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章 三三七 鐵甲艦出征(萬更結束,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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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酒館裡,木桌才剛剛被消毒水給擦試過。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朗姆酒的刺鼻氣味和石灰水混合的味道,頗為刺鼻。

  剛剛又給整個酒館消殺過的安迪坐在吧檯前,重重的呼了口氣。

  自從領主一個星期前頒布了更嚴格的防疫規格後,消毒從之前的三日一消變成了每日一消。

  這實在給安迪累的夠戧。

  這一個多星期的斷航,讓許多工廠都停工了。而海船更是堆在港口,沒有一個能出航的。

  十幾個水手和工廠工人擠在前廳,比往常的清晨熱鬧,卻沒了往日的喧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頹喪,連喝酒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聽說了嗎?又有船遭襲了,去法比里奧的那條航線。」

  絡腮鬍水手端著酒杯,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

  他又喝了口朗姆酒,神色更沉:「那船的船長我認識,是個豪爽人,上次還幫我搶過卸貨的活,沒想到就這麼沒了……」

  「對方可是詛咒琴師啊。」

  另一個年輕水手接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

  「傳說他沒被封印到博洛迪海峽前,就是大洋上最狠的海盜將軍——連小孩聽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哭,底線低到連商船的救生艇都搶。」

  「我就不懂了,他怎麼敢這麼囂張?」

  一個剛從工廠下班的工人忍不住插話。

  他臉上還沾著些許鐵屑,顯然是剛結束夜班,此刻卻沒心思休息,抱著酒杯喝得滿臉通紅,

  「領主大人不是連怒濤之主都活捉了嗎?同樣是海盜將軍,詛咒琴師難道還能比怒濤之主厲害?」

  這話剛說完,就被旁邊的老水手搖頭反駁:

  「你不懂海盜將軍的厲害。怒濤之主是海神信徒,海神沉寂後,他的神術就廢了——

  「更何況,海盜將軍在海上才厲害。哪怕是他沒了神術,只要他還有船,能在海上召喚水元素、操控船隻,實力依然恐怖。」

  老水手頓了頓,回憶起之前的傳聞道:

  「聽說領主大人是在鐵甲艦上,駕駛魔像跟他肉搏才打贏的。要是在海上,怒濤之主駕著船跟領主大人對峙,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更何況詛咒琴師跟怒濤之主不一樣。」又一個水手補充道,聲音壓得更低,

  「他的本事不靠海神信仰,海神沉寂對他沒影響。現在他不僅有船,還有神孽阿斯卡哈德跟著——那可是能掀翻港口、讓整條航線無人生還的怪物!」

  「神孽」兩個字一出口,酒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半年前神孽在海上肆虐的場景,不少人至今記得。

  當時甚至有港口被神孽直接拍碎,十幾艘船連人帶船被捲入深海,連一個活口都沒有。

  那如同山巒一般恐怖的氣息,至今仍是許多水手們的噩夢。

  沉默了片刻,一個工人試著打氣:

  「也別太灰心,最近悲憫者大人的『女王榮光號』和莫林大人的『海洋榮光號』不是聽說都快靠港了嗎?有兩位傳奇的無畏艦護航,後續的航運總能好點吧?」

  「好點又怎麼樣?」一個瘦高水手唉聲嘆氣,

  「就算有船能起航,也輪不到我們這些普通水手——貴族和大商人的貨先運,我們只能等著,再沒活干,家裡的孩子都要餓肚子了。」

  酒館裡的氣氛又沉了下去,直到有人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我聽碼頭的兄弟說,蘇文領主要親自駕鐵甲艦出航!詛咒琴師不是放話要領主大人跟他海上對決嗎?要是領主大人真去了,說不定能把他引出來,一舉消滅!」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光亮。有人放下酒杯,開始小聲議論:

  「對啊,領主大人連神孽都直面過,還怕一個海盜將軍?」

  「要是能把詛咒琴師解決了,航線就能恢復了!」

  就在這時,酒館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絲綢衣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戴克里先爵士。

  戴克里先抬頭挺胸,刻意讓衣袍的綢緞反光顯眼,從懷裡掏出幾張貢獻值,「啪」地拍在吧檯上:


  「安迪,來一瓶金蘋果酒,再把我上次存的堅果拿出來。」

  聽到戴克里先這次直接點了一瓶金蘋果酒,在場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連議論聲都停了。

  戴克里先很滿意眾人的注視,他自顧自坐下,等安迪把果酒和堅果拿來,才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往嘴裡扔了顆堅果,嚼得咔嚓響。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議論,不等別人開口,就先嗤笑一聲:

  「你們還真以為蘇文領主會親自出航?別做夢了——這次頂多是請那兩位傳奇大人護航,保證領地的基礎航線不斷罷了。」

  「你怎麼知道領主大人不會去?」

  剛才提蘇文出航的水手立刻反駁,語氣頗為不服,

  「領主大人又不是沒直面過神孽,之前還親自乘船擊退過神孽。更何況大人連海盜將軍都活捉過,怎麼就不會親自對付詛咒琴師?」

  真是愚蠢的愚民。

  戴克里先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的堅果碎屑,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

  「你只懂航海,卻不懂貴族。我見多了貴族的德性——他們沒拿到爵位前,或許還能拼一拼,一旦有了權力、地位,墮落得比誰都快。」

  他說著就又拿起一顆堅果:

  「就說棕櫚灣以前的布萊克爵士,當年女王征討棕櫚灣時,他還能身先士卒,最後封爵,多麼勇猛?

