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明眸善睞
趙暖愣愣地，她能選這個名字，想來是有人誇過她眼睛好看的。
看著雙眼凹陷，面色灰暗如死人一般的吳善睞，趙暖心酸不已。
「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對對對，我取名的時候，肖管事也念過這首詩。您能看在這首詩的份上，救救我麼？」
趙暖當初寫名字的時候，這個「善睞」是最後加上去的。
只因為她看到妍兒在跟寧安玩鬧，兩個女孩兒眼神亮晶晶的。
於是就寫了《洛神賦》這首詩歌中最知名的幾句。
「你想我如何救你？」
「和離！」吳善睞激動的拉住趙暖的手，「我要和離！再不走我會死的，會死的！」
吳善睞好像陷入了讓她恐懼的回憶，她又開始絮絮叨叨：「我不能生了，他就日日折騰我。我都這副模樣了，也同意他納妾傳宗接代了，他還是不放過我嗚嗚嗚……」
趙暖這才發現長發亂亂糟糟裹在身上的吳善睞，只穿著松垮垮的肚兜。
難怪地上散落著衣裳！
「他夜裡折騰我，他娘白日就咒罵我，再不走我真的會死。」
趙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不不不，我不用考慮。」
「你聽我說！」趙暖摁住瘋狂搖頭的吳善睞，「隨州城就這麼點大，和離後你要面對熟人的流言蜚語，那種痛苦未必比現在好受。還有薛大未必會放過你，若他家再花言巧語哄你回來……」
隨州還沒有女人和離過，趙暖自信有能力幫吳善睞成為第一個，但這只是最簡單的一步。
如果後面她受不住流言蜚語自盡；亦或是又被薛家花言巧語重新哄回來。
她趙暖這張臉丟了就丟了，關鍵是會堵住後面想要走這條路的女人。
所以，她不得不慎重。
吳善睞軟倒在地上，雙手捂臉哭起來。
趙暖拉下她的手，捧著她的臉跟自己對視：「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並且保證這三天沒有人打擾你好不好？」
「好，好！」吳善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捏住趙暖手腕。
「如果到三天後你依舊想和離，那就不能反悔。若是反悔……」趙暖目光如刀，「為了其她想擺脫命運的女人，也為了我的臉面，我會讓你們一家在隨州城過不下去。」
吳善睞被趙暖突然的狠厲嚇得呆住，好一會兒她才敢眨眼。
「好了。」趙暖把她抱上床，又恢復溫柔，「你先把衣裳穿上，等下我帶你走。」
聽到趙暖要帶她離開這個地方，剛剛撐著最後一口氣的吳善睞瞬間泄了力氣。
她整個人直挺挺的，「咚」的一下倒在床邊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房頂。
「我來給她穿衣裳。」肖三碗力氣大，瘦成一把骨頭的吳善睞被她輕鬆提起來。
吳善睞一動不動，就像在給洋娃娃穿衣裳。
沈明清見趙暖點著燈，肖三碗抱著一個人走出來，一點都不吃驚。
「燈給我，我走前面。」
「好。」
沈明清接過燈，看了一眼兩人都穿著下樓便利的棉褲，這才轉過身走在前面。
那會兒薛大有些怕冷冰冰的沈明清，就先跑下樓了。
此時母子倆聽到動靜，都跑過來。
「老爺您下來了啊。二位夫人呢？」
「後面。」趙暖答了一聲。
肖三碗明顯感覺到吳善睞聽到婆母的聲音後，把頭埋進了她懷裡。
一個年輕女人，還沒有四妞重。
肖三碗默默嘆氣，將這筆帳安在了薛大身上。
走下樓梯，薛家婆母這才看到肖三碗抱著自家兒媳。
她眼睛一轉：「哎呦，夫人怎麼把她抱下來了啊。她重病，萬一折騰死了……我家老大可就沒媳婦了啊。」
趙暖淡淡的看向薛家母子：「我帶她去醫館，醫藥費我出。」
此時，她不想與他們多說。
薛家婆母眼睛亮起：「可是榨坊缺人？」
趙暖沒說話，只看著她。
「娘……」
薛老大想說什麼，卻被親娘推了一把。
「哎呦，夫人真是仁善啊！那我就將我這兒媳託付給您了。」
