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激戰正酣,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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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蜃樓盟的女子出現在暗夜山莊,倘若那執筆人真是莫換亭……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可惜,陳皓對這人僅限於耳聞,對其行跡、相貌皆無從得知。

  此人既無楊雄那般凌厲氣勢,也不似魔童子般特徵鮮明。

  金筆雖是個線索,但傳聞中的莫換亭,用的從來不是金筆——而是一支通體黝黑的鐵筆。

  這一點,倒令人存疑……莫非他為了掩人耳目,在鐵筆上鍍了一層金?

  他指尖輕叩桌面,思緒翻湧。

  蜃樓盟、魔童子、楊雄……廳中任何一人,皆不可輕視。

  為何今夜,眾人竟會不約而同,匯聚於這幽深沉寂的暗夜山莊?

  念頭剛起,他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落回那名青衫書生身上。

  方才他與魔童子交手數招,此人始終低頭翻書,連那反覆嚷著「豈有此理」的傢伙在窗外喧譁,也未曾讓他抬一下眼——這般沉穩,或是根本心不在焉?這人……究竟是誰?

  江湖中扮作文士模樣的高手,委實不少。

  不必遠說,單是雲祥寨那位二當家,平日便常穿儒衫、執摺扇,最終卻命喪蘇子古劍下。

  可眼前這位,陳皓搜遍記憶,卻怎麼也拼不出一個對應的名字來。

  至於他身後那個打盹的小書童,更是聞所未聞。

  又過了片刻,茶煙將熄,魔童子終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膝頭,憤然道:「老夫枯坐良久,兩個時辰已過,這莊主究竟躲在哪處?」

  無人應聲。

  書生依舊埋首書中,楊雄則靠在椅上,眼皮低垂,仿佛早已神遊天外。

  蜃樓盟的女子仍凝望著窗外,目光空茫,似在等一場永遠不會到來的雨。

  陳皓默然思索,將這一路行來的種種蛛絲馬跡盡數在心頭重演一遍。

  葉綻紅閉目調息,體內真氣緩緩流轉,療愈未愈之傷。

  魔童子見四下冷清,心中煩躁,眼珠一轉,忽地騰身而起,踱至窗邊欲透口氣。

  卻不料,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一道金芒倏然破窗而入!

