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當眾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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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答應一同觀看戰爭記錄投影,但一點誠意也沒有,她邀請了第三個人。

  安特少年興高采烈地奔赴約會時,傑森同樣在場。

  哪還能有好心情?

  ——

  精神力不占優的學員,想要憑藉更多技術增加血脈消除數據,一兩年內最多達到翻倍,速度遠遠比不上天賦技能提升,現在居伊的每小時血脈消除數值已經很可觀,服下英雄「裁減」後還能再進一步。

  居伊的血脈消除技術上漲空間已經有限,在掌控師學院只能重複同樣的事情,這種提升在將來自己的追隨者身上同樣可以得到,所以學期末,摩西建議下,在黛芙妮教導室的最後一天,結束課程之後,安特少年正式向女導師提出告辭,第二學年起,他將不再過來兼修。

  以後除了借她教導室為傑森做血脈消除,不容易再見面了。

  女導師表示遺憾,再次對之前違背職業道德的事做了道歉,又告知安特少年,以後有拓印和血脈培育的活計,可以請她,價格保證公道。

  隨口答應後,居伊離開了首都掌控師學院。

  予賜師學院藍袍們的年終考核還是在實驗室內,要在三名別班導師審視下,做滿三天實驗。

  也就是說,除了因製作精英魔藥晉級的阿道夫和居伊等少數幾位,其他人三天內低於120份白板就要被淘汰!

  對成功率不能穩定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學員來說,完全沒辦法靠運氣過關!

  摩西導師介紹,考核結束之後,被淘汰者可以留校十天,名義是收拾私人物品,實際則是給悲慘的小部分人尋找賣出自己的機會。

  阿魯比家族和安特少年約定的欠帳歸還時間,之所以有十年之久,不是新生一年級剛淘汰後,是因為中級血脈僅達到優秀的小錘戰士,這個時間上賣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價值一千枚紫晶幣,總要把目光放長遠一些,增大回本的概率。

  而這十天對晉級正式學徒的學員來說,可以是獲取投資的時間,還是把住處搬到學徒莊園的時間,再然後,正式學徒可以留院,也能獲得二十天假期回家看看。

  除少數特殊情況,二年級以上學徒不會再被淘汰,可以擁有較長時間的假期。

  學徒二十天假期里,又是學院新的一年級生報名時間,每年的新生開學都比上一年晚一個月。

  再之後,學徒回學院繳納二年級學費,然後挑選導師,開展後續教學。

  首都掌控師學院那邊在予賜師學院考核三天前停止教學,宣布放假一個半月,一切都在配合。

  為期三天的考核,居伊只需要走個過場,他共製作出四十四份魔藥,成功率比百分之十五略低一點,但其中五份是綠色魔藥。

  他的光芒圖數據上,三天所有製藥實驗的綠色光芒占比都已經穩定在4個百分點以上,這是最後兩個月的成果,加上領主級「裁減」消去白光6.75,與更高級的光芒不同,現在減少的白光全部轉移給綠光,也就是說,實際製藥中應該有接近百分之十一的綠光。

  在三天考核中使用「裁減」,是他自己想看看結果,下學期起,除製作減少承載力的白板外,不會再輕易用了。

  藍光自誕生以後,數值只在小數點後五位,輕微動彈過幾次。

  與居伊相比,三班的阿道夫綠光百分比在1.9左右反覆,超過去年的一年級第一名不少,但遠比不上居伊,其他學員數值更低,超過一半沒有到達百分之一,也就是說,那些人光譜圖里沒有藍光誕生,連靠運氣晉級的機會都沒有。

  被淘汰的人太多,最後一天考核結束時,實驗室外哭成了一片。

  他們中,有人會立刻收拾行李回家,有人則要在十天裡把自己賣出去,原因是皇家予賜學院內才能找到好買主,自己找的至少比由家族安排放心。

  成功者有成功者的喜悅,失敗者也有失敗者的悲傷。

  七班學員中,安琪拉依然結晶成功率最高,三天產出137份白板和一份綠藥;阿爾法第二,產出128份白板;卡爾第三,124份白板和兩份綠藥。除這三位外,還有兩個前期默默無聞,考核前一個月成功率才直線上升的同學,一位120份白板,一位121份,驚險過關。

