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室不掃,何以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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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個就算Pass一半,也是差額選拔,還是給自己這個皇帝留下了點空間。

  在宮中住一個月,品行、性格及言談舉止將暴露無遺。

  如果是裝的話,應該過不了這一關。

  朱翊鈞心痒痒的,但還強自按捺著自己的騷動。

  「內官和宮女數量,可統計出來了?」朱翊鈞開口問道。

  《明神宗顯皇帝實錄》有載,戶科給事中官應震奏報稱「(內監)又月糧每歲全支有五千七百六十八員名,每歲半支有八千三百三十二員名。」

  可見,萬曆朝時,內監帳面人數是一萬四千多人。

  而嘉靖八年六月,內官、長隨、內使、小火者、淨軍,現在一萬二千六百三十九員名。」

  可以看出,內監的人數也是在不斷增長的。

  張鯨如實奏道:「回萬歲,內官共計一萬四千一百餘名,宮女六千三百餘名。」

  「我去,這麼多。」朱翊鈞眼睛瞬間睜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差了。

  這加起來兩萬多了,光是吃喝拉撒睡,得花多少錢?

  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朱翊鈞沒再說什麼。

  在想好如何安置這些太監宮女之前,將他們遣退出宮。那不是施恩,而是懲罰。

  失去了生活來源,又不知有沒有謀生之道,是否有親人投靠。

  就這麼推向社會,還真以為是行善積德呢!

  估計很多人只能去做乞丐,或是成為路邊餓殍。

  別的皇帝或許想不到這些,拍屁股就能做決定,還可能沾沾自喜。

  但朱翊鈞不僅有萬曆的記憶,還有後世的信息,再加上張鯨的講述,對此便很是謹慎。

  「一室之不掃,何以掃天下?」

  朱翊鈞並不覺得這是件小事,連自己住的紫禁城都治理不好,何談其他?

  太監、宮女一大堆,人多就亂,搞得烏煙瘴氣的,也讓人心煩不是。

  「或許,在拿回大權、大展拳腳之前,這也是對朕的一個考驗。」朱翊鈞沉吟著,思索著。

  如何既精簡冗員,還安排好他們的生活,並讓他們去創造價值,可不僅僅是太監和宮女。

  朱翊鈞的十年計劃中,還要逐漸改漕運為海運。

  由此一來,運河沿途成千上萬靠漕運謀生的人們,就要有安置辦法。

  還要廢除已經崩潰,卻還勉強維持的衛所兵制。

  那些軍戶轉為良籍,無田無地,又該如何生存?

  一招不慎,或是操切急辦,很可能引起動盪。

  比如李自成,本來好好地幹著郵遞員。

  可一下子裁員了,又沒有遣散金,無法生活可不就造反啦。

  「擬旨,從今始,再不收自宮者為內監。」

  朱翊鈞沉聲說道:「宮女願出宮者,報名登記,按服役年限,每年給三兩銀,由官府禮送歸家。」

  「每年中秋、上元,各給三天時間,容宮人家屬探望,張伴尋個地方供他們親人相見。」

  停頓了一下,朱翊鈞又補充道:「此乃朕為張先生祈福,望張先生早日康復。」

  張鯨愣怔著,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躬身道:「奴婢遵旨。」

  朱翊鈞已經處理完了奏疏題本,略有些奇怪,竟然沒有司禮監報上的儀賓名單。

  按照正常的流程,先是禮部初選,再由司禮監選出三名最優秀的應選者,並將結果報給皇帝。

  最後才由皇帝或太后欽定,確定駙馬人選。

  「不著急,反正要過朕這一關。」朱翊鈞也不太確定駙馬人選會不會有問題,還要等劉守有的察訪匯報。

  唉,萬惡的舊社會。

  公主雖然金貴,但夫婿卻依然不能自己做主,甚至婚前連駙馬的面兒都見不上。

  擁有決策權的乃是禮部官員、司禮監太監和皇帝、太后。

  「嗯?就算劉守有畏懼馮保,察訪不出什麼,朕也有辦法。」

  朱翊鈞淡淡地笑著,覺得以後挑選駙馬可以加上體檢這一項。

  在宮中,由太醫院進行會診,估計沒誰敢欺君。


  而有了體檢這一關,也會讓很多心思惡劣者望而卻步。

  「或許,也應該將那些對駙馬及家人的苛刻條件,廢除一部分。」朱翊鈞換位思考,也理解很多人不想當皇親的原因。

  人往高處走,但凡有點學識,有些上進心的,誰願意娶公主,把自己和族人的前途限制得死死的。

  況且,公主身份尊貴,駙馬要處處受限,甚至被公主府的太監女官所欺負。

  而且,在納妾上,雖說駙馬是可以納妾的,但要經過公主的同意。

  如果從當時男尊女卑的社會風氣來看,對男人來說,算是極大的屈辱了。

  …………..

  抬頭看著巍峨的午門,劉守有臉上又顯出糾結之色。

  垂首又思索了半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沒辦法,萬歲交代的事情,必須要有結果。」劉守有苦笑著,對自己匯報後的影響,心中忐忑。

  對於北鎮撫司來說,調查出梁家的底細,可以說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連梁邦瑞就醫問診的脈案,錦衣衛都拿到了,就在劉守有手中。

  不過是一富豪之家,也不是什麼勛戚權貴,察訪起來自然沒有什麼顧忌和麻煩。

  劉守有能做到錦衣衛指揮使,這人情世故是肯定不會差的。

  皇帝的誅心之語,也確實震住了他。

  不管是張居正,還是馮保,確實權勢赫赫。

  但不管是權臣,還是權閹,最後的下場,都沒有幾個好的。

  所以,皇帝是最不能得罪的。

  哪怕只是在心裡留下壞印象,也早晚會被清算收拾。

  「不知萬歲會如何處置,是自己擔下責任,還是把某推出去?」

  劉守有知道這事兒已經由得不自己,得到內監通傳,便硬著頭皮走進殿內,大禮參拜。

  「免禮。」朱翊鈞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顯得不是那麼著急,淡淡地說道。

  劉守有起來,躬身呈上記錄訪單,「此為微臣察訪所得,請萬歲御覽。」

  張鯨上前接過,恭敬地呈到御案上,又躬身退下。

  朱翊鈞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保持著平靜的神態,打開訪單,快速地閱看起來。

  眉頭越皺緊,臉色也變了,朱翊鈞心中的怒氣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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