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梁山泊,木子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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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梁山泊,木子寨

  「果然是雙巧手,這樣好的天賦可別浪費了,有空多琢磨琢磨,若是哪天你能妝成我的樣子還不叫旁人看出來,那沒準可以派上大用。」

  趙令甫最後提點一句。

  有什麼需求直接提到檯面上來,目的明確一些,也沒什麼不好。

  總比當個謎語人,讓阿朱自己都不知道該往什麼方向琢磨要強。

  八百里水泊梁山,山繞水、水環山,蘆葦叢生,地勢險要,歷來多為綠林好漢嘯聚之所。

  照以往,這梁山泊中大小山頭林立,寨柵相望,各自劃著名地盤,雖偶有摩擦,但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打劫過往商旅、敲詐附近富戶、偶爾與官軍周旋,便是他們的日常。

  然而,自兩個多月前,一夥外來強人闖入這片大野澤後,原有的秩序便被徹底打破。

  這夥人行事狠辣,手段又高明,更兼裝備精良,連戰馬、鐵甲、強弓硬弩都有!

  尋常山匪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甫一落腳,便以雷霆之勢,接連挑了「摸夜寨」、「翻江幫」、「斷金窟」等八九個實力不弱的山頭。

  不是兼併收編,而是徹徹底底的剿滅!

  頭領盡數誅殺,敢於反抗的骨幹一律不留,只吸納少數被嚇破膽、或是本就活不下去的山寨底層嘍囉。

  一時間,梁山泊內外腥風血雨,剩下的十幾個山頭也是人人自危、心驚膽寒。

  如此局面下,有人想拉幫結夥以圖自保,也有人扛不住壓力,想向那條過江龍示好投誠。

  幾個山匪押著十幾張肉票,走過七拐八繞的山間小道,最終來到一座高大的寨門前。

  寨牆高聳,以巨木和夯土混合築成,遠比他們任何一家的都要堅固。

  「站著!蘑菇,哪路?什麼價?」

  寨牆上,一個身穿藤甲的匪寇喝道。

  押票的那隊山匪頭目高聲應:「哈!想啥來啥,想吃奶來了媽媽,想娘家人,孩兒他舅來了!」

  寨牆上的匪寇跟身邊人低聲說了兩句,隨後便有一哨下去,回寨中稟報,他則繼續問話:「野雞悶頭鑽,哪能上天王山?」

  押票山匪回:「地上有的是米,餵呀,有根底!」

  」————」

  這是他們道上的黑話,白話來說,就是寨里人問「什麼人,到哪裡去」,寨外人回「找同行」,寨里人又問「你們是哪兒來的綹子,憑什麼來攀交情」,寨外人回「是本地的同行,而且也是老牌的,帶了禮物」。

  好一番問對,確認過身份後,這伙押著肥票的山匪才進了寨門。

  山寨里,光是看得見的就有好幾百號匪寇,而且是人人著甲,佩刀背弓。

  新寨子名號「木子寨」,是在頭一個被滅的「摸夜寨」的基礎上立起來的。

  相比於之前,木子寨新修了好幾座哨樓箭塔,外面又有拒馬陷坑,站崗巡哨的兄弟也翻了幾番,個頂個的精神,目光銳利,紀律森嚴,手中兵刃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著寒光。

  果然是新人新氣象啊!

  只看這配置,還有他們身上的兇悍煞氣,比之大宋廂軍不知要強出多少,就算換禁軍來,也未必能穩壓他們一頭。

  幾人被引著,穿過層層崗哨,終於來到了木子寨聚義廳前。

  一路上,所見匪眾皆沉默寡言,訓練有素,那股子肅殺之氣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聚義廳內,火把通明。

  廳堂上中,擺著左右兩把交椅,右座空置,左座那把交椅上,此刻正坐著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滿臉虬髯,目光如電,一身肌肉虬結,仿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此人便是如今木子寨面上的大當家,「虓虎」石彪,傳聞他雙膀有千斤之力,能手撕虎豹,之前也正是他親自帶隊連破數寨,凶名赫赫。

  主座之下,又分左右,各置交椅四把。

  此刻恰有幾人在座,新到的山匪一見他們,頓時就氣笑了。

  先前當著十幾家寨主的面,這幾個狗東西人模狗樣地帶頭嚷嚷著要通力合作、要殺殺木子寨的囂張氣焰,口號喊得震天響!

