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為動物講道
那聲音落下的一瞬間！
山澗邊，那隻正捧著野果的白色猿猴，猛然僵住。
它手中的野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進了溪水裡。
但它沒有去撿，只是瞪大眼睛，怔怔地望向山頂的方向。
那是……仙尊的聲音？
它在這山上活了幾十年，聽過那樹下傳來的道音，聽過那風中飄來的低語。
它知道，這山的主人，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在召喚它們。
白色猿猴噌地站起來，扔掉另一隻手裡的野果，縱身一躍，攀上一根藤蔓，朝著山頂的方向盪去。
……
竹林深處，那隻五彩錦雞正在梳理羽毛。
那聲音在心頭響起的瞬間，它渾身羽毛猛然炸開，五彩光芒一閃，下一瞬已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山頂疾掠而去。
……
懸崖之巔，那隻黑色巨鷹正俯瞰雲海。
聲音響起的瞬間，它雙目一凝，雙翼猛然展開。
那翼展足有三丈，遮天蔽日。
它沒有猶豫，縱身一躍，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破開雲霧，朝山頂飛去。
……
古松之下，那隻銀色巨狼猛然睜開眼。
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仰天長嘯一聲。
嘯聲在山林間迴蕩，驚起無數飛鳥。
然後，它縱身一躍，四蹄生風，朝山頂狂奔而去。
……
幽谷深處，那隻老龜緩緩睜開眼。
它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從巨石上爬下來。
那動作慢得令人髮指，爬一步要歇三息，挪一寸要喘口氣。
但它的方向，始終是山頂。
一步一步，堅定不移。
……
山澗之中，那群靈猴吱吱亂叫，爭先恐後地往山頂攀爬。
竹林之間，那群錦雞撲騰著翅膀，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
懸崖之上，那幾隻雛鷹也在拼命撲扇著翅膀，努力跟上母親的步伐。
古松之側，那群幼狼跟在銀色巨狼身後，四蹄翻飛，跑得氣喘吁吁。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無數道身影，從青玄山的每一個角落，朝著山頂匯聚而來。
那場面，震撼至極。
……
山頂，桃樹下。
陸緣負手而立，俯瞰著那正在朝山頂匯聚的無數生靈。
最先到達的，是那隻黑色巨鷹。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破開雲霧，穩穩落在山頂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
它收起雙翼，低下頭顱，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滿是敬畏，不敢直視那道青衣身影。
緊隨其後的，是那隻五彩錦雞。
它落在巨鷹身側，收起雙翼，同樣低下頭顱。
那五彩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此刻卻微微顫抖著，顯然緊張至極。
然後，是那隻銀色巨狼。
它帶著一群幼狼，從山林間衝出，四蹄翻飛，轉眼間便到了山頂。
它在距離桃樹三丈處停下，趴伏於地，尾巴輕輕擺動，如同一隻聽話的獵犬。
再然後，是那隻白色猿猴。
它從藤蔓上盪下來，落在巨狼身側，同樣趴伏於地。
它偷偷抬頭，望向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再然後，是那群靈猴、那群錦雞、那群雛鷹、那群幼狼……
再然後，是那隻老龜。
它一步一步，慢吞吞地爬上來。爬三步，歇一息。
爬五步，喘口氣。
它爬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爬到山頂，在眾獸讓出的空地上趴下，伸出腦袋，望向那道青衣身影。
那一刻，所有生靈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身影之上。
桃樹下，陸緣負手而立。
他面前，是數百隻開啟了靈智的生靈。
有飛禽，有走獸，有大的，有小的，有快的，有慢的。
有鷹隼傲立，有猿猴蹲伏，有巨狼匍匐，有錦雞斂翅，有靈猴抓耳撓腮，有幼狼好奇張望。
它們形態各異，氣息不同，但此刻，它們都安安靜靜地趴伏在那裡，低著頭，不敢出聲。
只有那隻老龜，伸出腦袋，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陸緣望著這些生靈，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滿意。
「不錯。」他緩緩開口。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讓所有生靈齊齊一震。
那隻白色猿猴，忍不住又偷偷抬頭望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陸緣看見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
