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送吳善睞去醫館
「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肖三碗橫抱著吳善睞往前走，趙暖只能在側邊順手拍拍她的頭。
吳善睞一下子就安靜了，她覺得趙暖的手掌在這寒夜裡很溫暖。
到了醫館，趙暖見院子裡還亮著燈。
「老先生？」
「哎，誰啊。」老赤腳醫生手裡拿著蒲扇站起來，「喲，這是趙娘子啊。」
「是呢，又來麻煩您了。」趙暖走進院子才看到赤腳老游醫在熬藥，「這麼晚了還熬藥呢？」
「這藥熬了後要泡幾個時辰，藥效才能完全釋放出來。那倆姑娘看著氣色不錯，實則身子虧空的厲害。」
「真是多謝您了。」
「哎，這話說的！」赤腳老游醫樂呵呵的，「您給那些藥材、銀錢夠養著我老頭子後半輩子了。做這點事兒算什麼？」
肖三碗往前一站：「那感情好，又給您送來一個。」
「哎呦，我這裡住不下啊。」
說著話，門帘被掀開。
牡丹穿著趙暖給她買的粗布衣裳，探出頭來：「我好了，可以打地鋪。快把這位娘子送進來吧。」
「你這丫頭！替我做決定了？」
「老先生您仁心妙手，定不會見死不救的。」牡丹嘴唇輕啟，一連串的好話就說出口。
「哈哈哈，好好好，快都進去吧。沈公子，勞煩您在外幫我看著爐火。」
沈明清笑笑，接過他手裡的扇子，看著幾人進屋。
屋裡的芍藥也起身了，趙暖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將床整理好，看樣子是要把自己的床讓給吳善睞。
「趙娘子、肖娘子。」
趙暖猛地一拍額頭：「真是對不住了，剛剛我喊了她『牡丹』。」
兩個姐妹花站在一起捂嘴笑。
一個溫柔說：「不礙事，我們自己也會嘴快喊錯。」
一個俏皮道：「那您得補償我，請我去您的作坊幹活吧。」
「好說，好說。你們先好好養著，等年後再說幹活的事兒。」趙暖朝著剛被安置在床上的吳善睞，叮囑道熹微、拂曉，「給你們送個夥伴兒來，幫我照顧一下。」
熹微點點頭：「您就放心吧，交給我了。」
而拂曉已經跪在了床沿，好奇的看著吳善睞：「老天，你怎麼瘦成一把骨頭了。哎呀，摸摸頭，摸摸頭。別哭了，在這裡沒人可以傷害你。」
「忍一下，別哭了。」老游醫拿著帕子走到床前，「我給你把把脈。」
這是吳善睞第一次把脈，她馬上咬住嘴唇，緊張地憋氣。
「嗯，沒什麼大問題，先在這裡住幾天看看。」
「那就好。」趙暖鬆了口氣，「你先在這裡安心住著，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然後她跟拂曉、熹微說道：「這兩天勞煩你們倆看顧一下，我得回山上去一趟。」
「趙娘子客氣了。」熹微正要送她出門，趙暖又回頭。
「善睞，我著實有些忙。但是你放心，我記著呢。」
吳善睞馬上鬆開死死咬著的嘴唇，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您先忙您的事兒，不必操心我。」
趙暖出了屋子，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老先生，真沒事兒？」
「哎，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游醫嘆了口氣，「女人家的老毛病了。氣血不足，心思憂慮，這身子慢慢就被拖垮了。」
趙暖皺著眉，有些無奈。
現代女人都常常憂慮，更別說這裡還是男尊女卑了。
「好了，你也別太憂心。」說著老游醫就塞給趙暖一袋小干棗，「野酸棗干，你裝口袋裡，沒事吃兩個。它性平味甘酸，能養心安神。」
「多謝老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都快回去歇著。」
看著趙暖他們遠去，老游醫微微搖頭嘆氣。
三人一路都沉默著，吳善睞這事兒還真有些棘手。
倒不是沒辦法，而是這件事後面連帶著的影響。
沈明清突然伸手，將趙暖肩膀攬住：「發愁呢。」
「哎！的確有點愁。與其說給她三天考慮，倒不如說是給我的。」
「聽我說兩句？」
「好。」