  原來那口口聲聲「豈有此理」的人,早已隱於窗外暗處,靜候多時。

  魔童子甫一近窗,對方立即出手,筆尖如電直取後心,口中猶自念叨:「豈有此理!」

  變故突起,然而魔童子何許人也?反手一扣,袖風輕拂,不僅避過殺招,更是一把鎖住對方肩井要穴,順勢將人從窗外拽入,旋即狠狠甩出廳外。

  他怒吼道:「鬼祟之徒,敢行偷襲,還想逃?」

  話音未落,人已追了出去。

  楊雄這才睜開雙眼,嘴角微揚,神色淡漠:「不過藉機試探罷了。

  山莊主人遲遲不現,有人耐不住性子,想探個虛實。」

  「楊大俠怎麼看?」

  陳皓隨口接話。

  楊雄斜他一眼,唇角含笑:「我選擇靜觀其變。

  少總鏢頭,可是想湊這個熱鬧?」

  陳皓一笑:「此地詭譎難測,我也打算留步旁觀,看看接下來如何收場。」

  「那就一起等著。」

  楊雄說完,再度闔眼。

  此時,那書生才緩緩合上書頁,抬眼掃了陳皓與楊雄一眼,隨即回頭瞧了瞧身後抱著長劍酣睡的書童,輕輕推了一把:「醒醒。」

  「嗯?」

  書童猛然驚醒,迷糊四顧,最後看向書生,脫口而出:「少爺,您還沒斷氣啊?」

  書生臉色一黑:「胡說什麼?我要是真死了,你還有臉活著?剛才外面打起來了,你怎麼不去瞧瞧?」

  「不去。」

  書童搖頭,語氣堅定,「我要是走了,您萬一嗝兒了怎麼辦?」

  「你到底盼我活,還是盼我死?」

  書童竟真的歪頭想了想,認真答道:「死了好,省事。」

  書生氣得指尖發顫:「遲早被你活活慪死!」

  「那可真是太好了。」

  書童咧嘴一笑。

  這一主一仆的對答,全無尊卑之分,倒像是冤家相逢,令人側目。


  葉綻紅聽得睜眼瞥去,書生察覺,略顯尷尬,向眾人拱手:「讓各位見笑了。」

  陳皓輕笑:「主僕之間如此坦率,反倒顯得情誼真切,令人欣羨。」

  書生無奈搖頭:「你要真羨慕,我把這禍害送你便是。」

  書童一愣,轉頭盯著陳皓,眼神陰狠:「好啊,你若肯收我,我定『悉心』伺候。」

  陳皓感受到那股隱隱殺意,心頭微凜,只淡淡擺手:「我向來不慣旁人貼身服侍。」

  「唉……」

  兩人齊聲嘆息,繼而互瞪一眼,各自沉默。

  陳皓愈發覺得這對主僕古怪,眼角餘光瞄向楊雄,卻發現對方也在暗中觀察,兩人目光相觸,楊雄只是微微搖頭。

  顯然,他也看不透這二人來歷。

  時間悄然流逝,夜色如墨漸濃,可山莊主人依舊杳無蹤影。

  魔童子與那持金筆、疑似莫換亭之人,亦未歸來。

  無論他們是激戰正酣,還是另有圖謀,總該有些響動才是。

  這般異樣的沉寂,反倒讓人心頭生出許多揣測。

  正當陳皓幾乎要起身探查時,內堂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雄頓時睜開了眼,書生也合上了手中的冊子,原本歪著腦袋打盹的書童猛然清醒,半睜著眼睛,目光緊緊鎖住內堂的門帘。

  最先走出來的竟是幾位女子,每人提著一隻花籃,邊行邊將五彩花瓣輕輕撒落於地。

  楊雄眉梢微動,陳皓嘴角含笑,那書生眼中閃過濃烈興致,而書童則冷嗤一聲,神情不屑。

  緊接著又有數名女子步出,悄然拉起層層輕紗帷帳,將主位與廳中眾人隔開。

  裊裊香霧升騰而起,琴瑟和鳴之聲緩緩流淌。

  隱約可見帷後有人忙碌整理,許久之後,才聽見有人落座。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勞諸位久等了,因些家事纏身,未能及時相見,實在失禮。」

  聲音清越如鈴,一出口便撩撥人心,令人不禁好奇——這幕後之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樣?

  所幸在場之人皆非尋常之輩,無人失態到掀簾窺視。

  只聽那女子繼續道:「小女子尚未婚配,不便與諸君相見。

  若願在此歇息,自會有人引路。

  但有兩處地方,請各位切勿擅入:其一是我的居所,位於後院中央,院門題有『抱月樓』三字,望見即止步;另一處則是後山禁地,地形險惡,若有冒進者,恐性命難保。

  其餘之處,盡可隨意走動。」

  話音落下,帷帳之後人影晃動,不過片刻工夫,已是悄然退去。

  隨後有人重新拉開紗幔,收拾殘花與香爐,樂聲漸遠,終至無聲。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以對。

  正遲疑間,幾名丫鬟從廳外款步而來,向眾人斂衽行禮:「請各位隨我們來。」

  於是眾人起身,跟隨她們穿過涼風閣,沿迴廊前行,繞過假山亭台,七拐八彎地來到一處廂房區。

  每人分配一間房,葉綻紅與陳皓的屋子緊挨著。

  對面住的是楊雄,再過去則是那書生與其僕從。

  待引路人離開後,葉綻紅輕步走進陳皓房中:「這宅子透著古怪,怕不是能安心久留的地方。」

  陳皓微微頷首,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來了,便先安下心來。」

  「唉……」葉綻紅輕嘆一口氣,也只能點頭,「我在想,我父親當年是否也曾在此停留?」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陳皓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方才那女子所說的話,有些耐人尋味。」

  「哪裡不對?」葉綻紅追問。

  陳皓略作沉默:「按理說,哪怕真有不宜外人涉足之處,也不必說得如此清楚。

  連閨院名字、方位都一一道明,豈不是等於指路?倒像是有意讓人留意。」

  葉綻紅一怔:「你是說……她在設局?」

  「這座莊子本身就有目的。」陳皓低聲道,「我只是尚未參透,她真正圖謀的是什麼。

  若我父親當真途經此地,恐怕也曾在此歇腳……」


  說到此處,他眼神微凝,抬頭看向葉綻紅,唇角浮起一絲淺笑:「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心些,若有異動,喚我一聲,我能聽見。」

  「好。」葉綻紅一笑,「住得近,你總會照應我。」

  陳皓微微一怔,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身影,臉上不自覺泛起一抹溫和笑意。

  待葉綻紅房門關上,他袖袍微拂,一股暗勁悄然合攏自己的門扉。

  「魔童子的事,還有那個神秘人物……始終未被提起。」

  他輕輕晃了晃身子,「那兩人是死是活?葉青英真的來過這裡嗎?她說自己忙於瑣務,可這莊子裡人手稀少,到底是什麼事,竟需耗費兩個時辰以上?言語之間破綻太多,分明是有意為之。

  再加上那兩處禁地的提醒,更像是在刻意引導……」

  獨眼老者曾言,近日有不少旅人在此借宿。

  那些人如今何在?

  又去了何處?

  葉青英被地藏劍李天書帶走,彭小虎身上卻出現了『歸寐院』的鐵牌。

  線索指向亡魂林——而通往亡魂林的必經之路上,偏偏立著這樣一座山莊。

  暗夜山莊……

  陳皓心頭始終縈繞著那位夜公子的身影。

  他特意在何太升面前揚言,自己親手斬殺青陽門弟子。

  這番話背後,究竟藏著什麼圖謀?

  恰在此時,鳳鳴飲即將開壇出窖。

  既然如此,那傳說中的酒中仙,必然就在天鳳城!

  若從頭推演整件事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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