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邪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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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讓學員減少負面情緒,產生並提高予賜師直覺,導師們提出的建議往往五花八門,被建議去釣魚放鬆心情完全不算什麼,對學院了解頗多的伊蓮甚至還聽說過更多,找一個情人或者隨導師追隨者去位面完成一次獵殺的都有。

  正式確定晉級二年級生、成為予賜師學徒之前,任何炫耀和驕傲都沒有必要,為保持良好的心態,之前皮特一步步講解實驗步驟,要求新生們看清有多少「線條」時,伊蓮都低調著沒有出聲。

  但現在,我已經把負面情緒帶進實驗,需要放鬆心情麼?

  路邊大池塘里應該有不少魚,學院也不禁止學員垂釣。

  在環境優美的學院裡散步一圈回來,卡爾也已經離開了實驗台,伊蓮平靜下心情,開始第二個十次實驗。

  最多二十次實驗後必須休息一次,邪眼小姐把它減半,每十次一輪,中間休息。

  其他還在「抓蛇尾巴」的學員,並沒有完成一次完整實驗,暫時不用放鬆心情。

  予賜師理論沒有確立起來之前的歷史上,多數情況下普通魔法師都能製作技能魔藥,操作步驟不出問題的話,數千次實驗裡偶爾也能成功一兩次,但放在現在,這個概率顯然過低了。

  伊蓮第二個十次全部失敗,很正常。

  等她站起身,皮特已經不在,講台上出現一位女性導師。

  每個班級有三名導師,上下午輪流守在實驗室,這個時間,皮特已經下班了,大概要回去忙碌自己的私活。

  皇家予賜學院導師的薪資非常豐厚,但誰會嫌財富過多呢?或許對於這些導師來說,製藥才是正事,教導學生只是他們趁間隙放鬆,就像剛才自己在校園裡散步一樣。

  對新來的女導師,邪眼小姐同樣請求給予自己建議。

  看完她實驗過程的女導師建議:「我想你應該多聽聽音樂!」

  兩位導師的意思大概相同,於是邪眼家族的小姐決定把後面的實驗先停下,回到住宿區,安排女僕瑪姬去討要釣具,她今天傍晚要釣魚。

  魔法音樂盒伊蓮自己就有。

  等再次回到實驗室,又一輪十次實驗之後,仍和之前一樣,除了自己和卡爾,所有新生都還在「抓蛇尾巴」階段。

  這次,她決定去其它班級看一看。

  十分鐘走完四個班級,不過全部禁止入內,邪眼小姐只能在門外打量。

  這已經夠了。

  像她這樣走到第三個步驟,已能夠完整進行實驗的學員每個班都有兩三個。

  這樣實驗、休息中輪換,時間過得很快,今早本已經歷了展廳和主導師講課,伊蓮第四輪實驗才做完六次,實驗台上魔法文字亮起,提醒所有人,就餐時間到了。

  抬起頭,導師和學員都在離開。

  邪眼小姐把這輪剩下的實驗做完,才走去餐廳。

  今天中午,餐廳內有些熱鬧,比起之前相互陌生以及對學院的敬畏,明白努力方向和實驗步驟的藍袍新生們明顯活躍了很多,開始相互交談討論。

  邪眼小姐的飯量不大,把份額吃完,又走回實驗室。

  本以為自己是最早回來的一個,不想裡面有人。

  是那個前奴隸、錘戰士。

  額,看樣子,他是忘記去吃飯了。

  不知道很多魔法食材烹製後也有時效性嗎?過了飯點,食堂只提供僅能充飢的普通食物,本身精神力就差的安特人,缺少食物補充怎麼行?

  前奴隸對於常識的認知,嗯,和他的精神力一樣貧瘠!

  就魔力回復藥劑消耗來說,學院在這位前奴隸先生身上絕對是虧本的,他一個人可以抵好幾位學員的量了!

  對著富魔血液,前奴隸先生面容猙獰,就像是在角力,這樣的人不可能成為競爭對手,邪眼小姐很快將他忘記,專注到自己的實驗裡。

  下午有第三位導師來輪班,實驗第六輪結束後,相同的問題再被邪眼小姐提出。

  「嗯,你應該學會午休,也可以與我的一位追隨者聊聊,聽聽他的人生經歷!」

  今天再午休已經有點晚了,伊蓮這次休息時間去見了導師所說的追隨者,是位十五級的騎士。

  「我出身在低等位面,四歲時,入侵者殺光部落里的人,包括我的父親,我和媽媽淪為奴隸。我的媽媽很漂亮,所以被轉賣了好幾次,分開後,我最終來到雷霆位面。」


  「後來我的血脈被查清楚,得到專門訓練,在某個時間成為主人的追隨者。擁有些功勳之後,我請求主人幫助尋回我的媽媽。」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因時間太久不再保持美貌,被賣進低等妓院,我的主人只花費些白金幣就把她贖了出來。」

