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失手破局,顏面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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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眉心緊蹙,腦中線索紛亂交錯,可細細梳理之下,那些隱現的鋒芒,似乎並不指向名劍山莊,也不落在亡魂林或歸寐院。

  反倒隱隱約約——

  想到此處,他猛然起身,一把推開房門。

  夜色沉沉,萬籟俱寂,院中其餘幾扇門戶皆閉得嚴實。

  他回身掩好門扉,背起劍匣,悄然步出院落。

  身形一縱,已躍上屋脊。

  「涼風閣應在那個方向,魔童子與那人是從涼風閣右窗離去……」

  兩人消失於莊園夜色之中,竟如水滴匯入江海,不留一絲痕跡?

  陳皓心中微覺蹊蹺。

  那處既非禁地,也無陣法守護,稍作遲疑後,他便提氣掠身而去。

  不過片刻,便已立於涼風閣前。

  輕巧落地,並未發現魔童子蹤影,反有一縷琴音自閣內悠悠傳出。

  「貴客深夜來訪,不如進來飲一杯熱茶,暖暖身子?」

  聲音溫婉入耳,陳皓微微一怔——這嗓音,不正是方才連面都未曾露、只隔輕紗說話的莊主嗎?

  「盛情難卻。」

  他念頭微動,身形一閃,已然穿窗而入。

  此刻的涼風閣,早已不見白日裡的燈火輝煌。

  四壁空曠,連桌椅也盡數撤去。

  正中軟榻之上,一名女子端坐撫琴,案前橫置一張古桐。

  十指纖纖如玉,在弦上翻飛流轉。

  長發隨窗外冷風拂動,飄揚如墨瀑。

  她抬眸望來的一瞬,陳皓心頭猛然一震!

  好一位傾城之姿的女子!

  美得近乎詭艷,仿佛不是凡塵中人,而是月下幻化而出的精魅,令人初見便神魂微盪。

  這般容顏,說來慚愧,陳皓此生僅在蘇子古身上領略過一二。

  「少總鏢頭夤夜至此,可是難以成眠?」

  她指尖輕挑琴弦,語聲夾在樂音之間,清晰傳入耳中,毫無滯礙。

  陳皓強壓胸中悸動,開口道:「適才莊主還以帷幔遮面,如今卻為何肯相見?」

  「帷幔所隔者,俗世浮塵也。

  少總鏢頭威名遠播,且精通音律,豈是凡夫俗子所能比擬?」

  女子唇角微揚:「早聞閣下一曲《天龍八音》,響徹江湖,不知今日可有幸聆聽?」

  「那曲子聽不得。」陳皓淡淡道,「聽過的人,大多已不在人世。」

  女子輕嘆一聲:「罷了。」

  她指尖微揚,五指一拂,一杯清茶憑空旋起,直向陳皓飛來,杯中水面竟紋絲不動。

  這一手控力之精妙,已達毫釐不差之境。

  可就在此時,她琴弦忽動,錚然一響!

  嗡——嗡——嗡——

  琴音連震八次,那飛旋的茶杯也隨之輕顫八下,速度未增,反而緩緩減速,竟如被無形之手托扶,徐徐送至陳皓面前。

  陳皓唇角微勾,卻不知何時,雙掌已覆上纏絲天魔手。

  他伸手一接,穩穩將茶杯握在手中,姿態從容,滴水未灑。

  女子瞳孔驟然一縮。

  她這招「八音引氣」極為兇險:先以真氣馭杯飛行,再借琴音貫入八道暗勁,層層疊加。

  尋常人貿然接手,輕則杯碎燙傷,重則勁力爆發,當場重傷。

  即便內力深厚者,若無極高巧勁,也無法化解八重震盪,終會失手破局,顏面盡失。

  此技之玄,非頂尖高手斷不敢接。

  可陳皓不僅接了,還接得舉重若輕,仿佛真只是來赴一場茶會。

  他執杯在手,卻忽然一笑:「抱歉,在下從不飲夜茶,這杯還是請姑娘自品吧。」

  手腕輕抖,茶杯倏然脫手,挾風呼嘯,直射女子面門!

  剎那間,女子神色肅然,真氣自丹田奔涌而出,貫通四肢百骸,經脈鼓脹如弦,輕紗帷帳無風自動。

  她雙眉緊鎖,倉促出手去擋。


  指尖觸杯瞬間,臉色驟變!

  咔嚓!

  瓷杯應聲碎裂,滾燙茶水潑灑滿襟!

  夜風穿堂,唯餘一地殘片,與那女子怔然佇立的身影。

  「你——!」

  她驟然瞪向陳皓,眼中怒火迸發。

  陳皓卻一臉不解:「姑娘何出此態?在下不過是不喜夜茶,怎就惹得姑娘掌中茶盞寸寸碎裂?未免太過可惜。」

  女子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地輕嘆搖頭。

  可轉念一想,心頭猛然一震!

  方才陳皓擲杯之際,勁力貫空,她看得真切。

  那茶杯一路飛來,力道凌厲,若落在常人身上,早已筋斷骨折,當場斃命。

  而變故發生於她出手抓握的剎那。

  不論招式如何精妙,本都無濟於事——並非因陳皓武功如何通玄,而是……那茶杯竟未附半分內力。

  所有力量在觸手前那一瞬,盡數消弭於無形。

  她本能運功相抗,卻落了個空門大開,全身勁力反噬於杯身,茶盞焉能不碎?

