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求仙求道,春日金陵(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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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求仙求道,春日金陵(6K)

  火車轟隆隆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格外刺耳,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單調而持續,像是為這南下的旅程敲打著不變的節拍。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偶爾有零星燈火飛速掠過,轉瞬即逝。

  頭等車廂的走廊盡頭,李泉和張凡對坐在兩張靠窗的摺疊椅上,中間的小桌板上擺著幾碟下酒小菜和兩個白瓷酒盅。

  一壺老酒已然見底,張凡面色配紅,眼神飄忽,顯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吵...真吵...」張凡嘟囔著,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耳邊的轟鳴和腦中的暈眩,「這鐵疙瘩,比我們那兒的穿雲舟可差遠了...嗝...」

  他的聲音開始變大,話語也變得顛三倒四,夾雜著一些諸如「靈根」、「藥渣」、「元嬰老怪」之類令人費解的詞語。

  李泉微微皺眉,指尖在桌面看似無意地輕輕一叩。

  一股無形無質、圓融柔韌的玄黃氣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將兩人周圍尺許空間籠罩其中,外界的一切聲響仿佛瞬間被隔絕、推遠,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靜謐領域。而領域內的聲音,則一絲也傳不出去。

  正胡言亂語的張凡忽然一愣,醉眼朦朧地四下張望,最終目光定格在那流轉著淡淡光華的玄黃氣罩上。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酒意都似乎醒了兩分。

  「玄...玄黃氣!先天之母氣!」他猛地撲上前,幾乎是貼著氣罩,鼻子用力吸嗅,雙手甚至無意識地掐起聚靈納氣的法訣,試圖從中攫取一絲一毫。

  然而,任他如何運氣,如何掐訣,那玄黃氣宛如亘古磐石,紋絲不動,自成一體,根本不是他所能引動分毫的。

  他這番動作,倒像是醉漢撲蝶,顯得滑稽又徒勞。

  折騰了半天,張凡喘著粗氣癱回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泉,手上又開始飛快地掐算,嘴裡含糊不清地問:「你...你小子...修到這顆怪丹...花了幾年?看...看上去還只弱冠之年?」

  不等李泉回答,他又自顧自地搖頭晃腦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自得,又夾雜著更深沉的苦澀:「我...我修仙一百六十多年...像我這個年紀結丹的...在門裡也算翹楚了...嘿,可惜...成的只是個中上品的青丹...算不得上上品...要是能成紫丹就好了...傳說那才是大道之基...不過也無妨...無妨...好歹金丹成了,總有機會破嬰...」

  李泉默然,聽到「紫丹」二字,他腦海中自然浮現出三豐祖師的《打坐歌》「三年九載功成就,煉成一粒紫金丹」。

  無論修仙還是修道,紫金丹似乎都是傳說中的至高目標。有說是道胎的雛形?亦或者,道胎本就是紫金丹的另一種形態?各家說法紛紜。

  張凡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涼:「修仙...修仙...求個長生逍遙...可實際上呢?沒幾個真能得大自在、大解脫...彼此殺伐、

  吞噬...才是常態...小時候看話本,渴慕仙人御劍青冥、逍遙天地...」

  「誰他媽能想到...我們這些在凡人眼裡耀武揚威的所謂仙人...在很多上宗眼裡,不過是他們栽種的大藥」...結了丹,又如何?性命依舊不由己...由那元嬰上人、化神老祖說了算...苦啊...求仙...苦啊...」

  他的聲音漸低,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痛苦的嘆息,腦袋一歪,似乎終於不勝酒力,要沉沉睡去。

  李泉沉默地看著他,心中亦是感慨。

  他所在的主世界,修行體系龐雜無比,鍊氣、悟道、修武、參禪...路徑萬千,雖同樣道途茫茫,前路難尋。

  但至少百花齊放,各有各的緣法,遠比張凡口中那看似體系嚴密、實則殘酷黑暗的「修仙界」要自由得多。

  求仙者,最終發現仙路崎嶇,仙人亦難做;求道者,始終奢望得見真道,卻往往迷失於途。

  半晌,對面沒了聲息,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李泉以為他終於睡熟,便伸手去拿桌上那最後半杯殘酒。

  指尖剛觸到微涼的杯壁,張凡卻猛地又睜開了眼睛,直挺挺地坐起來,眼神亮得嚇人,竟似迴光返照般清醒了幾分:「李兄!」

  他一把抓住李泉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似一個醉酒的修士:「你我在此界相遇,真是緣法!妙不可言!我告訴你,此界價值不低!以你在此界攪動風雲、傳法聚運的功德,結算時獎勵定然豐厚!」