  「我的媽媽獲得自由,我想好好養活她,但她的性格已經改變了太多。成為自由民後,她生活在某個低等位面小莊園內,拿著主人賞賜我的錢,購買了很多年輕力壯的奴隸,供她享受。在某個晚上,一名受夠折磨的男奴在床上用牙齒咬斷她的喉嚨,為逃脫報復,男奴最終也選擇了自殺。」

  面色如常的騎士繼續:「我想主人是讓你聽這段經歷,與其它的廝殺和冒險無關,現在我已經講完了!」

  確實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不過任何世界、任何生物種類,總逃不開「弱肉強食」這個鐵律,對於離不開徵服戰爭的超級位面生靈來說,這只是極平常的一幕,算得什麼呢?

  沒有征服,沒有位面開拓,財富、力量、權勢以及悠長壽命從何而來?

  悲慘的命運,但我只要把握機會,不淪落到和他的故事一樣就行!

  雷霆位面長大的女孩,必須學會堅強,散發無謂同情心的只會被叫做「蠢貨」。

  導師的意思,難道是讓我為之哭泣?哭泣有助於放鬆心情?

  但我不是蠢貨,沒有眼淚。

  禮貌地向這位黑袍高級騎士道完謝,伊蓮思考著回到實驗室,開始她的下一輪實驗。

  今天開始得比較晚,不過伊蓮的「抓蛇尾巴」和「敲門」步驟都熟練,一百次實驗全部結束,時間也才下午兩時半。

  一百次失敗的實驗,沒產出一份白板,雖然知道這是初期的常態,還是讓她稍有些沮喪。

  每天正式實驗只占不到四個小時,但一年級新生階段,即便放鬆時間,也該圍繞實驗有目的地休息,尋找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邪眼小姐,請到這裡來一下!」

  其他學員還在繼續努力,此時,講台上又換成了那位女導師,注意到伊蓮的實驗結束,實驗台關閉,便出聲召喚。

  伊蓮快步走上講台:「老師!」

  「來看看這幅圖,它是我上周的一次魔藥製作,觀察一下『結晶』時我的選擇!」

  這又是放慢不知多少倍數的魔法投影,血液將要與魔法材料接觸的瞬間,圖像被停下了。

  「看清楚血液和輔助材料的情況!」

  每日導師指點本來放在下午五點半鐘,面對本班全體學員進行,但那種指導是針對直覺培養,對其他還在「抓蛇尾巴」的人來說太早了些。

  目前大概只有自己和卡爾·加西亞能享受到導師針對性指導,這讓邪眼小姐的心情變好,優雅地走上講台,盯著小投影仔細觀察。

  大概一分鐘後,女導師問她:「如果是你,魔法爆炸瞬間,會選擇幾條『小蛇』與輔助材料接觸?」

  伊蓮考慮了一會,不確定地回答:「七百到九百條?」

  女導師笑了:「直覺沒有對錯,可能你也是對的,可能你的選擇更好,但我選擇六十條,我成功了!」

  「接觸點呢?你會選擇哪裡?」

  小投影變化了一下,屏蔽掉血液,顯出輔助材料的正面,甚至能看清上面的魔法能量。

  「這是我做出決定前輔助材料的正面圖,如果是你,會選擇在哪裡接觸?」

  接觸點決定微量魔法爆炸產生的光芒,與魔藥成品的品質相關,伊蓮從中點出魔法能量較濃郁的一個點。

  女導師指向另一處:「這是我的選擇,所以最後成品是藍色,一份首領級魔藥!」

  伊蓮點頭時,女導師又說:「這幅圖我請教過院長,他的選擇是這裡。」

  那裡的魔法能量不是很薄弱?

  女導師再指另外兩個地點:「這是另兩位高級予賜師的選擇點,同時,他們判斷最初接觸『小蛇』數量也都不相同。」

  包括大予賜師、兩名高級予賜師在內,四位成功者選擇不同的「小蛇」數量、不同的接觸點,這足讓伊蓮茫然,女導師卻笑起來:「結果出來之前,直覺並沒有對錯;結果出來之後,之前的其它判斷無法證明對錯!」

  伊蓮再次點頭,又問:「老師,這幅圖可以傳給我嗎?我想回去後再看看。」


  「當然可以,你有魔法石嗎?」

  「有的,老師!」

  作了充分準備的學員,怎麼會沒有儲存投影的魔法石?

