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中華武館,布武中華!(1.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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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中華武館,布武中華!(1.2W)

  天津南市,這一日的清晨註定不同尋常。

  天光未大亮,街頭已是人聲鼎沸,車馬喧闐。

  小販的叫賣聲、黃包車的鈴鐺聲、孩童的嬉鬧聲、報童揮舞著《大公報》高喊「中華武館今日開館!」的脆亮嗓音...種種聲響交織在一起,竟是比年節廟會還要熱鬧三分。

  長街兩側,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市民。有穿著長衫的文人,有短打扮的力巴,有挎著菜籃子的婦人,更有許多穿著學生裝、眼神熱切的青年。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街道中央那座氣象一新的宏大院落。

  院落門前,兩尊石獅子肅穆威嚴。

  漆黑的大門上,以金漆燙出猙獰又神聖的龍虎交纏圖案,在晨光熹微中隱隱流動著暗金光澤,望之令人心魄為之所奪。

  門楣之上,一塊巨匾蒙著鮮艷的紅綢,只待吉時一到,便要現出真容。

  門內廣場,更是氣象森嚴。

  正殿前方,設三層高階香案。最高一層,供奉著岳武穆持槍肅立的彩繪泥塑像,目光如電,凜然生威;中層並列形意拳祖師李洛能、八卦掌祖師董海川、八極拳祖師吳鍾之牌位,繚繞香菸;最下一層則是時鮮貢品、三牲酒禮。

  香案兩側,一副烏木鎏金長聯高懸,右書「強種救國」,左書「以武止戈」,字字鐵畫銀鉤,蘊含勁力,據說是出自一位隱世書法大家之手,觀之令人氣血奔涌。

  香案正前方,一方青黑色鎮館石巍然矗立,上以陰文深刻龍虎風雲之象,石質沉凝,仿佛能將整座武館的氣運牢牢鎮住。

  檐角四周,懸掛一百零八枚青銅鈴鐺,暗合天罡地煞之數。

  晨風吹過,鈴音清越,並不嘈雜,反而聲聲入耳,連綿不絕,竟如沙場點兵時的戰鼓輕擂,自有一股肅殺激昂之意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李泉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玄色暗紋長衫,腰束絲絛,更顯得身姿挺拔,英氣內蘊。

  韓慕俠則是一身月白色功夫衫,外套寶藍色團花馬褂,面容肅穆,眼神湛然,頗有宗師氣度。二人作為正副館主,立於殿前,迎候各方來賓。

  眼見時辰尚早,一些瑣事仍有弟子在忙碌,李泉下意識想上前幫手,卻被一旁的劉雲樵笑嘻嘻地一把拽住胳膊,按在了旁邊早已備好的太師椅上。

  「哎喲小師侄!」劉雲樵壓低了聲音,臉上卻是抑不住的興奮與得意,「你如今什麼身份?咱中華武館的牌面!這等粗活哪還用你動手?就安安穩穩坐在這兒,等著各路神仙上門來拜碼頭就是了!瞧韓師伯,站得多穩當!」

  李泉失笑,搖了搖頭,卻也依言坐下,目光掃過院中一切,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從滄州破門而出,到上海灘拳壓群雄,再至天津衛布局落子,今日,終於是要將「強種救國」這面大旗,堂堂正正地立起來了。

  他剛坐定,便聽得門外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伴隨著一聲恭敬的「師公您慢點」。

  只見霍殿閣換上了一身簇新的藏青長衫,神色間往日陰霾盡掃,眉宇間雖仍有沉鬱之色,但眸光清正,氣息沉凝,竟是比受傷前更顯精進幾分。

  他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步入院門。

  不是「神槍」李書文又是誰?

  李老爺子今日似乎也特意收拾過,穿著一件半舊的褐色綢衫,千層底布鞋,手中依舊盤著那對光潤的核桃。

  他看似尋常,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整個大地脈動相連,那雙微眯的眼睛開闔之間,精光流轉,如同藏納了兩桿欲要刺破青天的大槍。

  李泉忙起身迎上,恭敬行禮:「師公!」

  李書文擺擺手,目光在院內掃視一圈,尤其在香案、牌匾、鎮館石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滿意神色:「嗯,氣象不錯,像個幹大事的樣子。」

  他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動靜。杜心五與王子平聯袂而至。杜心五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青布長衫,步履從容,仿佛只是來郊遊踏青。

  王子平則紅光滿面,聲若洪鐘,一進門便哈哈大笑:「好!好一個中華武館!光是這排場,就壓過上海灘那些洋場十倍!」

  緊接著,又是一陣寒暄聲傳來。只見「閃電手」張占魁老爺子,身著錦緞長袍,精神矍鑠,在一眾徒弟的簇擁下大步而來。


  他身旁跟著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的趙道新,以及另一位得意弟子「玉面虎」韓慕俠的師弟姜容樵。

  更讓人驚喜的是,張占魁身後,竟還跟著兩人。一人身材不高,但精悍異常,目光沉靜如深潭,正是形意拳巨擘尚雲祥。

  另一對兄弟,年長的沉穩幹練,年輕的英氣勃勃,卻是八卦掌宗師程延華之子程有龍、程有信二人!