從今往後，這青玄山上，便熱鬧了。
桃樹下，陸緣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數百隻形態各異的生靈。
有鷹隼傲立，有猿猴蹲伏，有巨狼匍匐，有錦雞斂翅，有靈猴抓耳撓腮，有幼狼好奇張望。
它們安安靜靜地趴伏在那裡，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睛和輕輕顫動的耳朵，證明它們內心的緊張與期待。
陸緣緩緩開口：
「接下來，吾要在爾等眾生靈中，尋幾個最機靈的，替我管理這青玄山。」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
隨即，轟然炸開！
那隻白色猿猴最先反應過來，噌地一下從地上蹦起來，雙手拍著胸口，發出一串興奮的「嗷嗷」聲。
它身邊的幾隻靈猴也跟著上躥下跳，吱吱亂叫，有的翻跟頭，有的撓耳朵，有的甚至互相拍打起來，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那隻黑色巨鷹昂起頭顱，雙翼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清越長鳴。
那鳴聲穿雲裂石，在山巔迴蕩，透著一股傲視群雄的霸氣。
那隻銀色巨狼仰天長嘯，身後那群幼狼也跟著嗷嗷叫喚，奶聲奶氣，卻也不甘示弱。
那隻五彩錦雞撲騰著翅膀，咯咯咯地叫個不停，羽毛上五彩光芒流轉，比平日更加艷麗。
就連那隻趴在最後面的老龜，也慢吞吞地伸出脖子，張開嘴，「哈」地吐了一口氣—那大概是它表達興奮的方式。
一時間，山頂之上，猿啼、鷹唳、狼嘯、雞鳴、猴叫……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那株桃樹上的花瓣都簌簌落下。
陸緣眉頭微微一蹙。
「肅靜。」
兩個字，很輕，很淡。
但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那隻正在拍胸脯的白色猿猴，動作僵在半空，保持著雙手高舉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那隻正引吭高歌的黑色巨鷹，最後一個音節卡在喉嚨里，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群嗷嗷叫的幼狼，一個個把嘴閉上，用爪子捂著嘴巴，生怕再發出一點聲音。
那隻老龜，剛張開嘴準備「哈」第二下，硬生生把氣憋了回去，脖子縮回殼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無辜地眨巴著。
山頂之上，落針可聞。
陸緣微微頷首。
「接下來，我會為爾等講一次道。」
陸緣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落入每一隻生靈耳中，「誰在此次講道中收穫最多，我便選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聽懂了嗎？」
眾生靈齊齊點頭。
有動作快的，那隻白色猿猴點得最歡，腦袋都快搖成撥浪鼓。
有動作慢的，那隻老龜的脖子伸出來，點一下，縮回去，再伸出來，點一下，慢得令人髮指。
陸緣嘴角微微上揚。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
「天地初開，混沌始分。」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萬物生於其間，各有其道。」
道音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如同一縷清泉，流入每一隻生靈的心間。
那隻黑色巨鷹最先有反應。
它渾身一震，雙翼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
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風的軌跡、雲的變化、天的廣闊。
它仿佛看見了更高的天空，看見了更遠的遠方，看見了那無盡蒼穹之上，還有它從未企及的世界。
它的眼中，銳利的光芒越來越盛。
……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虎嘯山林，猿啼深澗。」
「皆是道。」
那隻白色猿猴抓耳撓腮，眼珠子滴溜溜轉。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藤蔓的搖擺、樹枝的顫動、果實的香甜。
它仿佛看見了整座青玄山，看見了每一棵樹、每一條藤、每一顆果子，看見了它們之間那無形卻緊密的聯繫。
它的手，不自覺地比划起來，仿佛在丈量什麼。
……
「草木有榮枯，禽獸有生息。」
「生者，道之始也；死者，道之終也。」
「知生死，明始終，方能悟道。」
那隻銀色巨狼趴伏在地，雙目微闔。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族群的繁衍、幼崽的成長、老狼的離去。