  「若是...若是能尋到門路,將此界坐標賣給錦鯉門」或者大淵商行」那般的大勢力,說不定...還能再狠賺一筆大的!」

  聽到錦鯉門這個名字,李泉心神倒是一動,那陳老闆要是在這個世界,那基本上只有有「緣」人能來了。

  「這世界...還能賣錢?」李泉挑了挑眉,確實被勾起了好奇心。

  「大道之爭!李兄,這是大道之爭啊!」張凡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這無垠世界海,有多少世界,多少生靈?此界的國術之路,竟能讓無緣仙道的凡人憑藉自身錘鍊,有望觸及甲級門檻!」

  「這就是一條全新的路!一條通天之路!你知道一條穩定可靠的、能普及開來的新路徑,值多少功德?值多少資源嗎?」

  他像是在問李泉,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先前認識一個爭渡者,走了狗屎運,將一個瀕臨破碎的小世界賣給了魔網麾下的一位神明...」

  「那神明我看撐死了也就甲級中的實力,全力一擊或許能打碎一片大陸...可就這,那傢伙都賺得盆滿缽滿,直接功德灌體,凝成了元嬰!嘿,一步登天!」

  說著他竟有些自嘲。

  「魔網...你了解多少?」李泉問出了第二個關心的問題。

  張凡沉重地點了點仿佛有千斤重的腦袋:「了解...那是某個恐怖到無法想像的存在,以自身法則為核心,編織出的覆蓋無數世界的能量網絡。」

  「與魔網簽訂契約者,一方面能通過魔網快速獲取力量,另一方面...自身也成了滋養那編織者的養分,就像...就像藤壺附著在鯨魚身上...」

  李泉默默點頭。聽起來,這與修行者感悟天地大道、最終身合於法則似乎有異曲同工之處?所拜三清,亦是「道」之化身。

  只是那三位老爺不在乎這道你是求還是不求,道不在乎,三位老爺也不在乎。

  「道爭...」李泉琢磨著這兩個字,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天,李泉都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思索著「道爭」的含義。

  張凡醉意朦朧地看著他,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自顧自地嘟囔起來:「我...我見過不少修仙的,穿梭各界...有的世界,那金丹修士確實恐怖無比,一念動,翻山...填海...哼,聽著嚇人,其實給我點時間...嗝...我也能做到...」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迷茫和羨慕,聲音也低了幾分:「但...但那只是力大力小的問題...可怕的是,我見過極少數...極少數的怪物,他們的金丹...似乎...似乎能直接調度一方天地的法則...那就不是力了...那是...權柄!

  是道!那種...少中之少...」

  想到這,他猛地甩了甩頭,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掙扎著湊到李泉跟前,眯著醉眼,上下下下地仔細打量,手上又下意識地掐算起來,臉上滿是困惑:「不對...不對啊!按道理...修仙也好,修道也罷,到了別的世界,一身實力多多少少要受天地壓制,法則不同嘛...」

  「可你...李兄,你好像完全不同?你結的這怪丹,在此界非但不受壓制,反而...反而如魚得水,甚至能引動此界氣運?這...這又是為何?」

  李泉看著眼前這張因醉意和困惑而顯得有些滑稽的臉,平靜地開口解釋道:「原因或許很簡單。我練的終究是武」,求的是己道」。法和術,對我來說只是求道的手段,而非根本。」

  「所以,當我凝練金丹的那一刻,我所成就的,並非僅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我道」的初步成型。此道既成,便可一定程度上跳脫出單純的法則束縛。故而,生死於我,便並非完全由外界天地或他人所既定之事了。」