薛家婆母很高興能把這麼個大麻煩甩出去，先前能賺錢還好說。現在不能賺錢了，每月還要額外拿兩斤高粱面去換藥，真是賠錢貨。
趙暖她們走出很遠了，薛家母子還在門口張望。
見趙暖回頭看，薛家婆母還朝她揮手：「麻煩夫人了。」
聲音大的恨不能整條街都聽見。
「多謝夫人，我自己下來走吧。」吳善睞帶著哭腔，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來了。
肖三碗像橫抱孩子那樣抖了兩下，意思是不行。
然後她跟趙暖說道：「想要和離怕是沒那麼容易。」
沈明清點點頭：「薛家貪財，今日放她出來，怕是打著治好了再去榨坊上工的替他家賺錢的主意。」
趙暖扭頭問吳善睞：「你怎麼想？」
「我先前提過和離，他家不許。說娶我用了三兩銀子，還有將我從十四養到如今也花了至少十兩。」
說著說著，吳善睞再次哭起來：「我爹娘被山洪沖走了，他家願意照顧我，還給我三兩聘禮，我以為是恩人。」
「所以這三兩你又帶回薛家了？」
「嗯，一開始他家對我還不錯。我……我就把這三兩銀子，外加爹娘留給我的家產，都拿出來補貼家用了。」
趙暖點點頭：「等銀子花完就翻臉是吧。」
「我到薛家後天天勞作，他娘就沒再怎麼做活了。他弟弟成婚用的銀子，也是我替人背炭賺的。還有在榨坊做工兩年，賺了也有二三兩，全被他娘以要照顧我的妞妞為名搜刮去了。」
最後妞妞還沒了，吳善睞一聲聲控訴，如泣血淚。
「所以你要和離，他們問你要十三兩銀子才放人？」肖三碗氣得不行。
「不是。」吳善睞窩在肖三碗臂彎里搖頭，「十三兩是休書，再加二兩就和離。」
「另外二兩又是什麼名義。」
「他娘說和離會傷了薛家名聲，要補償。」
「呵呵……」趙暖被氣笑了。
還有名譽補償金？
見趙暖冷笑，吳善睞又掙紮起來。
她著急說道：「趙娘子，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現在才告訴您的，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看著雙眼凹陷，面色灰暗如死人一般的吳善睞，趙暖心酸不已。
「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對對對，我取名的時候，肖管事也念過這首詩。您能看在這首詩的份上，救救我麼？」
趙暖當初寫名字的時候，這個「善睞」是最後加上去的。
只因為她看到妍兒在跟寧安玩鬧，兩個女孩兒眼神亮晶晶的。
於是就寫了《洛神賦》這首詩歌中最知名的幾句。
「你想我如何救你？」
「和離！」吳善睞激動的拉住趙暖的手，「我要和離！再不走我會死的，會死的！」
吳善睞好像陷入了讓她恐懼的回憶，她又開始絮絮叨叨：「我不能生了，他就日日折騰我。我都這副模樣了，也同意他納妾傳宗接代了，他還是不放過我嗚嗚嗚……」
趙暖這才發現長發亂亂糟糟裹在身上的吳善睞，只穿著松垮垮的肚兜。
難怪地上散落著衣裳！
「他夜裡折騰我，他娘白日就咒罵我，再不走我真的會死。」
趙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不不不，我不用考慮。」
「你聽我說！」趙暖摁住瘋狂搖頭的吳善睞，「隨州城就這麼點大，和離後你要面對熟人的流言蜚語，那種痛苦未必比現在好受。還有薛大未必會放過你，若他家再花言巧語哄你回來……」
隨州還沒有女人和離過，趙暖自信有能力幫吳善睞成為第一個，但這只是最簡單的一步。
如果後面她受不住流言蜚語自盡；亦或是又被薛家花言巧語重新哄回來。
她趙暖這張臉丟了就丟了，關鍵是會堵住後面想要走這條路的女人。
所以，她不得不慎重。
吳善睞軟倒在地上，雙手捂臉哭起來。
趙暖拉下她的手，捧著她的臉跟自己對視：「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並且保證這三天沒有人打擾你好不好？」