「我知道你擔憂的無非是成功幫她和離後，她受不住流言後悔了。或者她日子好起來後，薛家反悔又將她哄回去。她咎由自取無所謂，但這會讓其她想要脫離旋渦的女人膽怯。」
肖三碗側目：「那會兒我們聲音壓得極低，沈公子應該沒聽到談話吧，竟然猜了個十成十。」
沈明清沒說什麼，趙暖倒先笑了。
「咳咳」沈明清沒回答肖三碗的話，只是清了清嗓子，「但你們想，不論是今天的吳娘子，還是往後的李娘子、王娘子，都要做這第一個。」
趙暖心念，明朗了些：「你繼續說。」
「大宏有律法規定女子可和離，但我知道的，就先皇時期有兩例，二十多年前有一例。」
「竟真有律法？」肖三碗瞪大眼，「我從未聽說過。」
趙暖揉揉太陽穴，除了殺人要償命，大宏其他律法就是一本裝在匣子裡的擺設。
是當權者用來炫耀可以掌控的資本，並非是真正用於百姓的。
而當權者全是男性，自然不會把這種可能撼動他們地位的律法大肆張揚。
「可是成功的這三例，一位是公主、一位是大將軍之女，還有一個是胡人公主。」
肖三碗雙手抱頭：「老天，這都是權高勢重人家的閨女啊……」
「就這三位……」沈明清嘆氣，「也都沒善終。公主和親他國，大將軍之女老死家廟。那位胡人公主聽說也不太好，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
位高權重的女兒都這樣了，更別說民間。
但是沈明清話鋒一轉：「如果不是先皇公主成功和離，就不會有允許和離的律法，後面兩位也不可能成功和離。」
「阿暖，吳娘子是隨州第一例，不管往後如何，至少她踏出了第一步。」
趙暖聽了他這一番話，豁然開朗：「是我太注重結果了，殊不知過程也是結果。就算吳娘子沒有成功和離，但她喊出的第一聲被人聽到，也是一種成功。」
後來人可以跟著她喊出的第一聲，踏出第一步。
後人踩在前人腳印上，最後肯定會走出一條路來的。
商行門口蹲著兩個人，是鄧軍跟火娃。
周清辭出來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小白陪著打哈哈。
這些人真彆扭，前兩天還傲氣得不得了，這會兒死活不進去坐，非要在門口等。
他攏攏衣裳，打了個寒顫。
肖三碗橫抱著吳善睞往前走，趙暖只能在側邊順手拍拍她的頭。
吳善睞一下子就安靜了，她覺得趙暖的手掌在這寒夜裡很溫暖。
到了醫館，趙暖見院子裡還亮著燈。
「老先生？」
「哎，誰啊。」老赤腳醫生手裡拿著蒲扇站起來，「喲，這是趙娘子啊。」
「是呢，又來麻煩您了。」趙暖走進院子才看到赤腳老游醫在熬藥，「這麼晚了還熬藥呢？」
「這藥熬了後要泡幾個時辰，藥效才能完全釋放出來。那倆姑娘看著氣色不錯，實則身子虧空的厲害。」
「真是多謝您了。」
「哎，這話說的！」赤腳老游醫樂呵呵的，「您給那些藥材、銀錢夠養著我老頭子後半輩子了。做這點事兒算什麼？」
肖三碗往前一站：「那感情好，又給您送來一個。」
「哎呦，我這裡住不下啊。」
說著話，門帘被掀開。
牡丹穿著趙暖給她買的粗布衣裳，探出頭來：「我好了，可以打地鋪。快把這位娘子送進來吧。」
「你這丫頭！替我做決定了？」
「老先生您仁心妙手，定不會見死不救的。」牡丹嘴唇輕啟，一連串的好話就說出口。
「哈哈哈，好好好，快都進去吧。沈公子，勞煩您在外幫我看著爐火。」
沈明清笑笑，接過他手裡的扇子，看著幾人進屋。
屋裡的芍藥也起身了，趙暖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將床整理好，看樣子是要把自己的床讓給吳善睞。
「趙娘子、肖娘子。」
趙暖猛地一拍額頭：「真是對不住了，剛剛我喊了她『牡丹』。」
兩個姐妹花站在一起捂嘴笑。
一個溫柔說：「不礙事，我們自己也會嘴快喊錯。」
一個俏皮道：「那您得補償我，請我去您的作坊幹活吧。」
「好說，好說。你們先好好養著，等年後再說幹活的事兒。」趙暖朝著剛被安置在床上的吳善睞，叮囑道熹微、拂曉，「給你們送個夥伴兒來，幫我照顧一下。」
熹微點點頭：「您就放心吧，交給我了。」
而拂曉已經跪在了床沿，好奇的看著吳善睞：「老天，你怎麼瘦成一把骨頭了。哎呀，摸摸頭，摸摸頭。別哭了，在這裡沒人可以傷害你。」