  「生死非既定...生死非既定...」張凡反覆咀嚼著這五個字,眼中的醉意漸漸被一種深沉的震撼和茫然所取代。

  這簡單的五個字,仿佛觸及了他修行理念中某個從未想過,或者說不敢去想的層面。

  他喃喃重複了幾遍,最終仿佛耗盡了所有心力,酒精再次上涌,身體一晃,緩緩地癱軟下去,伏在桌板上沉沉睡去,只剩下無意識的吃語。

  李泉沒有再看她,目光再次轉向車窗外。月光下,飛速後退的曠野和遠山只剩下漆黑而模糊的輪廓,沉默地迎接著黎明前的最後黑暗。

  翌日午後,列車終於緩緩駛入了南京下關火車站。

  相較於天津站的喧囂粗獷,南京站顯得更為繁忙且帶著一絲南方的精緻與侷促。


  月台上人頭攢動,各色人等混雜,吆喝聲、汽笛聲、行李碰撞聲不絕於耳。

  李泉一行人剛走下火車,踏入站台,立刻便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

  好奇、審視、敬畏、忌憚、惡意,種種情緒混雜在那些視線中。

  李泉面色不變,只是心神微動,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冰冷徹骨的「生死拳意」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上千米的範圍。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探者,但凡帶有一絲惡意者,無不感到心頭一寒,仿佛被一尊執掌生死的神明盯上,神魂皆顫,忙不迭地倉皇收回視線,不敢再窺探分毫。一些實力稍弱者,更是臉色一白,差點當場出醜。

  「哼。」李泉身旁的李書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些宵小之輩。

  幾人剛走出站口,還沒來得及細看這六朝古都的風貌,就見前方街邊,三人負手而立,正靜靜地望著他們。

  居中一人,頭戴禮帽,身著深色長袍,長髯整齊,面容清癯,眼神溫潤中透著洞悉世事的深邃,只是隨意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卻仿佛與整個南京城的天地脈動隱隱相合,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岳峙、無法撼動的宗師氣度。

  正是虎頭太保,孫祿堂。

  他左側一人,身高體健,肩寬背闊,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膚色微黑,留著短須,神情剛毅卻不失儒雅,正是馬鳳圖。

  右側一人,同樣身材挺拔,穿著灰布軍裝,外罩一件呢子大衣,腰束武裝帶,腳蹬馬靴,面容硬朗,目光銳利如鷹顧狼視,帶著軍人的殺伐果斷與武者的精悍,正是張驤伍。

  這三人往那裡一站,氣場渾然一體,雖未刻意散發氣勢,卻仿佛三座無形的高山,攔在了前方,讓周圍喧囂的人流都不自覺地繞開他們行走。

  孫祿堂率先上前一步,對著李書文鄭重抱拳,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李師兄,一別經年,風采更勝往昔。祿堂有失遠迎,還望海涵。」禮數周到,給足了面子。

  李書文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神色淡然:「孫師弟客氣了。老了,比不上你們這些正當年的。」

  他將目光投向身後的李泉,意思很明顯,接下來是年輕人的舞台。

  孫祿堂的目光隨之落在李泉身上,那雙仿佛能看透虛實的眼睛上下打量,臉上首次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自然能感覺到李泉體內那深不見底、迥異於傳統武道的磅礴力量,更讓他心驚的是那縈繞在李泉周身、若有若無的「拳意」,那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武者身上感受到的、近乎法則層面的壓迫感。

  「這位便是李泉李小友吧?」孫祿堂的語氣帶著幾分讚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英雄出少年,古人誠不欺我。」

  李泉不卑不亢,抱拳行禮:「晚輩李泉,見過孫前輩。前輩武聖」之名,如雷貫耳。」

  馬鳳圖與張驤伍也上前見禮。張驤伍是李書文正經八百的徒弟,霍殿閣的師弟,李泉自然以「師叔」相稱。

  馬鳳圖則與李書文同出張景星先生門下,輩分在那裡,李泉亦執晚輩禮。

  「鳳圖師叔祖。」

  「驤伍師叔。」

  馬鳳圖笑著拱手回禮:「早就聽說了津門中華武館的盛況,李師侄揚我國威,壯我武運,佩服!」

  張驤伍則更直接,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朗聲道:「好小子!沒給咱們八極門丟臉!師父,您這徒孫收得值!」

  幾位當世頂尖的武學宗師寒暄見禮,言語間看似平和,實則氣機交感,彼此試探衡量。

  無形的勢在幾人之間流轉、碰撞,雖未真正動手,卻比尋常比武兇險十倍。

  若是有暗勁層次的武者站在附近,恐怕會被這交錯的無形氣機瞬間壓垮精神。

  李泉始終從容應對,氣息圓融無暇,將來自孫祿堂那深不可測的「神意」試探悄然化解,又不失禮數。

  就在這看似和諧的氣氛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時,李泉眉頭忽然微微一皺,目光如電般掃向遠處街角的一棟洋樓樓頂。

  在他的感知中,一絲極其隱晦卻充滿惡意的涼意一閃而逝,瞄準的似乎正是幾人中氣息相對外露的萬籟聲!