「好，好！」吳善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捏住趙暖手腕。
「如果到三天後你依舊想和離，那就不能反悔。若是反悔……」趙暖目光如刀，「為了其她想擺脫命運的女人，也為了我的臉面，我會讓你們一家在隨州城過不下去。」
吳善睞被趙暖突然的狠厲嚇得呆住，好一會兒她才敢眨眼。
「好了。」趙暖把她抱上床，又恢復溫柔，「你先把衣裳穿上，等下我帶你走。」
聽到趙暖要帶她離開這個地方，剛剛撐著最後一口氣的吳善睞瞬間泄了力氣。
她整個人直挺挺的，「咚」的一下倒在床邊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房頂。
「我來給她穿衣裳。」肖三碗力氣大，瘦成一把骨頭的吳善睞被她輕鬆提起來。
吳善睞一動不動，就像在給洋娃娃穿衣裳。
沈明清見趙暖點著燈，肖三碗抱著一個人走出來，一點都不吃驚。
「燈給我，我走前面。」
「好。」
沈明清接過燈，看了一眼兩人都穿著下樓便利的棉褲，這才轉過身走在前面。
那會兒薛大有些怕冷冰冰的沈明清，就先跑下樓了。
此時母子倆聽到動靜，都跑過來。
「老爺您下來了啊。二位夫人呢？」
「後面。」趙暖答了一聲。
肖三碗明顯感覺到吳善睞聽到婆母的聲音後，把頭埋進了她懷裡。
一個年輕女人，還沒有四妞重。
肖三碗默默嘆氣，將這筆帳安在了薛大身上。
走下樓梯，薛家婆母這才看到肖三碗抱著自家兒媳。
她眼睛一轉：「哎呦，夫人怎麼把她抱下來了啊。她重病，萬一折騰死了……我家老大可就沒媳婦了啊。」
趙暖淡淡的看向薛家母子：「我帶她去醫館，醫藥費我出。」
此時，她不想與他們多說。
薛家婆母眼睛亮起：「可是榨坊缺人？」
趙暖沒說話，只看著她。
「娘……」
薛老大想說什麼，卻被親娘推了一把。
「哎呦，夫人真是仁善啊！那我就將我這兒媳託付給您了。」
薛家婆母很高興能把這麼個大麻煩甩出去，先前能賺錢還好說。現在不能賺錢了，每月還要額外拿兩斤高粱面去換藥，真是賠錢貨。
趙暖她們走出很遠了，薛家母子還在門口張望。
見趙暖回頭看，薛家婆母還朝她揮手：「麻煩夫人了。」
聲音大的恨不能整條街都聽見。
「多謝夫人，我自己下來走吧。」吳善睞帶著哭腔，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來了。
肖三碗像橫抱孩子那樣抖了兩下，意思是不行。
然後她跟趙暖說道：「想要和離怕是沒那麼容易。」
沈明清點點頭：「薛家貪財，今日放她出來，怕是打著治好了再去榨坊上工的替他家賺錢的主意。」
趙暖扭頭問吳善睞：「你怎麼想？」
「我先前提過和離，他家不許。說娶我用了三兩銀子，還有將我從十四養到如今也花了至少十兩。」
說著說著，吳善睞再次哭起來：「我爹娘被山洪沖走了，他家願意照顧我，還給我三兩聘禮，我以為是恩人。」
「所以這三兩你又帶回薛家了？」
「嗯，一開始他家對我還不錯。我……我就把這三兩銀子，外加爹娘留給我的家產，都拿出來補貼家用了。」
趙暖點點頭：「等銀子花完就翻臉是吧。」
「我到薛家後天天勞作，他娘就沒再怎麼做活了。他弟弟成婚用的銀子，也是我替人背炭賺的。還有在榨坊做工兩年，賺了也有二三兩，全被他娘以要照顧我的妞妞為名搜刮去了。」
最後妞妞還沒了，吳善睞一聲聲控訴，如泣血淚。
「所以你要和離，他們問你要十三兩銀子才放人？」肖三碗氣得不行。
「不是。」吳善睞窩在肖三碗臂彎里搖頭，「十三兩是休書，再加二兩就和離。」
「另外二兩又是什麼名義。」
「他娘說和離會傷了薛家名聲，要補償。」
「呵呵……」趙暖被氣笑了。
還有名譽補償金？
見趙暖冷笑，吳善睞又掙紮起來。
她著急說道：「趙娘子，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現在才告訴您的，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