「忍一下，別哭了。」老游醫拿著帕子走到床前，「我給你把把脈。」
這是吳善睞第一次把脈，她馬上咬住嘴唇，緊張地憋氣。
「嗯，沒什麼大問題，先在這裡住幾天看看。」
「那就好。」趙暖鬆了口氣，「你先在這裡安心住著，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然後她跟拂曉、熹微說道：「這兩天勞煩你們倆看顧一下，我得回山上去一趟。」
「趙娘子客氣了。」熹微正要送她出門，趙暖又回頭。
「善睞，我著實有些忙。但是你放心，我記著呢。」
吳善睞馬上鬆開死死咬著的嘴唇，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您先忙您的事兒，不必操心我。」
趙暖出了屋子，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老先生，真沒事兒？」
「哎，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游醫嘆了口氣，「女人家的老毛病了。氣血不足，心思憂慮，這身子慢慢就被拖垮了。」
趙暖皺著眉，有些無奈。
現代女人都常常憂慮，更別說這裡還是男尊女卑了。
「好了，你也別太憂心。」說著老游醫就塞給趙暖一袋小干棗，「野酸棗干，你裝口袋裡，沒事吃兩個。它性平味甘酸，能養心安神。」
「多謝老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都快回去歇著。」
看著趙暖他們遠去，老游醫微微搖頭嘆氣。
三人一路都沉默著，吳善睞這事兒還真有些棘手。
倒不是沒辦法，而是這件事後面連帶著的影響。
沈明清突然伸手，將趙暖肩膀攬住：「發愁呢。」
「哎！的確有點愁。與其說給她三天考慮，倒不如說是給我的。」
「聽我說兩句？」
「好。」
「我知道你擔憂的無非是成功幫她和離後，她受不住流言後悔了。或者她日子好起來後，薛家反悔又將她哄回去。她咎由自取無所謂，但這會讓其她想要脫離旋渦的女人膽怯。」
肖三碗側目：「那會兒我們聲音壓得極低，沈公子應該沒聽到談話吧，竟然猜了個十成十。」
沈明清沒說什麼，趙暖倒先笑了。
「咳咳」沈明清沒回答肖三碗的話，只是清了清嗓子，「但你們想，不論是今天的吳娘子，還是往後的李娘子、王娘子，都要做這第一個。」
趙暖心念，明朗了些：「你繼續說。」
「大宏有律法規定女子可和離，但我知道的，就先皇時期有兩例，二十多年前有一例。」
「竟真有律法？」肖三碗瞪大眼，「我從未聽說過。」
趙暖揉揉太陽穴，除了殺人要償命，大宏其他律法就是一本裝在匣子裡的擺設。
是當權者用來炫耀可以掌控的資本，並非是真正用於百姓的。
而當權者全是男性，自然不會把這種可能撼動他們地位的律法大肆張揚。
「可是成功的這三例，一位是公主、一位是大將軍之女，還有一個是胡人公主。」
肖三碗雙手抱頭：「老天，這都是權高勢重人家的閨女啊……」
「就這三位……」沈明清嘆氣，「也都沒善終。公主和親他國，大將軍之女老死家廟。那位胡人公主聽說也不太好，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
位高權重的女兒都這樣了，更別說民間。
但是沈明清話鋒一轉：「如果不是先皇公主成功和離，就不會有允許和離的律法，後面兩位也不可能成功和離。」
「阿暖，吳娘子是隨州第一例，不管往後如何，至少她踏出了第一步。」
趙暖聽了他這一番話，豁然開朗：「是我太注重結果了，殊不知過程也是結果。就算吳娘子沒有成功和離，但她喊出的第一聲被人聽到，也是一種成功。」
後來人可以跟著她喊出的第一聲，踏出第一步。
後人踩在前人腳印上，最後肯定會走出一條路來的。
商行門口蹲著兩個人，是鄧軍跟火娃。
周清辭出來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小白陪著打哈哈。
這些人真彆扭，前兩天還傲氣得不得了，這會兒死活不進去坐，非要在門口等。
他攏攏衣裳，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