  幾乎想都沒想,李泉體內龍虎金丹悠然一轉。

  並非出拳,也非動腳。只是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生死拳意」,循著那絲惡意的來源,隔空碾壓而去!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遠處那棟洋樓樓頂上,一個穿著風衣、正用一把造型奇特的狙擊槍瞄準下方的身影猛地一僵,眼中閃過極度驚恐之色,下一刻便七竅流血,一聲未吭地軟倒在地,氣息瞬間斷絕。

  而在這具屍體旁邊陰影里,另外兩個負責警戒和輔助的同伴,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弄清楚,便覺得神魂如同被萬噸巨輪碾過,眼前一黑,同樣無聲無息地斃命當場。

  【您擊殺了敵對陣營爭渡者(乙級中位)】

  【您擊殺了敵對陣營爭渡者(乙級中位)】

  【您擊殺了敵對陣營爭渡者(乙級中位)】

  【獲得:魔網信標·遊蕩者核心(已綁定解除)】

  【獲得:魔網信標·奧術師核心(已綁定解除)】

  一連串冰冷的提示在李泉意識海中閃過。他方才那隔空一擊,拳意籠罩之下,竟是將那處據點裡隱藏的三個爭渡者一併秒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氣息波動微乎其微。但近在咫尺的孫祿堂、馬鳳圖、張驤伍是何等人物?

  尤其是孫祿堂,已然「見神」,靈覺敏銳至極。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李泉那一瞬間散發出的、冰冷酷烈到極致的殺意,以及遠處樓頂生機瞬間湮滅的詭異變化。

  他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化為歉然。

  「李小友,實在抱歉!」孫祿堂再次拱手,語氣誠懇了許多,「竟讓些宵小之輩混到如此近處,是我等籌備不周,疏忽大意了,萬望見諒!」

  他這話是真心實意,對方在自己地盤附近被刺殺,無論如何都是他們地主的失職。

  張驤伍和馬鳳圖也是面露尷尬和怒色。張驤伍厲聲道:「豈有此理!竟敢在火車站前行刺!我立刻派人徹查!」

  馬鳳圖則連忙打圓場:「虛驚一場,虛驚一場!幸好李師侄修為通神,沒讓賊子得逞。此地不宜久留,諸位一路勞頓,還請先隨我們上車,到住處安頓下來再說。」

  李泉點了點頭,並未多言。李書文自始至終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幾人上了孫祿堂等人準備的黑色轎車。車輛駛離火車站,融入南京城的街巷。

  南京的春意明顯濃於北方,路旁梧桐已抽出嫩綠的新芽,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花香。

  但街上的行人大多面色匆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時局動盪的氣息依舊籠罩著這座古城。

  車子經過一片正在大興土木的工地時,李泉的目光被一座已初見輪廓的高大塔狀建築吸引。

  那塔基占地極廣,風格中西合璧,卻又顯得不倫不類,周圍拉著警戒線,有荷槍實彈的士兵巡邏。

  「孫前輩,那是?」李泉開口問道。

  孫祿堂順著他的自光看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哦,那是洋人們出資興建的萬國塔」,說是為了促進中外文化交流。」

  李泉心中瞭然,果然如此。這就是張凡口中那個欲要植入「魔網核心」的載體。

  就在車輛駛過塔基的瞬間,李泉心中募地一動,感受到一道極其強烈的自光從塔的方向投來。

  他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在那尚未封頂、只有鋼筋骨架的高塔頂端,一個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最高的一根橫樑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白髮如雪,隨意披散著,身上只穿著一件極為單薄的灰色長衫,赤著一雙白皙的腳,在空中輕輕晃蕩。

  此時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和冷漠的側臉。她正低頭,目光穿透數十丈的距離,精準地落在李泉所在的車上,與李泉的視線撞個正著!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空洞、漠然,仿佛經歷了無盡歲月,看透了紅塵變幻,卻又在最深處隱藏著一絲非人的詭異與探究。

  兩人的對視只有一瞬。

  下一刻,那白髮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那根空蕩蕩的鋼樑,在夕陽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李泉緩緩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心中卻波瀾微起。

  南京,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

  坐在旁邊的張凡拍了拍李泉的肩膀,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李先生,剛才那個恐怕就是這次魔網的最強戰力了,應該是個魔女...」

  「你能算到?」

  「嗯。

  「,「那就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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