈火通明,薰香裊裊。永樂大帝朱棣並未穿著龍袍,只是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卻依舊不怒自威。


  他坐在軟榻上,面前懸浮著一面光潔的水鏡,上面清晰地映現出詔獄牢房中剛才發生的一切。

  在水鏡旁,坐著一位身穿大紅仙鶴官袍、面容溫潤、目光卻深邃睿智的中年官員,正是心學大家,官居要職的王陽明。

  「陛下,李同知與沈煉的對話,臣已旁觀。」王陽明面色如常,率先開口,聲音平和。

  「觀其言行,此子求道習武之心,堅如磐石,不為外物所惑,亦不為私仇所蔽。其言武人的一口氣」,乃是發於本心之良知。」

  「更兼其身負大明國運,麒麟顯化,可見其心與國運相連,實乃我大明肱股之臣,棟樑之材。」

  朱棣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水鏡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

  他之所以特意關注這次會面,正是因為沈煉在被抓後,別的什麼都不說,偏偏指名道姓要見李泉。

  這不得不讓他心生疑慮,尤其是在李泉剛剛立下大功,權勢聲望正隆之時,突然回京省親,便捲入此事,由不得他這帝王不多想。

  「此子,確是柄利劍。」朱棣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的審慎,「鋒銳無匹,能斬妖除魔。然,利劍亦可傷主。他這般武人意氣,不諳,或是不屑官場曲折,是好處,亦是風險。」

  王陽明微微頷首:「陛下聖明。然,君子役物,而不役於物。以陛下之雄才,駕馭一柄有魂有魄的忠勇之劍,正當其時。只需引導得法,使其鋒芒始終向外,則國家之福也。」

  朱棣沉吟片刻,眼中銳利的光芒稍稍內斂,轉化為一種深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確實欣賞李泉的能力與潛力,也通過這次觀察,多少打消了一些因其與沈煉莫名關聯而產生的疑竇。

  但他深知,恩威並施,時刻讓臣子明白權柄來自何處,才是御下之道。

  「傳旨,」朱棣對侍立一旁的宦官吩咐道,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不容置疑,「密宣錦衣衛指揮同知李泉,即刻入宮見駕。朕,在謹身殿等他。」

  宦官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傳旨。

  暖閣內,水鏡上的畫面漸漸模糊、消散。朱棣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王陽明則垂目靜坐,仿佛入定,唯有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露出他對即將面聖的年輕同知,抱有幾分期待。

  李泉、紀綱、龍之介三人剛踏出詔獄那沉重、壓抑的大門,重新呼吸到外面略顯清冷但自由的空氣,一名身著低調褐色宦官常服、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便已悄無聲息地候在門外,仿佛早已算準了他們出來的時辰。

  那太監上前一步,對著李泉微微躬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李同知,皇爺口諭,密宣您謹身殿見駕。」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紀綱和龍之介,補充道:「皇爺說了,只見李同知一人。至於您身邊這位武道天人,可在殿外廊下等候。」

  紀綱本想借著送李泉出來的由頭順勢溜走,此刻卻被點了名,只得停下腳步,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李泉與紀綱對視一眼,互相抱拳。

  紀綱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李同知,面聖之時,謹言慎行,陛下問什麼,答什麼,莫要畫蛇添足。」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陛下雄才大略,賞罰分明。你————好自為之。」

  這已是他在職權和立場範圍內,能給出的最隱晦的提醒與叮囑。

  李泉頷首:「多謝紀大人提點,下官明白。」

  說罷,他便與龍之介一起,跟著那名傳旨太監,向著皇宮深處行去。

  紀綱站在原地,望著李泉挺拔卻略顯孤峭的背影融入宮牆的陰影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和詔獄裡那個斷了脊樑的沈煉,還有這個正走向帝國權力核心的年輕人,骨子裡,其實都是同一種人。

  只是,路不同,結局便天差地別。

  前往謹身殿的路上李泉沉默地走著。他原本最大的擔憂,是沈煉會在最後關頭狗急跳牆,揭露他「非此界之人」的根腳,那將引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但沈煉沒有。這份心照不宣的、最後的「默契」,或許是沈煉殘存的驕傲,也成了李泉應承下斬殺那修仙者承諾的、一個未曾宣之於口的原因。

  龍之介與他並肩而行,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泉內心那份混合著釋然、沉重與即將面見天顏的肅穆。


  他想起了兩人在那個世界,東京冰冷的雨夜中的初次相遇,也是這般各懷心思,前路未下。他突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李泉似有所感,扭頭看去,對上龍之介那雙平靜無波卻隱含支持的眼睛。他微微一怔,隨即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咧開一個有些複雜、甚至稱得上難看的笑容。

  一切盡在不言中。

  前面引路的太監仿佛腦後長眼,此時恰如其分地輕聲開口,聲音如同滑膩的絲綢:

  ,李大人,謹身殿到了。」

  「皇爺今夜心情尚可,又有王先生在一旁,您——只需據實回話便可,不必過於拘謹。」

  這看似隨意的提點,實則是宮中積年老宦的生存智慧,一次微不足道卻可能結下善緣的「投資」。

  李泉心領神會,微微頷首:「多謝公公提點。」這份情,他承了。

  大明故宮,謹身殿外夜幕下的紫禁城,並未沉睡。

  宮牆之上,隱有能量迴路如呼吸般明滅;琉璃瓦在清冷的月光與宮燈映照下,流淌著靜謐而奢華的光澤;偶爾有小型偵查符文如螢火蟲般划過夜空,無聲地巡視著這座帝國的核心。

  謹身殿作為外朝三大殿之一,在夜色中更顯巍峨肅穆。

  不同於白日舉行大典時的完全開放,此時的它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能量光暈之中,殿宇的輪廓在光暈中顯得有些朦朧,充滿了神秘與威嚴。

