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歸去趙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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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僕婦離開,月白才看向手中已經被拆封,甚至有兩滴茶漬的信箋。

  現在竟是裝也不裝了麼?

  周清辭斜靠在美人榻上,手裡正捻著一枚葡萄,左右看。

  「小姐……」月白突然又笑起來,「您倒悠閒起來了。」

  「不然呢?」周清辭把手裡的葡萄扔向月白,「快嘗嘗,聽說是胡人那邊進貢的。」

  周清辭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要不是他們將我軟禁在府中,我還不知道有這等好東西呢。」

  這是秋葡萄,聽說每年臨近冬日時,尉遲孤都會賞孫相國一簍子。

  這還是她第一次吃,味道不賴。

  月白接住葡萄,放進嘴裡。

  輕輕一咬葡萄皮破開,清涼甜甜的汁水就流進喉嚨。

  「好吃嗎?」

  月白點頭:「好吃。哦,剛剛僕婦送來了一封信。」

  「拿來看看。」

  周清辭隨意坐起身,看到信封上的茶漬後冷笑了一下。

  月白見自家小姐一目三行看完信,眉頭卻皺起。

  「小姐,怎麼了?」

  「你看看。」

  信是隨州來的,月白一看就是趙娘子的字跡,落款也依然是「趙妍」。

  「今年冬日的炭早就運完了啊,怎會讓小姐再速速安排?」

  主僕兩人對視一眼,將信放在桌子上,兩人頭挨頭研究。

  「我去將往日的信拿來。」

  說完,月白抱來一個木頭匣子,裡面是這麼多年趙暖送來的信箋。

  她們一封一封的打開,確認字跡沒有問題。

  「哎?」周清辭突然發現問題,「月白,你翻翻趙娘子以往的信中可有被劃掉的錯字?」

  月白連忙一封一封的翻,從九年前的粗糙草紙,到現在的雪白宣紙。

  九年前趙暖的字寫的說是狗爬也不為過,但也未曾有一個被劃掉的錯別字。

  唯有這次的信箋落款處的時間,十月初五的「初」字被斜線劃掉,重新寫了一遍。

  「十月初五?」月白低聲念著,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可是現在都快十月底了,即使是特別的日子,那也過了。

  「十月初五,劃掉了初……十月五……十五?」周清辭從信開頭數到第十五個字,毫無意義。

  她正皺眉之際,月白突然指著第十個字:「速!」

  周清辭福至心靈,一眼就看到第五個字:「歸。」

  「速歸?!」

  歸?

  歸去哪兒?

  周清辭這麼久的淡然消失了,紅著眼眶問月白:「歸?我還能歸去哪兒?」

  月白拉著周清辭的雙臂,她幾乎蹦起來:「信從隨州來,肯定是讓您歸隨州啊。」

  「我還有家可歸嗎?」周清辭有些激動,但又不敢相信。

  女子嫁人後,在婆家是外姓人,回娘家就是走親戚。

  娘家能將你嫁出門,婆家能將你休出門,還能歸哪兒?

  「小姐傻了不成!趙娘子有趙家山啊,跟她姓趙呢!妍兒也跟她姓趙,咱們先去看看再說!」

  月白理解周清辭的糾結,雖然周家已經被流放,但母親已老,哥嫂本就很辛苦了,再自己這麼一張嘴……

  以前不愁吃穿,既是嫂嫂又是閨蜜,自然好。

  經過這麼多年的磋磨,誰都不敢再保證還能像以前。

  正說著,孫家正院那邊來了一位客人。

  孫嘉蔭看著對面上門想要收購「周孫商號」的蘇和泰,表情不明。

  蘇和泰面帶笑:「孫大公子,要我說您做主就行了。夫人一介女流,做什麼生意。看看,現在賠本關門了吧,還不如賣給我蘇家。」

  他商人態度拿捏的極好,謙卑,卻又帶著幾分底氣。

  孫嘉蔭抽動了一下麵皮,笑的表情有些假:「蘇老闆,此事我還需與夫人商議。畢竟那是她弄著玩兒的東西,我怎能隨意處置。」


  「應該的,應該的。」蘇和泰假裝聽不懂這是孫嘉蔭的推卸之語,反而笑著誇讚他疼愛妻子,是男人表率。

  孫嘉蔭不搭話,蘇和泰也不提走,就這麼耗著。

  孫嘉蔭握著的拳頭鬆了捏,捏了又松。

  蘇家雖是賤商,可這麼多年蘇妃穩穩坐著四妃之位,蘇家每年進入尉遲孤私房的銀子數百萬兩之多。

  自從周家被流放,自己爹也不知怎麼就惹陛下不高興了,連著吃了好幾次掛落不說,還隱約有被排擠的跡象。

  所以……現在絕不是跟蘇家翻臉的時候。

  喝了三盞茶,蘇和泰又一次用羨慕的語氣說出:「孫大公子與周家大小姐的青梅竹馬,就算周家被流放,您也不離不棄,想來夫人與您感情極為深厚,蘇某真是佩服啊……」

  「蘇老闆!」

  「啊?」

  孫嘉蔭看著蘇和泰詫異的神色,他吐出一口濁氣後放緩語調:「我家夫人稍後就來。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哦哦,」蘇和泰一臉遺憾,「那等孫大公子空了,蘇某做東,請您喝酒!」

  孫嘉蔭沒搭話,只是潦草拱手,扭頭急匆匆走了。

  蘇和泰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直到孫嘉蔭的背影消失在一叢翠竹後,才再次落座。

  周清辭接到下人稟報,說蘇老闆在府中求見時,她看了看手中信箋。

  這就不是巧合那麼簡單了,蘇妃有消息遞出。

  蘇月明此時坐在梨花木的圓墩上照鏡子,身後尉遲孤幾乎砸完了她的整個宮殿的擺設。

  「蘇月明!你與那周家奶娘做生意,是不是也要反了朕!」

  「陛下心裡好受些了?來人,將殿內的雜物打掃了。」

  「是,娘娘。」

  「看來陛下喜歡砸這些東西,那就原封不動的再尋來一樣的擺上吧。」

  「是!」

  宮女、宮人進進出出,就像是沒看到尉遲孤一般。

  尉遲孤喘著粗氣,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後腦勺烏髮如雲。

  蘇月明將銅鏡倒扣,鏡中的腐朽讓她噁心。

  她轉過上半身淡然的看著尉遲孤:「陛下您知道我家是做生意的,只要能賺錢,跟誰做都一樣。」

  「好!好!好!」尉遲孤一連幾個好字。

  「我爹說近日從驍戎國回來的商隊發現異常,原本使用木箭的驍戎國軍隊竟然大量裝上了鐵箭,陛下您可知否?」

  尉遲孤努力壓住自己的喘息,泛著昏白的眼眸陰鬱。

  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兵部以此為由,上書索要軍費。

  戶部以國庫空虛,軍費連年上漲為由,拒絕撥付。

  每日朝堂上跟菜市場一樣吵鬧,他頭痛欲裂。

  「仔細想想,周侯爺未死前,這兵部可從未因軍費……」

  「陛下!」門外小太監突然打斷蘇月明的話,「天色不早了,貴妃娘娘還等著您呢。」

  「嗯。」尉遲孤看了蘇月明一眼,殺意明顯。

  蘇月明脊背發寒,看了說話的太監一眼。

  她明知道這話說出來會讓尉遲孤暴怒,卻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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