它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同伴，想起了那些新生的幼崽，想起了生命在這山間輪迴往復的軌跡。
它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
……
「天地有靈，萬物有性。」
「靈者，天地之精華；性者，萬物之本真。」
「守其性，養其靈，方能近道。」
那隻五彩錦雞渾身羽毛輕輕顫動，每一根羽毛上都有淡淡的光芒流轉。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羽毛的光澤、鳴叫的韻律、舞動的姿態。
它第一次意識到，那些它生來就會的東西梳理羽毛、清晨啼鳴、求偶起舞，原來都蘊含著某種它從未理解的道理。
它的頭，微微昂起，姿態更加優雅。
……
「心靜則神明，神明則道生。」
「爾等雖為禽獸，亦有心有神。」
「若能靜心凝神，亦可悟道證道。」
那隻趴在最後面的老龜，脖子伸得老長，一動不動。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時間的流逝、歲月的沉澱、生命的悠長。
它想起了自己在這山上度過的漫長歲月，想起了春去秋來、花開花落，想起了那些比它更快、更強、更聰明的生靈，一個個消失在歲月長河中，而它，還在這裡。
它的眼睛，眨了眨。
……
道音繼續。
時間緩緩流逝。
山頂之上，數百隻生靈，形態各異。
有的閉目凝神，有的搖頭晃腦，有的抓耳撓腮，有的低眉垂目。
有的身上開始泛起淡淡的光芒，有的氣息開始變得悠長，有的眼中開始浮現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那隻黑色巨鷹，周身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它體內的妖力在覺醒，是它與天地靈氣的共鳴越來越強烈。
它忽然張開雙翼，輕輕一振——那動作極輕，卻在那一瞬間，仿佛與整片天空融為一體。
那隻白色猿猴，雙手不斷地比劃著名，越來越快，越來越玄奧。
那不是在模仿什麼，而是它自己生出的動作抓、撓、攀、躍，每一個動作都暗合某種韻律。
它的眼中，靈光越來越盛。
那隻銀色巨狼，趴伏在地，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銀色光芒。
那光芒與月光相似，清冷而柔和。
它的呼吸越來越悠長，越來越深沉，仿佛每一次吐納，都在與這山間的靈氣交換著什麼。
那隻五彩錦雞，羽毛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輪轉不休，最終在它頭頂凝聚成一道淡淡的彩虹虛影。
它輕輕鳴叫一聲，那鳴聲比往日更加清越，更加動人。
那隻老龜，依舊一動不動。
但它的身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淡淡的紋路。
那些紋路與它背甲上的紋路相似，卻又更加玄奧，更加古老，仿佛在演化著什麼。
還有那些靈猴、幼狼、雛鷹、錦雞……每一隻生靈，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吸收著那道音中的道理，消化著那些它們從未理解過的玄妙。
……
不知過了多久。
那道音，漸漸停歇。
陸緣緩緩睜開眼。
他望向眼前這數百隻生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它們的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那隻黑色巨鷹，周身金光流轉，目光銳利如電，周身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它看見陸緣的目光，微微低下頭，但那股傲然之氣，卻絲毫未減。
那隻白色猿猴，雙手依舊在輕輕比劃，眼中靈光閃爍。
它見陸緣望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那笑容竟透著幾分人味兒。
那隻銀色巨狼，周身銀光內斂，氣息沉凝如山。
它抬起頭，望向陸緣，目光平靜而深邃，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那隻五彩錦雞，頭頂的彩虹虛影已經消散，但羽毛上的光澤比之前更加絢爛。
它輕輕抖了抖羽毛，那動作優雅至極，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美的姿態。
那隻老龜，依舊趴在那裡。
但它的背甲上，那些新生的紋路已經清晰可見，隱隱有古老而玄奧的氣息流轉。
它伸出脖子，望向陸緣，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陸緣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爾等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眾生靈齊齊抬頭，眼中滿是期待。
陸緣的目光，落在那五道身影之上——
黑色巨鷹。
白色猿猴。
銀色巨狼。
五彩錦雞。
那隻老龜。