  程有龍上前一步,對著李泉和韓慕俠鄭重抱拳:「李小先生,韓師兄!家父仙逝多年,我兄弟二人本已鮮少過問武林中事。」

  「但日前得蒙李小先生遣人送來先父失傳多年的《程氏八卦掌真解》親筆注釋本,此恩重於泰山!聞聽武館開業,特來助拳,略盡綿薄之力!」

  李泉連忙還禮:「二位程師兄言重了!程老先生絕學重光,乃武林幸事。今日二位能來,是我中華武館莫大的榮幸!」

  一時間,院內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李書文、張占魁、王子平、杜心五、尚雲祥、程有龍、程有信...這一個個在北方武林乃至整個中國國術界都堪稱泰山北斗的名字,今日竟齊聚這南市武館之中!

  院內兩側設了八張太師椅,本是中間兩把留給李書文與張占魁,兩側再分坐王子平、杜心五等人。

  如今來了尚雲祥和程氏兄弟,座位反倒顯得有些「擁擠」了,但這無疑是種幸福的煩惱。

  李泉與韓慕俠對視一眼,心領神會。韓慕俠作為正館主,主動上前,一番謙讓安排,既恪守輩分禮數,又不失大氣周到:「李老爺子、張老爺子,您二位是咱們北地武林的定海神針,自然請上坐。」

  「王師傅、杜師傅,您二位遠道而來,是貴客,請坐次席。」

  「尚師傅,程師兄,您二位亦是前輩高人,快請入座。」

  最終,李書文、張占魁居中,王子平、杜心五居左,尚雲祥、程有龍居右,程有信與趙道新、霍殿閣、劉雲樵等則侍立其後。如此安排,眾人皆無異議,氣氛融洽和諧。

  院中早已擠滿了武館學員、天津各界名流、報館記者、愛國學生以及無數聞訊而來的市民,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期待。

  人群之中,亦混雜著不少目光閃爍、神色陰鷙之人,或是奉軍的便衣偵緝,或是日租界派出的特務浪人,皆在冷眼旁觀,竊竊私語。

  李泉神念微動,早已感知到周圍幾處臨街高樓的窗戶後面,隱約有鏡片反光和人影晃動,甚至能察覺到幾縷極其細微的、帶著殺氣的瞄準線落在院中幾位關鍵人物身上。

  他面色不變,心中卻冷笑一聲。今日乃大喜之日,對方若不主動發難,他便也暫且按捺,只將一絲神念分出,暗暗鎖定了那幾個方向。

  吉時已到!

  咚!咚!咚!咚!

  四面牛皮大鼓被八名赤膊精壯漢子奮力擂響!鼓聲雄壯沉渾,初始緩慢,如巨獸心跳,漸次加快,密如驟雨,聲聲震人心魄,仿佛要將百年沉睡的東方雄獅徹底喚醒!

  全場喧囂被這磅礴鼓聲壓下,迅速肅靜下來。

  「第一項,祭告天地祖師!」

  李書文與張占魁兩位輩分最高者,緩步至香案前,淨手,捻起三柱高香。不必言語,二人神情肅穆,同時躬身,一揖到底。

  身後所有武者、學員、乃至不少圍觀民眾,皆自發隨之躬身行禮。

  韓慕俠上前一步,展開一卷祭文,聲如洪鐘,朗聲誦讀:「煌煌天宇,厚土載物。中華武脈,源遠流長。今有後學末進李泉、韓慕俠等,聚同道於津門,立中華武館」於此地。」

  「告慰歷代先賢英靈:吾輩立此基業,非為私譽,非爭強弱,只為強種救國,抵禦外侮,弘揚國術,以武止戈!願天地共鑒,祖師庇佑,佑我華邦,武運昌隆!」

  祭文誦畢,群情激昂。

  「第二項,揭匾!」

  鼓聲再次達到高潮,密集如萬馬奔騰!就在鼓點攀至巔峰,驟然停歇的剎那,萬籟俱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書文與張占魁相視點頭,各執紅綢一角,同時發力一扯!

  紅綢滑落,露出匾額真容,黑底金字,四個大字「中華武館」如同四條蟄伏的金龍,欲破匾而出!