  殿前丹陛空曠無人,只有幾名如同雕塑般侍立的金甲衛士,他們身上的甲冑閃爍著金屬與靈能融合的冷光。

  太監引著李泉來到殿外,示意他獨自入內,龍之介則按吩咐,留在殿外廊下等候,如同融入陰影中的磐石。

  李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方才戰鬥和詔獄之行略顯凌亂的飛魚服,邁步踏入謹身殿。

  殿內並非燈火通明,只在御座區域有柔和而明亮的光源,照亮了端坐於上的永樂大帝朱棣,以及侍立在一旁、身著大紅官袍的王陽明。

  其餘地方則隱在暗處,更添幾分深邃與壓迫感。

  李泉上前,依禮參拜:「臣,錦衣衛指揮同知李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朱棣的聲音平和,卻帶著天然的威儀。

  李泉起身,垂首而立。他心念微動,【窺命之眼】下意識地掃過前方兩人。下一刻,他心中劇震,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姓名】:朱棣【技能】:天子封神術(???)、永樂大典·武備(???)、帝王心術(宗師)

  、靖難戰法(宗師)..

  【軀體植入】:「紫微」帝星生物超算、「皇極」寰宇能量協調陣列、「社稷」型因果律防護壁障、「鼎革|型現實穩定錨...(大明皇室秘傳)

  【特性】:真龍天子: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統御大明國運,對境內一切超自然力量擁有絕對壓制權柄;言出法隨。

  【狀態】:天子龍氣(完整)

  【實力評級】:甲級極位(天地所限)

  【姓名】:王守仁【技能】:心學四訣(100%)、知行合一(97%)、格物致知(89%)、鎮魔劍法(95

  %)...

  【特性】:此心光明:心即理也,不受外邪所惑,萬法不侵;致良知:可洞察事物本質,破除虛妄,直指本源。

  【狀態】:心體澄明【實力評級】:甲級上位(巔峰)

  這面板遠超李泉的預期。

  尤其是皇帝朱棣,那一連串聞所未聞的軀體植入和「真龍天子」特性,可以算是駭人聽聞。

  若非此方天地限制,這位永樂大帝的實力恐怕早已突破黃級。

  而王陽明,同樣深不可測。

  李泉強行壓下心中的思量,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臣子該有的恭謹。

  朱棣目光落在李泉身上,緩緩開口,直奔主題:「李泉,你方才去見了沈煉?」

  「是,陛下。」

  「你二人,是何關係?」朱棣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李泉心中早有腹稿,坦然道:「回陛下,臣與沈煉,昔年同為錦衣衛百戶,自是相識。只是關係一向不睦,甚至有些舊怨。」


  朱棣不置可否,他通過水鏡看得分明,李泉並未接受沈煉的「交易」,這讓他心中的疑慮消減了大半。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轉而道:「你在瀛洲做得不錯。陣斬陳祖義,擊退奧斯曼挑釁,揚我國威,很好。」

  這時,一旁的王陽明適時開口,聲音溫潤:「陛下,近日奧斯曼帝國確有國書遞至,對李同知在公海擊潰其艦隊一事提出抗議,要求嚴懲。

  朱棣冷哼一聲。

  王陽明繼續道:「然,李同知乃為國征戰,維護大明海疆安寧,功在社稷。我大明,斷無將自家肱股之臣交予外邦處置之理。此事,內閣已按陛下心意駁回。」

  李泉躬身:「謝陛下,謝王先生。」

  朱棣又道:「此次回京省親,可見過家人了?」

  李泉回答:「回陛下,只在空港與家姐匆匆見了一面,因公務緊急,尚未歸家。」

  「嗯。」朱棣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瀛洲乃帝國門戶,不可久離。你既已面聖,便早日返回任所吧。」

  這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臣,遵旨。」李泉應道,「只是那膽敢在金陵行兇的三一仙盟修士尚未伏法,臣請旨,待誅殺此獠後,再行返回瀛洲。」

  朱棣看著李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持,那是屬於頂尖武者的驕傲與執著。

  他深知,若不允此事,恐寒了這等悍將之心。

  「准。」朱棣吐出一個字,「守仁,此事你協調北鎮撫司,配合李泉。」

  王陽明躬身:「臣,領旨。」

  朱棣最後看了一眼李泉,語氣略緩:「你為朝廷效力,朕不會虧待你。已命匠作監為你量身打造一副義體,不日便會送至瀛洲你的衙署。」

  這既是賞賜,也是提醒,你的根基在瀛洲,辦好差事,自有封賞。

  「臣,謝主隆恩!定當竭盡全力,鎮守海疆,報效陛下!」李泉再次行禮。

  「去吧。」朱棣揮了揮手。

  李泉恭敬地倒退幾步,轉身離開了謹身殿。

  自始至終,他都能感覺到王陽明那溫和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在告退轉身時,那目光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異樣。

  殿外,龍之介見他出來,投來詢問的目光。

  李泉與他眼神一碰,微微點了點頭。

  龍之介眼中精光一閃,已然瞭然。

  目標,鎖定。

  獵殺,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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