  此刻心中既惱他奸猾,又恨自己一時失察,落入圈套,更深感驚懼的是——此人算計之准、出手之穩,簡直毫釐不差!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面上忽然又浮起一抹笑意:「少總鏢頭,當真愛捉弄人。」

  陳皓擺了擺頭:「閒來無事,就此別過。」

  「你是為了尋那魔童子而來吧?」女子忽而開口。

  「……正是。」陳皓點頭,「姑娘知曉他的下落?」

  「他在隔壁院中。」她輕笑著起身,將琴攬入懷中,「這一局是你贏了,下一局卻難說得很,我終有一日要勝你一次!」

  陳皓微怔,隨即拱手:「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你敢問,我卻不敢答。」她抿唇一笑,「你只管在心裡猜去吧。

  你這人思慮太重,像個老夫子,無趣得很……逗你一逗,倒也解悶。」

  陳皓一時不解,這般針鋒相對,有何趣味可言?

  話音未落,只見她足尖輕點,如影掠月,倏忽之間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皓凝望其背影步法,竟無法歸入江湖任一門派所傳。

  與此同時,另一件事悄然浮上心頭。

  蜃樓盟那位女子,自眾人離開涼風閣後便蹤跡全無。

  那人……如今又在何處?

  她曾擄走蘇子古,眼下此處卻另有一位容貌更勝蘇子古的女子現身,莫非她又要故技重施?

  他轉身欲走,忽地一頓。

  「同樣是來歷不明……莫非這宅院……也與西海有所牽連?」

  想到此處,陳皓輕輕搖頭,身形一縱躍入院中,再一提氣,已立於牆頭。

  那女子似無必要誆騙自己,魔童子或許真在鄰院。

  然而借著清冷月光望去,卻見牆角陰影里蜷伏著一道身影,肢體僵直,早已死去多時!

  「死了?」

  陳皓立於高處,並未輕率躍下。

  目光掃過院子一周,除魔童子屍身外,再無他人。

  那個手持金筆、形似莫換亭之人不見蹤影,也不見其屍體。

  「是他殺了魔童子?」

  陳皓略一沉吟,隨即搖頭。

  雖非全無可能,但實難定論。

  這江湖詭譎難測,當日若非蘇星辰早有防備,怕是閻王追魂令下,也已無聲無息赴了黃泉。

  正所謂:金風未動蟬先覺,暗夜無常死不知。

  險惡武林,豈是一句戲言便可輕忽?

  武功再高,若失戒慎之心,亦難免死於無形。

  略作思忖,他翻身落地,緩步走入院中。

  小院狹窄,魔童子的屍首蜷在主屋牆角。

  陳皓俯身,以纏絲天魔手套覆之手將其翻轉。

  只見其面色烏青,顯然中毒極深。

  細看兩眼,忽見胸口有一處明顯凹陷。


  他伸手輕觸,臉色微變:「好狠的陰毒掌勁!」

  縮手之際,銀光流轉的纏絲天魔手上竟纏繞一縷黑氣。

  內力微震,揮手將黑氣甩落草叢,頃刻間『滋滋』作響,雜草焦枯蜷縮。

  「毒掌!」

  魔童子顯然是被人用一記極其歹毒的掌法擊中了胸口。

  那一掌震斷心脈,劇毒隨之侵入五臟六腑,瞬間斷送了他全身生機。

  陳皓沉吟片刻,江湖中確實有幾門類似的功夫——諸如五毒手、青羅掌、血手印……皆是以毒煉掌,將毒勁融入內力之中,出手時毒隨氣走,陰狠難防。

  可這些掌法與魔童子所受之傷相較,無論毒性還是掌力,都顯得遜色不少。

  眼前這一擊,更烈、更絕,幾乎不留半分餘地!

  「到底是誰下的手?」

  正思索間,陳皓忽覺心頭一凜,猛然抬頭,只見屋頂之上立著一道人影。

  夜色如墨,那人一身黑衣未掩面容,正怔怔望著院中倒地的魔童子,眼神空茫,似有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

  陳皓一陣頭疼。

  他可不會被這副痴情模樣騙了去——當初蘇子古就是被這個眼神迷離的女人擄走的!她不去糾纏那位美人,跑來這兒做什麼?

  心念未落,那女子已輕飄落地,站到了他身旁:「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該走嗎?」

  「此地危險。」

  「我以為咱們關係還沒好到讓你提醒我安危的地步。」

  陳皓略帶譏誚地看了她一眼。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化敵為友了?

  女子微微一頓,隨即點頭:「你說得對。

  玉王宮遲早要掌控天南。」

  「所以……這裡也是你們的地盤?」

  「不是。」她搖頭,「但這裡的主人,比我們更難應付。」

  「你說的是那個女人?」

  陳皓剛問出口,女子忽然轉頭盯著他,目光呆滯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搖頭:「你沒他好看。」

  陳皓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一個男人,怎能用「好看」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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