  那字跡蒼勁霸道,又帶著一股堂皇正氣,據傳乃是隱居津門的書法大家華世奎聽聞武館宗旨後,慨然揮毫所書。


  「好!」

  「中華武館!」

  剎那間,掌聲、歡呼聲、吶喊聲如同山呼海嘯,直衝雲霄!許多老者激動得熱淚盈眶,青年們奮力揮舞著拳頭。

  「第三項,館主致辭!」

  韓慕俠踏步上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蘊含著內力,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父老鄉親,諸位同道!今日,中華武館立於此地,旨在摒除門戶之見,匯聚百家之長!傳武育人,強健的是我同胞之體魄!振興國術,凝聚的是我民族之精神!外虜環伺,國難當頭,吾輩武者,當以七尺之軀,鑄民族之脊樑!

  以手中之拳,禦敵寇於國門之外!」

  話音落下,叫好聲震天動地。

  緊接著,李泉邁步而出。他身形並不特別魁梧,但往那裡一站,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無可撼動的氣勢,現場瞬間又安靜下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金鐵交鳴,砸在每個人的心頭:「韓館主已明我武館之志。我只補充一句:武之大者,為國為民。習武非為逞兇鬥狠,更非為奴役同胞。吾輩手中之拳,心中之義,只為守護這華夏山河,庇護這黎民百姓!」

  他目光陡然銳利,如冷電般掃過全場,尤其在那些隱匿的窺探方向略作停頓:「凡有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凡有欺我同胞者,雖強必拒!」

  「好!!」

  「說得好!」

  「李師傅!李師傅!」

  現場氣氛徹底被點燃,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人們臉色潮紅,揮舞著手臂,民族之氣概、尚武之精神,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出來!

  「第四項:館主切磋!」

  待聲浪稍歇,李泉與韓慕俠相視點頭,同時走向廣場中央。

  二人相距五步而立。

  空氣瞬間仿佛凝固了,一種無形的、令人室息的壓力以兩人為中心瀰漫開來。修為稍淺者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不暢,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沒有起手式,沒有蓄力,兩人只是靜靜站著。但他們之間的空氣已然開始扭曲、壓縮,地面上的微塵無風自動,圍繞著兩人緩緩盤旋。

  韓慕俠深知此戰意義重大,更是千載難逢的突破契機。他深吸一口氣,這一吸,仿佛將周遭的光線都吸入了肺腑,胸膛微微鼓起。

  動了!

  毫無預兆,韓慕俠腳下青磚轟然炸裂!不是踩碎,而是被一股自下而上的磅礴勁力直接震為齏粉!

  他身如強弓勁射,一記簡簡單單的形意崩拳直搗而出!

  這一拳,已非凡俗!拳鋒前方的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嗡悲鳴,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拳未至,那慘烈霸道的「拳意」已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李泉!這是抱丹巔峰,精氣神高度凝聚後,拳法干涉現實的初步體現!

  李泉眼神一亮,贊道:「來得好!」

  他不退反進,腳下同樣一跺,整個廣場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顫!他將自身力量層次維持在抱丹巔峰。一記八極頂心肘,以硬碰硬,迎擊而上!

  沒有聲音!不,是聲音太大,超出了人耳捕捉的極限!在眾人感知里,只覺兩股毀滅性的力量對撞的中心點,空間似乎塌陷了一下,隨即一道悶雷般的巨響才猛地炸開!

  「轟!!!」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悍然擴散,吹得近處人群衣衫獵獵,臉皮生疼,連連後退!地面煙塵呈環形猛然掃開!

  兩人一觸即分,韓慕俠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李泉則平滑出尺余,腳下同樣碎裂。

  韓慕俠吐氣開聲,聲如龍吟,體內氣血奔騰之聲隱約可聞!

  他步踏八卦,身形瞬間變得飄忽不定,掌影、拳影、指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李泉傾瀉而去!形意之剛猛,八卦之詭變,完美交融!每一擊都爆發出啪炸響!

  李泉則如礁石屹立,以八極拳硬打硬進,但每一次格擋碰撞都妙到毫巔,引導化解。

  雙臂揮舞間,竟與韓慕俠的攻擊碰撞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火星四濺!

  兩人身影高速移動碰撞,所過之處,地面龜裂塌陷,煙塵瀰漫,宛如兩台人形凶獸在激戰!

  台下觀眾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搖曳,方知何為真正的宗師之戰。


  激鬥中,張占魁的聲音清晰傳入韓慕俠精神深處:「金鏞,丹勁非固守一潭,乃生生不息之源泉!以神為引,牽丹氣過重樓,透玄關,貫發梢,達指尖!

  內煉髒如爐,外透皮膜為罡!勁打一寸,隔空蝕物!」

  此言如同洪鐘大呂!

  韓慕俠渾身劇震,攻勢驟停。閉目而立,周身氣息瘋狂暴漲、壓縮、再暴漲!

  轟隆隆!天空中竟隱隱傳來風雷之聲!