  結果一扭頭,跑得比誰都快!


  上趕著來給木子寨當狗獻媚!

  呸!什麼東西!

  石彪見又有人進來,笑容玩味,聲如悶雷:「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啊?」

  下手幾人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劉三作為黑楓寨的代表,顫聲開口道:「見過石大當家,我等————我等今日冒昧前來,是想代表梁山泊剩下的十幾家兄弟,向大當家表個態————」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石彪,繼續道:「如今梁山泊的規矩,由大當家來立,我等絕無二話!只求————只求大當家能給條活路,我等願尊梁山為主,歲歲獻上貢奉,絕無二心!」

  他們是真怕了!

  木子寨這伙強人實力太猛、手段太黑,根本不講江湖上那套先禮後兵、收買拉攏的規矩,完全是順者昌逆者亡的做派。

  再不趕緊來投誠,誰知道下一個被滅的會不會是自己?

  石彪聞言,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是嘲諷,又似是意料之中。

  「活路,從來都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不過幾位有此心意,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回去告訴各家寨主,即日起,我木子寨就是梁山總寨,梁山泊大小事務,皆需聽我總寨號令。」

  「具體是個什麼章程,回頭我會派人送達各寨。」

  「醜話我也說在前頭,到時候誰若是敢跟我玩陽奉陰違那一套,哼哼,別怪我不給他求饒的機會!」

  他說話直來直去,根本不玩心眼,在綠林,拳頭大就是最大的道理!

  「不敢不敢!絕不敢!」,幾人連忙保證,冷汗涔涔。

  距離聚義廳一牆之隔,另有一間暗室,這間屋子裡對坐著兩人,將聚義廳中發生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這二人,一個是老儒生打扮,瞧年歲似近古稀。

  另一個,卻是位英氣逼人的年輕人,一雙丹鳳眼威嚴且沉靜,唇紅齒白,相貌俊美難辨雌雄。

  著一身赤黃勁裝,身段也極挺拔勻稱。

  年輕人看向老者,語氣略帶幾分敬重:「杜先生,您看如何?」

  老者捻須道:「甚好,少主恩威並施,先以雷霆手段立威,再以懷柔之策納降,可迅速整合梁山之力,以為根基。」

  年輕人伸出細長的手指,摸了摸擺在桌上的那方印璽。

  方圓四寸,上雕五條螭虎盤繞成鈕,環刻雙龍戲珠。

  「可惜啊,那江南慕容,實不中用!」

  老者寬慰道:「少主無需介懷,江南雖定,然河北彌勒教已有捲土重來之勢,南方摩尼教也蠢蠢欲動,隱隱傳出有「明王出世」,還有那白蓮社————」

  「這偽宋江山坐不安穩!李氏一族隱忍百年,又有傳國玉璽在手,少主有生之年,必定能掃清寰宇,重現李唐盛世!」

  年輕人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終究還是拿起印璽,蓋了下去。

  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皆是古老鳥蟲篆書,放到今天恐怕已沒多少人認得了。

  姑蘇城,王家大宅中,今日也很熱鬧。

  「三郎啊,我聽說朝廷正在重審當年那一案?可是真的?」

  王晟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不過沒有趙令甫那麼迅捷。

  趙令甫本想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告知舅父,就是怕說的太早,結果事與願違落得空歡喜一場。

  不過既然舅父已經知道了,那自然不好瞞著,便道:「是真的!先前表兄舉兵起事、

  拒不奉詔,外甥上島勸降有功,得朝廷嘉許,換來了這麼一個重審當年一案的機會。」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早不說與我聽?」,王晟又是激動又是不滿。

  趙令甫無奈道:「外甥本想著等有了結果再跟您說,誰知道你自己先得了信。」

  王晟愈發不滿,嗔怪道:「你啊你!長了年歲也愈發有主意了!舅父我是沒多大本事,在這方面幫不上你什麼,可你也不能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一個人受著!」

  趙令甫聽得出舅父話語裡的關切,只唯唯應著。

  王晟見他如此,便知道這小子又沒往心裡去,一時間是既無奈又欣慰。


  誰家不希望後輩子孫有出息?

