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兄弟絕對餓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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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吃飯吧。」

  徐文乾巴巴地重複著,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偷偷往陸清讓臉上瞟。除了剛才消息放出的那一瞬間凝聚幾乎與初見時重疊的沉沉死氣,此刻那張臉上竟看不出半分異樣。

  這過分的平靜反而像一根羽毛,不斷搔刮著徐文的心,讓他坐立難安。他煩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亂的頭髮,感覺嘴巴完全脫離了大腦的控制,自顧自地開始胡言亂語:

  「那個……陸總,這粥熬得真不錯,火候正好!要我說,您這手藝,出去開個早餐店肯定火爆!比樓下那家強多了,真的!陸總您是不是偷偷學過啊?哈哈……」

  兩聲乾澀的笑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啊!!!救命啊!!!我到底在說些什麼鬼東西!!!開早餐店?!徐文你他媽是腦子被門夾了嗎?!

  他在內心瘋狂咆哮,腳趾尷尬得能在鞋底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他甚至能感覺到腦海里那個冰冷的系統似乎都無語地沉默了一瞬。

  【……不予置評。】

  連你這個人工智障都在鄙視我是吧?!

  他絕望地閉上眼,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陸清讓輕輕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陶瓷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打斷了徐文尷尬的找補。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徐文身上,語氣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掉的風:

  「不要再叫我陸總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你也不是我的助理了。」

  徐文喉嚨發緊,所有準備好的廢話都被堵了回去。

  陸清讓的視線微微移開,落在窗外嘈雜卻充滿生機的市井景象上。

  「我現在……沒那麼想死了。」他陳述著,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也不會……一直賴在你這裡。」

  這話語裡聽不出賭氣,也並非商量,而是一種認命後的平淡。他像一件已經被宣告報廢的物品,失去了所有價值,連死亡這件事,都因為眼前這個人的強行介入,變得不再純粹和容易。

  他還能去哪裡呢?他不知道。只是殘存的一點可笑的自尊,讓他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不知緣由的收留。或許等到對方耐心耗盡,或是自己這具殘破的身體再次崩潰,就是離開的時候。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心底某個角落卻傳來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刺痛。他下意識地排斥去深究那刺痛源於何處。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徐文聽著陸清讓那句平靜卻刺耳的話,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很亂,很慌。

  偏偏這時,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還在不識相地響著:

  【警告:救贖值波動-1%...+2%...-3%...】

  這過山車一樣的數值簡直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就在陸清讓話音落下的瞬間,徐文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緊緊攥住了陸清讓清瘦的手腕。

  「看著我!」徐文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甚至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陸清讓,你聽著!」

  他強迫那雙開始逃避的桃花眼與自己對上,目光灼灼,像是要燒穿對方築起的所有心防。

  「不管你信不信,有些話我今天必須說清楚——我,徐文,就是為你而來的!」

  這話脫口而出,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他顧不上思考這話聽起來有多奇怪,多容易引人誤解,他只知道他不能放這個人走。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讓你離開嗎?不可能!」他攥著對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化作一縷青煙消失,「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近乎蠻橫的執著:

  「有我徐文一口吃的,就絕對餓不著你陸清讓!這話我撂這兒了,說到做到!」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擠出來的,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沉甸甸的重量。

  那雙總是帶著點戲謔或焦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堅決,直直地落進陸清讓沉寂的眼底。

  【救贖值波動停止。當前救贖值:12%。】

  系統的提示音終于歸於平靜,報出了一個細微卻實實在在增長的數字。


  徐文喘著粗氣,依舊死死盯著陸清讓,等待著他的反應,或者說,等待著一場審判。

  手腕被猛地攥住,傳來不容掙脫的力道和灼人的溫度。陸清讓微微一顫,下意識想要抽回,卻被那力量牢牢鎖住,被迫抬起眼,撞進一雙燃燒著熾烈火焰的眸子裡。

  為我而來?

  荒謬,太荒謬了。他一個一無所有、連生死都看淡的殘破之人,有什麼值得別人為你而來?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或是另一種他尚未看透的算計。

  可……徐文的眼神太過直白,太過滾燙,裡面翻湧著的焦急、擔憂,都真實得刺眼。那裡面沒有憐憫,沒有他習以為常的虛偽客套,只有一種固執的……占有欲?

  「有我徐文一口吃的,就有你陸清讓一口吃的!」

  這話粗俗,直白,沒有任何修辭,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碎了他試圖維持的平靜外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捏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酸麻。

  多久了?多久沒有聽過這樣不加掩飾的、近乎野蠻的承諾?

  他試圖在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虛偽,一絲動搖,卻只看到一片灼熱的赤誠,燙得他幾乎想要退縮。

  理智在尖叫著警告,過往的背叛與傷害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提醒著他信任的代價。

  可身體卻背叛了意志,被握住的手腕傳來對方掌心滾燙的溫度,那熱度仿佛帶著電流,一路灼燒,竟讓冰涼了許久的四肢百骸,隱隱有了一絲可恥的回暖。

  腦海里那些關於離開破罐破摔的念頭,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竟變得有些蒼白無力。

  他垂下眼帘,避開那過於灼人的視線,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掩去了其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最終,他只是幾不可聞地、帶著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妥協,輕輕「嗯」了一聲。

  這聲回應輕得如同嘆息,卻仿佛用盡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氣。

  (那就……再信一次?)

  (或許,只是或許,這一次……會不一樣?)

  這個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念頭,悄然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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