  他體內氣血蛻變引動天地之氣共鳴!以他為中心,氣流形成漩渦,捲起塵土碎石瘋狂旋轉!皮膚赤紅,頭頂白氣蒸騰如狼煙!骨骼發出虎豹雷音般的爆響!

  「嗬!!!」韓慕俠猛地睜眼,眼中精光爆射如電!仰天長嘯,聲震屋瓦!

  他對著身前空處,緩緩推出一掌。

  這一掌,極慢卻沉重如山嶽推移!掌心前方空氣徹底沸騰!一道凝練如白玉、肉眼可見的扇形氣浪,脫手而出!

  罡勁!實質化的罡氣!

  氣浪隔空噴射一丈多遠,擊中廣場邊緣一尊數百斤重的青銅大鼎。

  咚!!!一聲沉悶巨響!銅鼎被推得平移半尺!鼎身上,赫然留下一個清晰無比、深達半寸的暗紅色掌印!

  隔空一掌,印鼎半尺!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這已近乎神通!

  「罡勁!是罡勁!」張占魁猛地站起,激動得鬍鬚顫抖。

  李書文緩緩點頭,滿是讚賞:「好!八卦形意,剛柔並濟,終至化境!」

  韓慕俠收掌,看著鼎上掌印,難以置信。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與天地交感的全新力量,他看向李泉,目光複雜,充滿無盡感激。

  李泉朗聲道:「恭喜韓師傅,今日證得罡勁大道!邁入武道全新境界!此乃中華武林之幸事!」

  他後退一步,聲音傳遍全場:「韓師傅臨陣突破,神功蓋世。晚輩竭盡全力,已無法抵擋罡勁之神威。此番切磋,是韓師傅贏了!晚輩輸得心服口服!」

  無人覺得這是謙讓。那隔空印鼎的一掌,已非人力所能及。李泉的認輸,合情合理,更顯光明磊落。

  這場驚世駭俗的切磋,讓隱藏在暗處的日本特務們駭然失色,暗自後怕。

  然而,在更遠處一棟洋樓的窗簾後,一名穿著陰陽師狩衣、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是這次從奉天趕來的陰陽師土御門齋,以及他身旁一位身著筆挺日本軍服、眼神冰冷如毒蛇的軍官正是中將小泉六一,卻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們身後,還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穿著黑色勁裝與軟甲、閉目養神的男子。

  土御門齋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支那武術,倒是有些蠻力。可惜,終究是野蠻人的伎倆。」

  那軍服男子小泉六一低聲道:「安倍大師,石野君,看來需要你們出手,才能徹底壓服這些支那武夫,挽回帝國顏面了。」

  那被稱為石野君的高大男子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場中剛剛收勢的韓慕俠,最後落在李泉身上,眼神淡漠,帶著一種審視螻蟻般的高傲。

  他體內一股冰冷、灼熱、充滿侵略性與秩序感的異種能量微微波動了一下。

  李泉眼中悄然閃過提示:【您感知到敵對陣營爭渡者(乙級極位)的窺探。】

  李泉面色不變,仿佛毫無察覺。

  儀式在群情沸騰中進入尾聲。韓慕俠強壓激動,宣布武館正式開放,歡迎有志青年報名。學員們歡呼雀躍,紛紛湧向報名處。

  然而,就在人群喧鬧,儀式即將圓滿結束之際..

  嗚!

  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猛地從街道兩端響起!

  「讓開!滾開!」

  「八嘎!死啦死啦滴!」

  粗暴的日語吼叫聲和民眾的驚呼哭喊聲瞬間壓過了喜慶的氛圍。

  人群邊緣發生劇烈騷動,只見大批端著上了刺刀步槍的日本駐屯軍士兵和憲兵,正蠻橫地推搡驅趕民眾,強行開闢通道!

  槍托砸擊肉體的悶響和慘叫聲不絕於耳。

  幾輛三輪摩托車轟鳴著開路,後面赫然跟著兩輛塗著青藥旗、體型笨重的九二式重型裝甲車!

  那鋼鐵怪獸般的車身和黑洞洞的機槍口,帶來了令人室息的壓迫感!裝甲車後,是更多步兵,以及一些穿著日本武道服、神色倨傲的武者。


  隊伍在武館大門外停下。一名日軍中將軍官小泉六一在翻譯陪同下,走到隊伍前方,拿著鐵皮喇叭,用生硬的中文高聲宣讀:「通告!中華武館,聚眾鬧事,滋生事端,破壞日中友好,危害治安!現奉令,立即解散!關閉武館!違抗者,以反日分子論處,格殺勿論!」

  場面瞬間緊張到極點!武館眾人面色冰寒,學員們憤怒地集結在師傅們身後。民眾被日軍隔在外圍,又驚又怒。

  李泉和韓慕俠邁步上前,與日軍軍官對峙。

  李泉語氣冰冷:「此乃中國之地,中國之民,習中國之武,何罪之有?爾等持槍械闖入,才是真正破壞治安!」

  日軍軍官惱羞成怒,一揮手,幾名士兵立刻凶神惡煞地上前,就要用刺刀去挑武館的旗幟!