  「那現在情況如何了?」

  他也不糾結於小外甥的敷衍,還是問了點自己目前最關心的事。

  這倒是沒什麼好瞞的,趙令甫如實道:「母親、阿姊和長嫂如今已經放還,我已命人在汴京置了宅院好生照料!」

  王晟又喜又急道:「真放還了!好啊!好啊!不過怎麼還留在汴京?早日接來姑蘇團聚才是正經!」

  趙令甫解釋道:「當年一案,朝廷著三司重審,現今還未有定論,所以兩位兄長仍在開封府衙不好脫身,母親的意思是等事情定了,見到兩位兄長再說。」

  王晟瞭然地點了點頭:「是了!正該如此!」

  趙令甫又補一句:「況且,若朝廷果真為我父親洗刷冤屈,外甥說不得還得進京謝恩呢!

  王晟聽到這一茬,也不說話了,沉吟片刻,才嘆道:「也好啊!早該有這麼一天的!

  「」

  「不過三郎若要進京,萬事還得多加小心!京城不比地方,到處都是高官顯宦、天潢貴胄,須得謹言慎行,莫忘了你父————」

  話不好說盡,但趙令甫已然心中有數。

  舅甥二人絮絮話了一陣,又有婆子抱著尚不滿周歲的王洋過來。

  王洋便是王晟的兒子,趙令甫的小表弟,因為出身在異國他鄉,才幾個月大便遠渡重洋回返故土,所以王晟給他取名為「洋」。

  王晟今年也過了三旬,難得得這麼一個寶貝兒子,所以寵得厲害。

  趙令甫跟著逗弄了這個小表弟一陣,見王語嫣那妮子遠遠站在一旁,滿眼羨慕地瞧著這邊,獨她形單影隻,顯得楚楚可憐。

  作孽啊!

  趙令甫心中嘆息一聲,每當這時,他就忍不住想罵那大理段二!

  當初看書看劇時,還覺得段王爺人品風流,是個多情浪子、逍遙王爺,又似乎有點擔當、口碑不賴,實乃人生贏家、叫人羨慕得厲害。

  可真來到這個世界,見了王語嫣、見了阿朱、見了木婉清這些可憐的姑娘,他才愈發覺得段正淳真不是個東西!

  到處播種,完事就不管不問,拍拍屁股走了,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女伴繼續風流、瀟酒快活。

  這種行為,跟後世的某些群體,倒是有頗多相似之處!

  上回去大理,沒能遇上此人,以後若有機會,定要給他個好!

  就當替天行道!

  給王語嫣這些從小缺失父愛、可憐無辜的小丫頭們出出氣,同時也是替自家舅父報個仇!

  心裡想著,便移步來到王語嫣身邊,和聲細氣地哄了小丫頭高興。

  「那這樣,過段時間,表兄帶你去外面好好逛一圈,見見江南之外的山川美景可好?」

  哄她高興的同時,他又給接下來帶這妮子離開江南做了鋪墊。

  王語嫣到底歲數還小,心思單純,一聽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那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反正曼陀山莊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壓抑,她是萬萬不願回的。

  「只是,母親恐怕不會允許。」

  想到這一層,她的興奮之色很快褪去,變得有些沮喪。

  趙令甫笑道:「不必擔憂!萬事有我!」

  其實,他這操作,跟後世那些哄騙小女孩兒的黃毛沒什麼兩樣。

  尤其是像王語嫣這種「原生家庭」缺少溫暖,從小生長環境壓抑,骨子裡一直想往外逃,卻又缺乏離家出走勇氣和獨自生活能力的小女孩兒。

  但凡受外面「黃毛」一鼓動,給她提供點支持,真是說帶走就能帶走,幾乎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

  當然,趙令甫肯定算是眾多「黃毛」里比較出挑的一個,不會帶著王語嫣這丫頭出去胡搞瞎搞。

  頂多就是走一圈擂鼓山聾啞谷,然後再去汴京城逛逛,到最後還能把這妮子完好地帶回來。

  王語嫣是看不明白這些的,她只知道母親冷冰冰的太過嚴厲,父親這麼多年不肯見自己一面,這回好不容易見到,看見的卻是他待那個褓中的幼弟極為寵愛。

  這些都讓她倍感失落和受傷!

  而在這個時候,只有二表哥依舊像以前一樣陪在自己身邊,逗自己開心,他簡直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溫暖!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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