  「可後來為了攀附女王的弟弟,他卑躬屈膝的樣子,你們棕櫚灣的人比我更清楚吧?」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酒館裡再次陷入窒息的沉默——布萊克爵士的轉變,不少人確實知道,那副諂媚的模樣,跟之前的勇猛判若兩人。

  戴克里先則是繼續說道:「你們想想,蘇文領主之前出手,哪次不是被逼到絕境?」

  「面對神孽阿斯卡哈德時,那怪物都把海嘯拍到港口了,領主大人再不拼命,連命都保不住;

  「而不久前活捉怒濤之主,是那海盜將軍都摸到他船邊了,不出手就被人扣了,這才不得不應對。」

  他頓了頓,拿起酒杯抿了口果酒,感受著眾人投在自己神術的目光,更是說到了興頭上:

  「可現在不一樣——詛咒琴師的威脅在海上,只要蘇文領主不貿然出航,他本人就沒有任何危險。

  「有兩位傳奇的無畏艦護航,領地的基礎安危根本不受影響,大不了暫時開墾荒地過渡,完全沒必要以身犯險。」

  「對手是誰?是神孽加全盛時期的海盜將軍!」

  戴克里先越說越激動,手不自覺地揮舞起來,

  「海盜將軍能在海上馳騁這麼多年,躲過那麼多傳奇的追捕,哪能沒點真本事?蘇文領主是強,但在海上對上那恐怖組合,贏面可不大。」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工人突然一拍桌子,木桌震得酒杯都晃了晃,工人漲紅了臉,憤怒地喊道:

  「所以你是說蘇文領主是怯懦之人?!」

  「我可沒這麼說。」

  戴克里先放下酒杯,聳聳肩,

  「蘇文領主有勇氣,但勇氣和魯莽是兩回事。他現在是公爵,身份不一樣了——身上的爵位、手裡的權力,哪樣不值得珍惜?犯不著為了航線,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不!蘇文領主是海神眷者,他從不怕死!」

  工人急得聲音都變調了,「海神就是欣賞他的勇敢,他一定會為了我們出手!」

  「為了你們?」

  戴克里先像是聽到了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貴族會為了平民以身犯險?說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我還信;說為了你們,還是省省吧——我見的貴族多了,沒一個是這樣的。」

  工人被懟得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他本就嘴笨,哪吵得過常年打交道的戴克里先?

  最後急得猛地站起來,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肉搏:「你敢侮辱領主大人,我跟你拼了!」

  戴克里先嚇得手忙腳亂打翻了酒杯,琥珀色的果酒灑在華貴的絲綢衣袍上,他下意識後退兩步,臉上的輕蔑瞬間變成慌亂。

  「住手!酒館裡不准鬧事!」安迪連忙從櫃檯後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根短棍,擋在兩人中間,「再鬧我就叫巡邏隊了!」


  戴克里先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地扯了扯髒了的衣袍,撿起地上的酒杯:「我是不是侮辱,以後你們自然知道。」

  就在這時,酒館的木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是汗的碼頭工人衝進來,大聲喊道:

  「快!都去港口看!牧羊女號在預熱了,好像今天就要出航!」

  「領主大人真的要出征嗎?」

  酒館裡的人臉色瞬間一變,剛才還爭論不休的眾人,此刻都忘了衝突,一窩蜂地都走出了門。

  戴克里先愣了愣,嘴裡嘟囔著:「肯定又是試航,怕詛咒琴師打過來,做一下演習罷了。」

  可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跟著走了出去——就算是看鐵甲艦試航,也比留在空蕩蕩的酒館裡有意思。

  他慢悠悠地走向港口,心裡還在嘲諷:

  「蘇文公爵花那麼多錢造個鐵疙瘩,最後只能在港口裡打轉,勞民傷財,也就騙騙這些愚弄的民眾……」

  可剛走到港口邊緣,他的腳步突然頓住,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港口邊擠滿了人,歡呼聲像海浪一樣此起彼伏。

  戴克里先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只見「牧羊女號」鐵甲艦的煙囪里冒出濃濃的黑煙,巨大的鋼鐵船身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深海方向移動,根本不是試航的樣子!

  更遠處,厚重的雲層被破開兩道縫隙,兩艘造型威嚴的無畏艦正緩緩靠近,正是悲憫者的「女王榮光號」和莫林的「海洋榮光號」!

  一道金色的聖光從天際落下,如同女王的指引,籠罩在鐵甲艦和無畏艦上空。

  「蘇文大人出征了!去討伐詛咒琴師了!」

  稍遠處的水手激動地大喊,聲音都在顫抖,「願海神保佑大人!願女王陛下保佑!」

  民眾的歡呼聲越來越響,有人揮舞著帽子,有人對著鐵甲艦的方向鞠躬,連空氣里都充滿了振奮的氣息。

  戴克里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鋼鐵巨艦漸漸駛向遠方,身邊的歡呼聲仿佛離他很遠。

  他之前的嘲諷、篤定,此刻都變成了說不出的震驚,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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