「你們五個，」陸緣微微一笑，「留下來。」
山澗邊，那隻正捧著野果的白色猿猴，猛然僵住。
它手中的野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進了溪水裡。
但它沒有去撿，只是瞪大眼睛，怔怔地望向山頂的方向。
那是……仙尊的聲音？
它在這山上活了幾十年，聽過那樹下傳來的道音，聽過那風中飄來的低語。
它知道，這山的主人，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在召喚它們。
白色猿猴噌地站起來，扔掉另一隻手裡的野果，縱身一躍，攀上一根藤蔓，朝著山頂的方向盪去。
……
竹林深處，那隻五彩錦雞正在梳理羽毛。
那聲音在心頭響起的瞬間，它渾身羽毛猛然炸開，五彩光芒一閃，下一瞬已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山頂疾掠而去。
……
懸崖之巔，那隻黑色巨鷹正俯瞰雲海。
聲音響起的瞬間，它雙目一凝，雙翼猛然展開。
那翼展足有三丈，遮天蔽日。
它沒有猶豫，縱身一躍，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破開雲霧，朝山頂飛去。
……
古松之下，那隻銀色巨狼猛然睜開眼。
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仰天長嘯一聲。
嘯聲在山林間迴蕩，驚起無數飛鳥。
然後，它縱身一躍，四蹄生風，朝山頂狂奔而去。
……
幽谷深處，那隻老龜緩緩睜開眼。
它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從巨石上爬下來。
那動作慢得令人髮指，爬一步要歇三息，挪一寸要喘口氣。
但它的方向，始終是山頂。
一步一步，堅定不移。
……
山澗之中，那群靈猴吱吱亂叫，爭先恐後地往山頂攀爬。
竹林之間，那群錦雞撲騰著翅膀，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
懸崖之上，那幾隻雛鷹也在拼命撲扇著翅膀，努力跟上母親的步伐。
古松之側，那群幼狼跟在銀色巨狼身後，四蹄翻飛，跑得氣喘吁吁。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無數道身影，從青玄山的每一個角落，朝著山頂匯聚而來。
那場面，震撼至極。
……
山頂，桃樹下。
陸緣負手而立，俯瞰著那正在朝山頂匯聚的無數生靈。
最先到達的，是那隻黑色巨鷹。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破開雲霧，穩穩落在山頂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
它收起雙翼，低下頭顱，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滿是敬畏，不敢直視那道青衣身影。
緊隨其後的，是那隻五彩錦雞。
它落在巨鷹身側，收起雙翼，同樣低下頭顱。
那五彩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此刻卻微微顫抖著，顯然緊張至極。
然後，是那隻銀色巨狼。
它帶著一群幼狼，從山林間衝出，四蹄翻飛，轉眼間便到了山頂。
它在距離桃樹三丈處停下，趴伏於地，尾巴輕輕擺動，如同一隻聽話的獵犬。
再然後，是那隻白色猿猴。
它從藤蔓上盪下來，落在巨狼身側，同樣趴伏於地。
它偷偷抬頭，望向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再然後，是那群靈猴、那群錦雞、那群雛鷹、那群幼狼……
再然後，是那隻老龜。
它一步一步，慢吞吞地爬上來。爬三步，歇一息。
爬五步，喘口氣。
它爬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爬到山頂，在眾獸讓出的空地上趴下，伸出腦袋，望向那道青衣身影。
那一刻，所有生靈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身影之上。
桃樹下，陸緣負手而立。
他面前，是數百隻開啟了靈智的生靈。
有飛禽，有走獸，有大的，有小的，有快的，有慢的。
有鷹隼傲立，有猿猴蹲伏，有巨狼匍匐，有錦雞斂翅，有靈猴抓耳撓腮，有幼狼好奇張望。
它們形態各異，氣息不同，但此刻，它們都安安靜靜地趴伏在那裡，低著頭，不敢出聲。
只有那隻老龜，伸出腦袋，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陸緣望著這些生靈，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滿意。
「不錯。」他緩緩開口。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讓所有生靈齊齊一震。
那隻白色猿猴，忍不住又偷偷抬頭望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陸緣看見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