  加上結晶成功率很低,但憑記錄中產出綠藥和藍藥都達到標準的前奴隸學員,七班共有六名學員可以成為學徒,在十個班級里,比較不錯了。

  開學時馬丁院長說,能晉級二年級生的超過六十人,學院就要慶祝大豐收,確實沒有說錯,今年全院只有近五十位能把藍袍換成金袍。


  伊蓮·邪眼小姐運氣不好,產出108份白板,而綠光從誕生至今還沒動彈過,這一年沒有累積出十份綠藥。

  最後一天,她比別人結束得早,找到辦公區的皮特,苦苦哀求:「老師,您知道我最近成功率已經在百分之四十以上,請讓我留下,將來我結晶成功率一定能超過百分之五十五,能成為正式予賜師!」

  「我知道,伊蓮小姐,我知道!」

  皮特先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再歉然道:「這段時間我都看著,也給過幾次建議,但離考核時間越近,你就越焦躁,嚴重發揮失常,考核成績一天比一天差,其實你本可以比勉強過關那兩位強一些的!但是你說的機會不可能存在,不說你正式考核中才百分之三十七的成功率,就算一共做出119份魔藥,只差一份,達到百分之三十九點七,按照規定也不可能被留下!我對你很同情,但考核沒有意外,不管是否留在學院,這將是你內心中永遠無法逾越的高牆,對直覺非常不利,所以這是不可能的!」

  皮特語氣溫柔但態度堅定。

  「不管你這一生擁有兩百歲還是四百歲的壽命,予賜師領域最高能達到的結晶成功率不會再超過百分之五十五,最多只能接近這個數值,而且光芒圖里所有光芒占比也不會再度上漲!」

  一份白板「蠻牛」價值60枚黑金幣,即便找到最廉價的進貨渠道,血液和輔助材料相加,成本比40枚黑金幣也少不了太多,憑結晶百分之五十五的白板成功率,使用十級以下生物血液強行實驗只會虧本。

  「離開學院我就再沒機會,我的家族......嗚......」

  「予賜師這條路上已經沒有希望,但世界很大,眾多位面中也隱藏著無數神奇,你或許該和麥爾肯子爵談談,或者自己爭取別的機會!」

  主導師皮特安慰伊蓮時,別班的傑森考試結束,剛來七班實驗室尋安特少年,站門口大聲問:「怎麼還不走?到食堂飯點啦!」

  與傑森訂下的血脈消除將從今天開始,雖然兩人都算提前知曉考核結果,一個提前晉級,一個提前淘汰,但並不想讓別的事影響到考核。

  傑森從來只會挑釁,現在竟主動過來招呼,卡爾覺得奇怪,不過他也出聲:「居伊,我們走吧!」

  實驗室門外還聚集著大批失意者,快速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慶祝才是貴族該做的選擇。

  安特少年腦中卻響起摩西導師的話。

  「如果你足夠無恥,能當眾把自己的要求說明,或許能挑到獵物中最好的那個!」

  為什麼要無恥呢?

  當著一大批眼淚汪汪的失敗者,說出要買他們當中一名做奴隸,難道不夠無恥?

  傑森和卡爾的催促聲,反使安特少年真正變為臉皮厚的勇士,剛出實驗室,這位新晉的獵人深吸一口氣,就雙腳一頓,轉回身,大聲把準備好的話宣講出來。

  「我,居伊·安特斯!需要一名實驗助手,篩選條件是成功率百分之三十八以上,法系戰職,所有權需要屬於我!我付出的是補償去年繳納的全部學費,帶利息的欠帳單或者未來十五年內以技能魔藥支付都可以接受!有意者……」

  安特少年厚顏無恥大聲出口的話,讓傑森、卡爾張口結舌!

  沒前途的貴族子女被家族放棄、交換利益出售,類似的事情每年都有很多發生,但畢竟極不光彩,它只能在私底下進行交易,所有家族都不會承認,就算這種情況出自於對賭失敗等緣故由審判所判定,也不例外!

  被出賣、被審判所剝奪所有權的成員,原本家族只會向外宣告這個人已經不存在,當事人也從此不能再提自己的姓氏和家族。

  誰把這事捅破,給那個家族名譽帶來重大影響,後果會很嚴重!

  而今天,一名前奴隸在正陷入失敗痛苦的數百位貴族成員面前,堂而皇之地大聲地宣布:我要得到你們當中的一個所有權!

  帶著勝利者的炫耀,趾高氣揚無恥之尤!

  再想想他的身份,前奴隸這是想反過來玩弄貴族!

