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麻煩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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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城等著受刑。

  韋超來過,告訴他真實原因。

  昨天查抄地下賭坊後,幾個掌柜拒不承認有賭博,不知道那些賭具從何而來,一定是有人陷害。

  立刻又有人以濫用職權、騷擾百姓為由彈劾甘風,賭坊的後台是勛貴,各種勢力勾結,就算是陸昭也保不住。

  本是一件壯舉,現在變成鬧劇。

  「章城。」韋超眼中都是怨恨,「我真不知道千戶到底看上你什麼。你不該想著攀高枝,那是你能攀得了的嗎?進了昭獄就別走了,反正你也是一個人,後事處理起來也不麻煩。」

  「我要見千戶。」

  韋超冷笑。

  「你的夢還沒有醒呢?千戶自身難保,你還是多念幾聲佛,保佑你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章城抿了抿嘴,有些好奇。

  「韋百戶,你為什麼對我有敵意?」

  韋超愣了下,忽然笑出聲。

  「敵意?就你也配?!我是看不慣你,你這種下等人我見多了,為了上位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幹,巧言令色,蠱惑人心,如果甘千戶沒有被你騙,他怎麼會受懲罰?」

  章城有些失笑。

  「就因為我是下等人,所以我說什麼都是假的嗎?我抓的賊可都是真的。」

  韋超不屑極了。

  「抓賊?你莫不是賊喊抓賊,王世元的家產是不是被你借著辦喪事獨吞了?說是要報恩,可連二兩銀子就是恩嗎?我可不是傻子。」

  章城知道,再爭辯下去只是浪費時間,韋超根本不會相信他,索性背過身去打坐,養精蓄銳。

  韋超沒有等來章城的驚慌和求饒,恨恨地離開了。

  到了晚上,處罰下來了。

  甘風一力承擔了所有,抗下所有懲罰,會被降職為副千戶、罰俸祿半年、半年內無晉升資格、笞二十。

  他抗下所有,並不代表章城無辜。

  很快章城就被綁在刑架上,韋超有交待,不要直接弄死,慢慢受刑。

  先來一頓鞭刑。

  章城被脫掉衣服趴在砧板上,皮鞭沾水,行刑的人卻突然出去了。

  過了一柱香時間,又換了個人進來,他拿起皮鞭又蘸了蘸水,俯身把鞭子放在章城背上,像是在瞄準,然後突然低頭在章城耳邊低語:先回東城。

  章城愣了一下,皮鞭立刻向暴風雨一般向他背上打去,但都用了巧勁,三十鞭打下去背部流血,鞭痕明顯。

  打完之後,章城就被扔了出去。

  背上痛的火燒火燎,但好在沒有傷到筋骨,章城咬著牙挪動到醫館上藥,又挪動回家,趴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傷口已經開始慢慢結痂。

  章城忍著疼痛去了東城,他一向很能忍,窮、苦、餓、凍、疼……都能忍得下去。

  但是到了東城,卻發現他回不去了。

  因為東城兵馬司里忽然有了謠言,說是章城這麼積極的給王世元辦喪事,不是為了什麼恩情,而是為了獨吞王世元的財產。

  有人還算了筆帳,王世元一個月的俸祿是二兩二分,還有其他比如「柴薪銀」的補貼,一年算下來也有三十兩銀子,現在知道他還養家,但女人孩子能吃多少,租的房子也便宜,一年也至少能剩下十兩,三年就是三十兩。

  再說,房子是租的,可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不是,說不定還有王世元一家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散碎銀子,也都是錢。

  章城最是摳門愛錢,平日裡裝成一副正直的樣子,實際上最貪。

  這話在東城兵馬司先是嘀嘀咕咕的避著人討論,後來就聲音大了,李正聽到警告他們不許胡說。

  但是晚了,偏偏讓巡城御史聽到了。

  巡城御史本就對王世元命案中的隱情不滿,認為是東城的責任,把他給連帶,加大了對東城兵馬司的巡查力度,恨不能把所有不對的苗頭全部摁死。

  章城就是這個苗頭。

  既然是招募又延期的弓兵,雖然過了明路,是經東城兵馬司正式報備又被順天府批准了,但還是屬於超期服役。

  那些謠傳雖然是謠傳,可也對東城兵馬司的名聲造成了損害,上面人也開始過問,所以對章城做清退處理,念在沒有造成惡劣影響,可免杖責,但是「退役糧」取消。


  章城懵了。

  李正摸著下巴,查抄賭坊的事他一早就聽說了,暗自慶幸沒有認義父子,但他對章城還抱有希望,讓章城先回去,清者自清。

  章城只好又挪回家,身上的傷養兩天就好了,麻煩的是失去了弓兵的俸祿,必須找份工。

  但無人僱傭他,平時打零工的幾家鋪子也說不招人了,儘管章城看出來他們需要人手。

  一天沒有進帳就得花攢下來的銀子,章城感到肉疼,仔細的算了算帳,把每日兩餐減為一餐。

  算好帳,他感到迷茫,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藏好錢匣子,就聽見鄰居嬸子和啞巴夥計阿巴阿巴的聲音。

  唐玉濃來了?!她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章城的心狂跳起來,即想打開門見見她,又害怕被她看見此時的窘迫,兩種心情夾擊,讓他抬手想開門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幹什麼。

  就在他左右汶南,不知所措時,阿巴阿巴的聲音居然到了門口。

  鄰居嬸子拍門。

  「章弓兵在嗎?」

  嬸子拍門的力氣很大,大到每拍一下章城的心就揪一下,明明是在自己家裡,卻仿佛是在做賊。

  團團轉了兩圈,額上的細汗擦了又擦,章城想通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打開門,門外沒有唐玉濃,只有一個紅了眼圈的啞巴夥計。

  鄰居嬸子解釋。

  「這小啞巴找了你好久,指定有事,你們聊著,我先走了。」

  啞巴看著嬸子走了,才看向章城,比比劃劃。

  唐玉濃請他過去吃飯。

  啞巴的眼淚掉下來,又接著比劃。

  或許是訣別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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