從今往後，這青玄山上，便熱鬧了。
桃樹下，陸緣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數百隻形態各異的生靈。
有鷹隼傲立，有猿猴蹲伏，有巨狼匍匐，有錦雞斂翅，有靈猴抓耳撓腮，有幼狼好奇張望。
它們安安靜靜地趴伏在那裡，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睛和輕輕顫動的耳朵，證明它們內心的緊張與期待。
陸緣緩緩開口：
「接下來，吾要在爾等眾生靈中，尋幾個最機靈的，替我管理這青玄山。」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
隨即，轟然炸開！
那隻白色猿猴最先反應過來，噌地一下從地上蹦起來，雙手拍著胸口，發出一串興奮的「嗷嗷」聲。
它身邊的幾隻靈猴也跟著上躥下跳，吱吱亂叫，有的翻跟頭，有的撓耳朵，有的甚至互相拍打起來，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那隻黑色巨鷹昂起頭顱，雙翼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清越長鳴。
那鳴聲穿雲裂石，在山巔迴蕩，透著一股傲視群雄的霸氣。
那隻銀色巨狼仰天長嘯，身後那群幼狼也跟著嗷嗷叫喚，奶聲奶氣，卻也不甘示弱。
那隻五彩錦雞撲騰著翅膀，咯咯咯地叫個不停，羽毛上五彩光芒流轉，比平日更加艷麗。
就連那隻趴在最後面的老龜，也慢吞吞地伸出脖子，張開嘴，「哈」地吐了一口氣—那大概是它表達興奮的方式。
一時間，山頂之上，猿啼、鷹唳、狼嘯、雞鳴、猴叫……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那株桃樹上的花瓣都簌簌落下。
陸緣眉頭微微一蹙。
「肅靜。」
兩個字，很輕，很淡。
但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那隻正在拍胸脯的白色猿猴，動作僵在半空，保持著雙手高舉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那隻正引吭高歌的黑色巨鷹，最後一個音節卡在喉嚨里，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群嗷嗷叫的幼狼，一個個把嘴閉上，用爪子捂著嘴巴，生怕再發出一點聲音。
那隻老龜，剛張開嘴準備「哈」第二下，硬生生把氣憋了回去，脖子縮回殼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無辜地眨巴著。
山頂之上，落針可聞。
陸緣微微頷首。
「接下來，我會為爾等講一次道。」
陸緣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落入每一隻生靈耳中，「誰在此次講道中收穫最多，我便選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聽懂了嗎？」
眾生靈齊齊點頭。
有動作快的，那隻白色猿猴點得最歡，腦袋都快搖成撥浪鼓。
有動作慢的，那隻老龜的脖子伸出來，點一下，縮回去，再伸出來，點一下，慢得令人髮指。
陸緣嘴角微微上揚。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
「天地初開，混沌始分。」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萬物生於其間，各有其道。」
道音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如同一縷清泉，流入每一隻生靈的心間。
那隻黑色巨鷹最先有反應。
它渾身一震，雙翼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
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風的軌跡、雲的變化、天的廣闊。
它仿佛看見了更高的天空，看見了更遠的遠方，看見了那無盡蒼穹之上，還有它從未企及的世界。
它的眼中，銳利的光芒越來越盛。
……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虎嘯山林，猿啼深澗。」
「皆是道。」
那隻白色猿猴抓耳撓腮，眼珠子滴溜溜轉。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藤蔓的搖擺、樹枝的顫動、果實的香甜。
它仿佛看見了整座青玄山，看見了每一棵樹、每一條藤、每一顆果子，看見了它們之間那無形卻緊密的聯繫。
它的手，不自覺地比划起來，仿佛在丈量什麼。
……
「草木有榮枯，禽獸有生息。」
「生者，道之始也；死者，道之終也。」
「知生死，明始終，方能悟道。」
那隻銀色巨狼趴伏在地，雙目微闔。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族群的繁衍、幼崽的成長、老狼的離去。
它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同伴，想起了那些新生的幼崽，想起了生命在這山間輪迴往復的軌跡。
