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太祖長拳,隱憂家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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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趙令甫想學太祖長拳,並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先前聽楊叔和沈先生給他分析過內功和外功的區別,心中便已有所打算。

  那高來高去、飄逸如仙的內功手段,是一定要有的,否則來天龍世界一趟,豈不遺憾?

  但卻不必自己辛苦去練!

  聾啞谷聰辯先生處,可是有著逍遙派掌門無崖子的七十年北冥真氣傳承等在那裡!

  想那原著中的虛竹,雖秉性仁善執著,但資質卻實在愚拙魯鈍。

  只因誤打誤撞破了珍瓏棋局,才被無崖子選中,傳承畢生修為,並將逍遙派掌門之位傳給他。

  但他不情不願、百般推辭,甚至還覺得此事有害他的向佛之心。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做件善事?代他去受了那樁機緣?

  也好叫彼輩安穩當他的小和尚!

  而有了這層打算,內功方面自然就不必再下功夫。

  畢竟他可記得,虛竹在接受傳功前,可是先被無崖子廢去了一身少林內力。

  先練後廢,何苦來哉?

  所以趙令甫十分清醒,打定主意只練外功即可!

  倒也不指望練成什麼外功高手,但求一個身強體健、病邪不侵就好。

  選中太祖長拳,一是如他對楊叔說的那樣,將祖宗拳法傳承下來。

  二是此拳法被楊叔尊為萬拳之祖,顯然一招一式都是經過雕琢打磨的,用來紮實根基必定再合適不過。

  楊懷義自然不會知道,趙令甫那小腦袋瓜里都想了些什麼彎彎繞,在他看來,三郎習練太祖傳下來的太祖長拳,本就是應當應分的。

  「那三郎準備何日開練?」

  既然一個決定學,一個決定教,那就該定下個時間章程。

  趙令甫略一思索,不答反問道:「楊叔覺得我修煉這套拳法,需要多少時日。」

  楊懷義是練過兵的人,也曾教過許多士卒打太祖長拳,快的慢的心裡都有數,於是不假思索道:「每個人的根骨資質有好有壞,若只記拳腳招式,快則三五日,慢則十天半個月。」

  趙令甫小眉頭一皺,這與他預期的可不大相符,疑惑道:「這麼快?真能練成一套拳法?」

  楊懷義笑道:「練拳是水磨功夫,需要日復一日的修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所謂拳不離手便是如此!」

  「想要練成,練出真本事,沒有十年八年的功夫,哪個敢說入門?」

  「我所說的三五日也好,十天半個月也罷,只是傳授拳招罷!至於記熟招式後,能練成什麼樣,那就得看你自己肯下多少功夫了!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

  趙令甫懂了,就好比後世那些每天在公園上打太極拳的退休大爺,一招一式也打的像模像樣,但空有招式是沒用的,還需要真正練出力氣,懂得活學活用才行!

  正如一句非常有名的電影台詞所說:兩三年的貓腳功夫,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擋得住麼?

  「今日有些遲了,不如就從明日開始可好?」

  趙令甫也不想拖得太久,楊叔留在蘇州的時間有限,能早一天學會招式,便能多得一天指點。

  畢竟他可從沒想過利用學武這個藉口,一直絆著楊叔不讓他離開。

  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太自私!

  楊懷義欣慰地笑了,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好!明日卯時初,你來尋我!」

  卯時,也就是早上五點到七點,對後世人來說可能有些早了,但在北宋,這就是正常的點卯時間,跟後世上班打卡一樣。

  這個時代的晚上,又沒多少娛樂活動,了不起熬到八九點鐘就該睡了,第二天可不就醒的早些?

  趙令甫對這個時間安排並無異議,乖巧應下。

  敲定此事後,楊懷義前腳剛走,後腳沈先生和忠伯便聯袂而來。

  「沈先生和忠伯也有事找我?」

  他倒是猜不出二人的來意。

  沈先生先道:「好叫少公子知道,我是個閒不住的,待在這裡實在無趣!」

  「那先生的意思是?」,趙令甫心頭一緊。


  沈先生似乎也看出他的擔憂,笑言道:「少公子不必多慮!我只是想著魏東兄弟去江寧府接人,還不知道我等已轉移到橫塘船場,怕他回程走錯了路直接進城,所以打算提前去許市或望亭一帶迎他一段。」

  趙令甫這才鬆了口氣,他是真怕身邊這些叔伯一個個都離他而去!

  「這倒不是要緊事,不過魏叔昨日才動身,一去一回總得幾日,先生又何必走那麼早?」

  沈樵搖頭笑道:「實在是閒不住啊!」

  趙令甫沒有再勸,只道:「那我去尋舅父說說,借一條船來送先生過去!」

  沈樵大手一擺:「哎!何必麻煩?此地船多,隨便租用一條即可,舅老爺還在病中,不值得為這般小事打擾。」

  趙令甫點了點頭,又道:「那先生多帶些銀錢,我那包袱里還有不少,我去給先生取來!」

  「不用不用!說書人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吃喝不愁了,雜物帶多了,反而累贅!」

  沈先生的灑脫,有些時候當真叫人羨慕。

  聊到這個份上,趙令甫便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行禮道:「那,祝先生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沈先生笑著還禮,瀟灑離去。

  只剩下一個忠伯,趙令甫苦笑道:「忠伯莫非也有打算?」

  李忠搖了搖頭:「魏東去了江寧,沈樵閒散慣了,楊都頭也待不了幾日,少公子身邊總不能一個得力的人不留。」

  聽到這樣貼心的話,趙令甫總算踏實幾分,好奇道:「那忠伯這是?」

  李忠低聲道:「方才屬下同此地管事出去轉了一圈,又閒聊一陣,發現此人極有威望,外間船場的工人、匠師也都對其十分敬重!」

  趙令甫不明其意,問道:「什麼意思?」

  管事的能服眾,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麼?

  李忠略微頓了頓,解釋道:「此人在船場管事已久,氣焰極盛,大小事宜一言而決,頗有主家風範!屬下雖不了解吳地風氣,但強奴壓主,往往是禍亂之始!」

  趙令甫此時也聽出利害,心頭一沉。

  李忠繼續道:「王家舅老爺如今病重,且膝下無子,若不幸真出了什麼意外,這船場易主,或也只在旦夕之間,不得不防!」

  趙令甫相信忠伯的判斷,忠伯有管家之能,是出了名的心明眼亮,他那雙眼睛看人極少有錯。

  一個生了異心的家奴,和一個病入膏肓的家主,弄不好便要釀成禍事。

  而且從內殺來,可比外頭流民寇亂要難防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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