  就在那幾名日軍士兵即將碰到旗杆的瞬間。

  端坐太師椅上的李書文,眼皮都未抬,只是鼻腔里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哼!」。

  一股無形卻銳利無匹的「拳意」如同實質的精神衝擊,瞬間掠過那幾名士兵。

  幾名士兵如遭雷擊,雙眼翻白,一聲不吭地軟倒在地,昏迷不醒。他們的精神被瞬間摧垮。

  日軍大嘩,裝甲車上的機槍手立刻將槍口對準李書文!

  張占魁微微一笑,對李書文說:「李老哥,火氣別那麼大。」說著,他看似隨意地用腳後跟輕輕一跺地。

  整個地面微微一顫,一股暗勁如同地龍般沿著地表精準傳到領頭那輛裝甲車的底盤下。

  「咔嚓...轟!」那輛裝甲車的履帶應聲斷裂,整個車體猛地一沉,癱在原地,發動機艙冒出黑煙。

  「支那妖術!」日軍軍官又驚又怒。

  就在這時,土御門齋帶著兩名隨從陰陽師越眾而出,用生硬的中文尖聲道:「支那武術,不過是野蠻人的伎倆!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大日本帝國神道的真正力量!在真正的神魔」面前,跪下顫抖吧!」

  李泉面無表情,一步邁出,站在了所有武館人員之前。韓慕俠緊隨其後,低聲道:「李師傅,這股邪氣...」

  土御門齋與兩名隨從陰陽師同時念動晦澀咒文,揮舞符籙。陰風驟起,天色都仿佛暗淡了幾分。

  地面裂開,一隻由泥土、岩石和怨念構成的、小吉普車大小的土蜘蛛猙獰爬出;黑煙匯聚,一團不斷變幻形狀、內藏人臉的煙煙羅發出無聲尖嘯;一頭通體赤紅、長舌垂地的赤舌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圍觀民眾何曾見過這等妖魔鬼怪,頓時嚇得驚叫連連,連連後退。

  李書文眯著眼,哼了一聲,不知從哪又摸出兩個核桃盤了起來。張占魁負手而立,面帶譏諷。

  王子平、杜心五、尚雲祥則氣息沉靜,目光如電,鎖定三名陰陽師本體。

  而李泉則是將注意力放在那個身材相對高挑的那個身上,李泉許久未用的【窺命之眼】發動【感知信息浮現】

  【目標:石野潤二】

  【職業】:魔網序列·白銀騎士【技能:】鬥氣導引術,魔網序列奧術、合氣道、松濤流空手道【實力評級】:乙級極位【狀態:】鬥氣(白銀階)、魔網連接穩定、鬥氣充盈、殺意鎖定(對您)

  李泉眼中閃過那爭渡者石野潤二的面板信息,心知韓慕俠新晉罡勁,獨戰三人式神恐有風險,隨即懇請道:「韓師傅,霍師叔,那三個邪物,煩請二位出手清理門戶。擒賊先擒王!」

  韓慕俠與霍殿閣早已按捺不住,聞言同時應聲:「好!」

  韓慕俠長嘯一聲,罡氣勃發,身形如電,直撲那物理防禦最強的土蜘蛛!

  一掌拍出,罡氣如怒濤,直接將土蜘蛛噴出的腐蝕蛛網震散,掌力印在其甲殼上,轟然巨響中,甲殼碎裂,怨念潰散!

  霍殿閣則如猛虎出閘,八極拳施展到極致,氣如雷,專門克制那虛不受力的煙煙羅!

  磅礴氣血如同烘爐,所過之處,毒煙消散,幻象破滅,一拳一腳皆蘊含崩撼突擊之意,將那團黑煙打得不斷扭曲黯淡!

  程有龍、程有信兄弟見狀,也大喝一聲,施展家傳八卦掌,遊走配合,纏住那咆哮不斷的赤舌。

  姜容樵、趙道新、劉雲樵等亦紛紛出手,清理那些試圖趁機衝上來的日本浪人和士兵。

  李泉則二話不說,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沖入日軍隊伍之中!