它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
……
「天地有靈，萬物有性。」
「靈者，天地之精華；性者，萬物之本真。」
「守其性，養其靈，方能近道。」
那隻五彩錦雞渾身羽毛輕輕顫動，每一根羽毛上都有淡淡的光芒流轉。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羽毛的光澤、鳴叫的韻律、舞動的姿態。
它第一次意識到，那些它生來就會的東西梳理羽毛、清晨啼鳴、求偶起舞，原來都蘊含著某種它從未理解的道理。
它的頭，微微昂起，姿態更加優雅。
……
「心靜則神明，神明則道生。」
「爾等雖為禽獸，亦有心有神。」
「若能靜心凝神，亦可悟道證道。」
那隻趴在最後面的老龜，脖子伸得老長，一動不動。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時間的流逝、歲月的沉澱、生命的悠長。
它想起了自己在這山上度過的漫長歲月，想起了春去秋來、花開花落，想起了那些比它更快、更強、更聰明的生靈，一個個消失在歲月長河中，而它，還在這裡。
它的眼睛，眨了眨。
……
道音繼續。
時間緩緩流逝。
山頂之上，數百隻生靈，形態各異。
有的閉目凝神，有的搖頭晃腦，有的抓耳撓腮，有的低眉垂目。
有的身上開始泛起淡淡的光芒，有的氣息開始變得悠長，有的眼中開始浮現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那隻黑色巨鷹，周身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它體內的妖力在覺醒，是它與天地靈氣的共鳴越來越強烈。
它忽然張開雙翼，輕輕一振——那動作極輕，卻在那一瞬間，仿佛與整片天空融為一體。
那隻白色猿猴，雙手不斷地比劃著名，越來越快，越來越玄奧。
那不是在模仿什麼，而是它自己生出的動作抓、撓、攀、躍，每一個動作都暗合某種韻律。
它的眼中，靈光越來越盛。
那隻銀色巨狼，趴伏在地，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銀色光芒。
那光芒與月光相似，清冷而柔和。
它的呼吸越來越悠長，越來越深沉，仿佛每一次吐納，都在與這山間的靈氣交換著什麼。
那隻五彩錦雞，羽毛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輪轉不休，最終在它頭頂凝聚成一道淡淡的彩虹虛影。
它輕輕鳴叫一聲，那鳴聲比往日更加清越，更加動人。
那隻老龜，依舊一動不動。
但它的身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淡淡的紋路。
那些紋路與它背甲上的紋路相似，卻又更加玄奧，更加古老，仿佛在演化著什麼。
還有那些靈猴、幼狼、雛鷹、錦雞……每一隻生靈，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吸收著那道音中的道理，消化著那些它們從未理解過的玄妙。
……
不知過了多久。
那道音，漸漸停歇。
陸緣緩緩睜開眼。
他望向眼前這數百隻生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它們的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那隻黑色巨鷹，周身金光流轉，目光銳利如電，周身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它看見陸緣的目光，微微低下頭，但那股傲然之氣，卻絲毫未減。
那隻白色猿猴，雙手依舊在輕輕比劃，眼中靈光閃爍。
它見陸緣望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那笑容竟透著幾分人味兒。
那隻銀色巨狼，周身銀光內斂，氣息沉凝如山。
它抬起頭，望向陸緣，目光平靜而深邃，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那隻五彩錦雞，頭頂的彩虹虛影已經消散，但羽毛上的光澤比之前更加絢爛。
它輕輕抖了抖羽毛，那動作優雅至極，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美的姿態。
那隻老龜，依舊趴在那裡。
但它的背甲上，那些新生的紋路已經清晰可見，隱隱有古老而玄奧的氣息流轉。
它伸出脖子，望向陸緣，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陸緣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爾等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眾生靈齊齊抬頭，眼中滿是期待。
陸緣的目光，落在那五道身影之上——
黑色巨鷹。
白色猿猴。
銀色巨狼。
五彩錦雞。
那隻老龜。
「你們五個，」陸緣微微一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