  現場死寂了好幾秒鐘,很快,各種嘈雜聲就響起來。

  有人在為達不到居伊的要求哀嘆,有人為自己的不堪境地失聲痛哭,有人因自尊受損而羞惱,有人為對方的無恥而憤怒!

  貴族學員里,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因前期巨額投入虧損而失去家庭寵愛,只不過同樣會因失敗而悲傷,強烈情緒波動中再受這樣的強力刺激,很快有人忍不住,把心底念頭怒吼出來:「打死他!」


  隨著吼叫,兩名失去理智的少年紅著眼向著門外的居伊撲來,他們已經完全不再考慮後果!

  很快,從眾的心理牽引下,更多的人加入其中,有人直接參與追逐,有人拿起椅子、石塊、樹枝等身邊能拿到的一切物品,向膽敢當眾凌辱這麼多貴族子弟的前奴隸砸去。

  站後面的多半是魔法師,已經在聚攏精神力製造火球、冰箭。

  悲傷轉為憤怒,需要個發泄口!

  面對漫天飛來的樹枝石塊凳椅實驗台上器具,後面正在形成中的各種攻擊魔法,還有數十個氣勢洶洶圍上來的學員,而且多數人戰職都比自己高,安特勇士別無選擇!

  他尋找到縫隙,扭身飛逃!

  這一切在眼前發生,傑森和卡爾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倆個和前奴隸離得太近,漫天飛來的物品可不都是自帶精神力鎖定的魔法,不小心就要被失去準頭的誤傷。

  而且,那些失去理智追打來的似乎也並不只認準前奴隸一個!

  該死的,剛才為什麼要站在混蛋前奴隸身旁?

  為避免受傷,兩位伯爵家的少年也只有轉身,狼奔豕突!

  逃出三十多米,遊獵者和敵法師才發現,錘戰士身份的安特勇士跑得很快,居然一直在最前面,並不比他們兩位敏捷系戰職者慢。

  幾個月的高級魔獸食材沒有白下肚,戰職沒突破,體質卻已增強很多。

  「雜種前奴隸在那邊!」

  「別放過他,追上去!」

  「伯爵家少爺也在!」

  「現在還管什麼狗屎伯爵,他們是同夥!」

  「追上一樣打!」

  追趕一直在繼續,少年們在小半個學院區域內來回逃和捕。

  追在後面的人,到後來或許已經忘記了追趕的初衷,不過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宣洩痛苦的機會,怎麼會輕易放棄?

  一個個咬牙切齒,不把前面的人趕到池塘里去,絕不停下!

  萬幸的是,追趕者中大多數人是法系戰職,等級又低,魔法攻擊在半途被不明原因一個個驅除掉,魔法攻擊不到人,純拼體力的話,低級法師完全不占優。

  一名又一名法師體力耗盡,慢慢掉隊,直到剩下的幾位敏捷系發現追打的力量已經很單薄,趕上去還不一定打得過,對方三人里有兩個已經晉級予賜師學徒,在這學院內打得過也要考慮後果,才逐漸放棄追趕。

  等到最後一名追趕者離開,三個被攆成死狗的傢伙癱倒在草地上,張開嘴巴急促喘息,像離開水上岸後的魚。

  過了好一會,先緩過氣的傑森才有力氣罵:「混蛋前奴隸,看你惹的事!」

  卡爾剛才被石塊砸中好幾下,他痛苦呻吟著:「天啊!我為什麼要和你成為朋友?」

  安特少年仿佛沒聽見抱怨和責罵,他糾結一會,提別的話題:「現在食堂在開飯啊,晚了就沒吃的!」

  卡爾哼著:「我相信,這時候去食堂,真可能會被打死的!我叫僕人代領!」

  傑森的體力更好,他已經能翻身爬起:「我也叫僕人去!不過某個混蛋每頓都是高級食材,好像不能代領?」

  一頓晚餐不吃,飢餓只是小問題,安特勇士哪裡捨得損失那些高級魔獸肉?

  再說,看那些傢伙剛才追趕半天的瘋勁頭,萬一他們繼續去閣樓區堵人呢?

  安特勇士掙扎著站起:「我要去導師家,明天見!」

  卡爾驚叫:「你有導師?不是收假回來才能選擇導師?」

  傑森則只關心自己的事:「混蛋,約好的事情呢?」

  安特少年揮揮手:「明天再開始吧,再見!」

  你自己耽誤的時間,委託期限內完不成工作,傑森大爺一定不會支付任何報酬的,混蛋前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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