  他所過之處,日軍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成片倒下,瞬間失去戰鬥力,卻又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他身形過處,並非血肉橫飛的慘烈,卻更顯詭異莫測。指尖或點或拂,或掌或拳,皆不落實處,往往於日軍士兵持槍欲刺、或扣動扳機的瞬息之間,便已掠過其身。

  被觸及者,並無明顯外傷,卻頓覺周身氣血驟然凝滯,或如遭雷亟般筋骨酸麻,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軟栽倒,意識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

  正是李泉以心意把中悟得的生死拳意,以火中金蓮法催動,令其處於生死之間的迷濛狀態,在極端痛苦中死去。

  眨眼之間,已有二三十名日軍倒地不起,原本嚴整的日軍隊伍前端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後排士兵驚駭之下,慌忙舉槍,卻因人群混雜,一時不敢輕易射擊。

  李泉揮手間即是死亡,等閒數十人就被李泉斃於掌下。

  就在此時,那名一直冷眼旁觀、身著奇異暗銀色軟甲的高大男子,石野潤二,眼中猛地爆發出灼熱戰意與冰冷殺機。

  他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仿佛有無形的力場在波動。

  「支那武者,李泉?」石野潤二口音古怪,「你的存在,擾亂了秩序」。

  你我陣營敵對,應當予以抹除。」

  他並未像普通武者那樣爆發氣勢,而是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微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亮藍色光路,迅速交織、凝聚。

  「魔網序列啟動:構裝·白銀之握。」

  嗡!

  一對完全由高度凝聚的銀白色能量構成、線條流暢、布滿玄奧符文的手甲瞬間覆蓋了他的雙手和小臂。

  這並非簡單的鬥氣覆蓋,而是更接近實體化的魔法武器,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和灼熱的能量波動,矛盾而危險。

  手甲指尖銳利,符文閃爍,顯然具備極強的切割力和能量傳導性。

  李泉剛剛隨手點倒一名衝來的曹長,聞言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眼神掃過石野那身不倫不類的裝扮和那雙能量手甲:「有意思,倒是沒見過的新花樣?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龍虎金丹道..」

  他對這種藉助外物、刻板程序的「魔網」體系本能地感到排斥,但世界海之大,無奇不有。

  他體內龍虎金丹悠然旋轉,那口先天氣與金丹、金蓮連成一片,玄黃真元自然流轉,周身氣息圓融無暇,肉身無垢,神意通天。

  可謂是,龍虎交征攝先天,金丹圓轉照大千;一念不起虛空淨,肉身即佛亦即仙。

  「目標確認。執行清除程序。」石野潤二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腳下發力,地面轟然炸開一個淺坑,身形如炮彈般直射李泉!

  衝刺軌跡異常筆直穩定,速度極快,卻帶著一種非人的精準感,顯然是經過「魔網」計算優化的結果。

  逼近瞬間,他右手的「白銀之握」能量手甲光芒大盛,五指併攏,一記凌厲的手刀撕裂空氣。

  並非單純依靠力量,那手甲上的符文亮起,高頻振盪與能量切割雙重屬性疊加,使得空氣都發出悽厲的尖嘯,直劈李泉脖頸!

  同時,他左手的「白銀之握」並未閒著,掌心對準李泉,符文快速閃爍:「輔助協議:力場禁錮!」

  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秩序感的魔法力場瞬間籠罩李泉周身空間,試圖擠壓、鎖定他的動作,雖然無法完全定住李泉,卻能極大地遲滯和干擾尋常高手的行動,為其致命一擊創造絕對機會。

  西方的能量體系與東方的搏殺術,在魔網的統籌下,變成了高效而致命的殺戮程序。

  李泉冷哼一聲,感受到了那無形力場的束縛,仿佛陷入泥沼。但他金丹微微一震,周身玄黃真元自然勃發。

  「呲啦!」

  那所謂的「力場禁錮」如同脆弱的玻璃罩遇到了重錘,瞬間被李泉磅礴浩瀚、自成天地的先天真元撐得粉碎,消散於無形!

  此時,石野那蘊含著高頻振盪與能量切割的手刀已然臨體!

  李泉不閃不避,直到那危險的手刀即將觸及皮膚,他才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呈劍指狀,指尖一點極致凝練的玄黃真元吞吐不定,精準無比地點向對方手甲能量運轉最核心的符文節點!

  「愚蠢!竟以肉身對抗魔網造物!」石野的眼神依舊冰冷,但似乎閃過一絲計算之外的波動。


  然而,下一秒!

  「嗤...咔嚓!」

  一聲極其怪異的聲音響起。

  先是如同熱刀切入了冰冷的黃油,李泉的劍指上那一點玄黃真元,蘊含著至精至純的先天之道和功德之力,對於這種依靠外部魔網能量構築的「程序化」造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力。

  劍指所向,那看似堅固無比、能量澎湃的「白銀之握」手甲,從被點中的那個符文開始,光芒急劇黯淡,結構迅速崩解!

  緊接著,李泉的指力長驅直入,直接點碎了石野潤二隱藏在能量手甲下的手腕骨頭!