  掏出一小塊魔法石,等女導師把投影圖拓印過來,伊蓮小心地收回口袋。

  「卡爾先生,請上來一下!」

  這個時候,卡爾·加西亞也已經完成他的實驗,被女導師召喚上台。

  還是先前這幅圖的判斷,伊蓮就在旁邊,聽卡爾做出判斷,不論「小蛇」數量還是接觸點,選擇同樣都不同。

  女導師還是那句話:「直覺沒有對錯!」

  最後,卡爾也同樣要求一份拓印圖,不過他的魔法石是從空間戒指中掏出的。

  與內部空間狹小只能裝錢的空間袋不同,那戒指一看就是高級貨,或許能裝進去一頭巨龍屍體?

  邪眼家族也不缺空間裝備,可惜並沒有伊蓮的份,這讓她有些眼熱。

  精靈血脈分支很多,但加西亞家族主血脈來自上位的白精靈,擁有伯爵爵位,專屬位面不少,又是帝國十二大豪門之一的雷鳥家族親近的附庸,家底、實力都值得出...出自家族旁支的邪眼小姐仰望!

  這位卡爾先生容貌異常英俊,發色與她一樣,也是一頭漂亮金髮。

  邪眼小姐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絕對自信,俘獲卡爾或許並不困難。

  可惜這裡是雷霆,沒有強大實力或背景的女子絕不會嫁得太理想,美貌和愛情只是膚淺的玩意,常將其掛在嘴邊的通常是騙子。

  雷霆有句人人知曉的諺語:愛情是最低成本的詐騙。

  加西亞伯爵大概不會允許有予賜師前途的兒子給邪眼家族的旁支小姐一場婚姻。

  只做一名情婦?

  那還是算了!

  如果是伯爵本人,還在考慮範圍之內,卡爾成為正式予賜師之前,伯爵第七個兒子的情婦,沒有任何地位,伯爵不會承擔邪眼家族損失的學費,還要與那位為敵。

  還是靠自己晉級二年級生,成為正式學徒,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嗯,想遠了!

  伊蓮忙搖搖頭,穩定自己的情緒。

  拿回自己的魔法石,卡爾先離開實驗室。

  女導師在微笑:「他今天成功了一次,白板!」

  邪眼小姐愕然轉身,但卡爾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或許,該先和這位英俊的伯爵兒子建立起友誼?

  「不用太過驚訝,這只是運氣,偶然的百分之一出現在第一天而已,數據還太少,一切剛開始!」

  導師的話,安撫住她躁動的心。

  晚餐時間在六點後,伊蓮不想這麼早離開,繼續留下觀察其他學員。

  這份堅持不是白費,五點過一刻時,那位精神力出眾最先看出蠻牛三條主脈技能基線的阿爾法·芬奇手上血液脫離靜止狀態,開始搖晃、沸騰。

  這就完成「抓蛇尾巴」,開始「敲門」了麼?

  當初邪眼小姐也是用一天時間完成「抓蛇尾巴」,但那是從早上七點開始,一直努力到晚間十點半才得到的成果!

  「精神力確實很高,該打聽一下他的戰職,而且不能再看待為鄉下小貴族了!」

  以阿爾法的精神力強度,大概一兩天就能把「敲門」完成到滿足製藥的狀態,達到「結晶」!

  這位也該培養友誼。

  壓力還真是大啊!

  還好,七班只有一個阿爾法,也只有一個卡爾,邪眼家族的旁支小姐,怎麼說也在前三名。

  六點整,女導師敲響魔法鬧鈴:「今天到此結束,所有學員把血液裝回玻璃瓶密封,離開實驗室!當然,如果覺得需要,血液和那瓶魔法液體可以帶回去,自己練習,這是『抓蛇尾巴』階段的特別允許!」

  剩下的新生沒有猶豫,全都選擇帶回去加練。

  伊蓮向女導師道別,離開實驗室,隨人流往食堂行進。

  一道身影見縫插針地在人群中衝鋒,從伊蓮的身側跑過。

  他一頭黑髮,手裡提著布袋,裡面就是兩個玻璃瓶,分別裝著蠻牛血液和魔法液。

  是那個安特人,前奴隸。

  缺乏禮儀,而且太過遲鈍,這時候才想起沒吃中午飯嗎?

  不過我也得抓緊,晚餐後去釣魚兩個……不,一個半小時,然後回宿舍仔細觀摩那副拓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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