  「警報!構裝受損超過70%!物理連接斷裂!」石野潤二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系統警報的怪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的魔網武裝在對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李泉的攻勢如狂風暴雨,絕不會給敵人喘息之機。

  他一指點碎對方手腕和構裝後,化指為掌,順勢一搭一扣,便用上了最純粹的八極纏絲勁,真元透體而入,並非要鎖拿,而是要滲透、破壞!

  「轟!」

  丹田內,龍虎金丹猛然加速旋轉!磅礴浩瀚的先天真元,如同決堤的天河之水,透過李泉的手掌,蠻橫地沖入石野潤二的體內!

  「呃啊!」石野潤二發出了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混合著電流雜音的慘叫。

  他感覺一股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能量,粗暴地干擾並切斷了了他體內與魔網的細微連接,摧枯拉朽般衝垮了他依靠魔網強化的經脈迴路,撕裂他的內臟!

  他體表殘存的銀白色能量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隨時可能徹底熄滅。他的動作變得僵硬遲滯,魔網加持正在飛速消退。

  他拼命掙扎,另一隻完好的「白銀之握」手甲凝聚殘存的所有魔網能量,拳鋒上能量高度壓縮,發出刺眼的白光,如同一顆不穩定的能量炸彈,轟向李泉面門!

  「過載協議:白銀爆裂!」

  李泉看也不看,另一隻手隨意一拂,似緩實快,掌心玄黃氣瀰漫,一記迎風朝陽掌,如同包容天地的帷幕,輕輕接下了這狂暴的一擊。

  那凝聚了石野潤二剩餘魔網能量的爆炸性拳鋒,在接觸到李泉手掌那精純無比的玄黃真元時,竟如同烈火遇到了無盡深海,瞬間被吞噬、湮滅、化解!

  連帶著他那隻剩下本能的拳骨、臂骨,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咔嚓碎響,徹底扭曲變形!那隻「白銀之握」手甲也徹底賠淡、碎裂、消散絕對的力量碾壓!生命層次的差距!

  「魔網?契約?借用外力,終是下乘!怎敵我自身金丹一粒,性命交修!」李泉聲音冰冷,帶著對這條路徑的不屑。他扣住石野潤二的手掌真元再吐!

  「噗!」

  石野潤二狂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內臟的碎塊和絲絲縷縷被強行逼出體外的、失去活性的銀白色能量顆粒。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機能被徹底破壞,如同斷線的木偶般軟倒。

  李泉鬆開手,石野潤二的屍體沉重地摔在地上,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茫然以及系統錯誤般的混亂光芒,似乎至死他都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隨著他的死亡,其體內那與魔網連接的某種契約或能量核心似乎失去了維繫,開始不穩定地波動。

  李泉目光微凝,伸手虛抓。

  嗡...

  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呈多面體結晶狀、內部仿佛有液態白銀在流動的物件,從其心臟位置透體而出,緩緩飛入李泉手中。

  它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結構與東方修行界的任何物品都截然不同。

  【獲得:魔網信標·白銀騎士核心(已綁定解除)】

  【信息:魔網序列造物,可用於大幅度強化肉體強度、力量及鬥氣生成速度。可與特定魔網節點共鳴。蘊含異種能量法則,解析需消耗功德。】

  【可獻祭兌換功德,或嘗試剝離使用(存在風險)。】

  【貿然解析,您可能會受到魔網維護者,「千塔秘盟」或「織法騎士團」的關注】

  「騎士核心?有點意思。」

  李泉掂量了一下這枚依舊溫熱的晶體,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純粹且偏向肉身強化的能量規則,而且那魔網似乎也是規則的一種,連這個國術世界都可以穩定連結,倒也是有其優越性。


  雖然與他自身道路不同,但或許另有用途,隨手將其收入懷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韓慕俠罡氣縱橫,那土蜘蛛雖防禦強悍,但在無堅不摧的罡勁面前,終究被一掌震散了核心怨念,化為一堆普通的碎石泥土。

  霍殿閣愈戰愈勇,八極拳剛猛暴烈,硬生生以磅礴氣血將那虛不受力的煙煙羅打散、煉化,最終發出一聲悽厲尖嘯後徹底消失。

  那赤舌也被程氏兄弟以八卦掌精妙步法困住,合眾人之力,最終被劉雲樵一記刁鑽的戳腳踢中下頜,哀嚎著消散於無形。

  三名陰陽師式神被破,同時遭受反噬,齊齊噴血倒地,面色灰敗,被姜容樵、趙道新上前輕易制住。

  日軍頭目小泉六一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想躲回裝甲車後面。安倍淨齋也是面色慘白,再無剛才的倨傲,悄悄向後退去。

  「夠了!」

  一聲大喝傳來。只見人群分開,張漢卿在一隊奉軍精銳的保護下快步走來。

  他臉色嚴肅,先是複雜地看了一眼地上石野潤二的屍體和狼藉的場面,然後對李泉及武館眾人拱手道:「李師傅,諸位宗師!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日方挑釁在先,咎由自取!後續交涉,由我奉天軍方一力承擔!」

  他轉身對部下下令:「維持秩序!護送市民離開!清理街道!」

  奉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開始隔開雙方,引導驚魂未定的民眾散去,同時有人開始收拾地上的日軍傷者和屍體。

  張漢卿又對李泉低聲道:「李先生,見好就收。眼下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天津衛,還需從長計議。」

  他目光掃過那枚被李泉收起的晶體,閃過一絲好奇,但並未多問。

  李泉深深看了張漢卿一眼,點了點頭。他明白,今日武館立威、挫敗日寇鋒芒、甚至斬殺一名敵方爭渡者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宜再將事態無限擴大。

  至於盪清天津日寇,還要等安穩下來,再去把那海光寺殺個清清朗朗。

  他深吸一口氣,踏步上前,運起真元,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傳遍整個天津城:「今日,中華武館開業!亦是我中華國術,向世間宣告,我中華武者,亦可護國保種!」

  「自今日起,凡我炎黃子孫,有心習武強身、保家衛國者,無論貧富貴賤,無論過往師承,皆可來此!」

  「中華武館,布武中華!」

  聲浪過處,那武館檐角一百零八枚銅鈴無風自鳴,清越激昂之聲匯成一片,仿佛天地回應!

  冥冥之中,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大的「武運」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大海,悄然籠罩整個中華武館,並緩緩擴散開來。

  場中唯有李書文、張占魁、王子平、杜心五等修為最高、靈覺最敏的寥寥數人似有所感,抬頭望天,眼中閃過驚異與欣喜之色。

  許多原本驚恐的市民,聽到李泉這番話,看到日寇狼狽退走,奉軍出面維持秩序,又漸漸安定下來,甚至爆發出陣陣歡呼。

  張漢卿見狀,立刻順勢下令,讓士兵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些糖果、蒸餅,分發給周圍的孩童和市民,高聲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中華武館日後天天開門,想學本事的,明天再來報名!」

  在他的指揮和奉軍士兵的疏導下,人群開始有序散去,雖然議論紛紛,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興奮和對中華武館的無限好奇與嚮往。

  當夜,南京,紫金山麓一處戒備森嚴的宅邸內。

  中央國術館籌備處的核心人物齊聚一堂。李景林、孫祿堂、馬鳳圖、朱國福、楊澄甫以及發起人張之江等人皆在。

  桌上,一份關於天津中華武館開館詳細情況的密報,被眾人傳閱。

  馬鳳圖撫掌讚嘆,面露紅光:「好!李泉此子,真乃我八極門之驕傲!更是國術界之祥瑞!強種救國,布武中華,此言壯哉!罡勁現世,力挫日寇,揚我國威!當浮一大白!」

  朱國福亦是點頭,眼中充滿實戰派的欣賞:「打法乾脆,殺伐果斷!對付倭寇,就當如此!我看這中華武館,路子走得正!」

  然而,上首的李景林卻輕輕放下茶盞,面色平靜無波:「聲勢是夠大了。甚至引動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過,如此鋒芒畢露,將自身置於風口浪尖,恐非長久之道。國術推廣,當以穩健、系統為上。」

  孫祿堂鬚髮皆白,眼神深邃如海,緩緩接口:「此子際遇,非常理可度。其所行所言,雖是大義凜然,然過於激進,恐引來更強反噬,亦可能打破某些微妙的平衡。國術,終究是修身養性、強身護體之本。」

  張之江輕咳一聲,作為官方代表,他更關注秩序和掌控:「天津之事,確大漲我民族志氣。然則,國術推廣,終究需納入正軌,統一管理,方能使力量不散,為我所用。

  「似這般民間武館率先擎旗,聲勢甚至蓋過政府籌備之國術館,長此以往,恐生枝節。」

  李景林眼中精光一閃,順勢提出:「之江兄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我中央國術館之成立,更需加快步伐,且要辦得更加隆重,更具權威!」

  「不如,藉此東風,廣發英雄帖,舉辦一場前所未有的國術大考」!分縣、省、中央三級甄選,層層遞進,明年此時,於南京舉行總決賽,決出天下排名!」

  「如此,既可網羅天下英才,統一標準,亦可將國術推廣之主導權,牢牢握於中央之手!」

  此議一出,楊澄甫等傾向於體制內發展者紛紛點頭稱善。

  馬鳳圖、朱國福雖覺此舉稍顯官僚,但想到能藉此機會真正大規模推廣國術,甄選人才,亦覺是好事一樁,最終也表示支持。

  「好!那就如此定下!」張之江一錘定音,「即刻以中央國術館籌備處名義,通電全國,宣告舉辦首屆全國國術考試」!將國術之火,燃遍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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