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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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睿跟沈明清扶起肖予,伸手掐著他人中。

  「肖大哥,肖大哥,你醒醒!」

  九歲的肖成博急得看爹,又拉拉姐姐。

  見兩人都沒什麼反應後,嚎啕大哭。

  趙暖趕忙吩咐:「我去找蛤蟆葉,碗娘去燒水。靜姝你看著兩個孩子。」

  「好好好。」

  「小心些,別走遠。」

  「嗯,剛剛來的時候我看到路邊有,不遠幾十丈。」

  大人們各自忙碌去了,肖雪芽依舊翻著自己手裡的荷包,周圍的情況像是與她無關。

  「喂!」周文軒察覺到不對,他扶著槍站起來,「不會氣急攻心,傻了吧?」

  「喂喂餵」周文軒在肖雪芽眼前揮手,對方依舊只盯著荷包,沒有反應。

  重病還得下狠藥!

  周文軒伸手就搶了肖雪芽手裡的荷包。

  這下肖雪芽有反應了,朝著周文軒伸手:「幹什麼,荷包還給我。」

  「你姐死了。」

  「荷包還給我。」

  「你姐死了。」

  肖雪芽皺著細細淡淡的柳葉眉,嘟著的唇色有些白:「你煩不煩,荷包還我!」

  周文軒見她自動屏蔽重要信息,乾脆把槍往石桌邊一靠。

  然後雙手擒住肖雪芽消瘦的肩膀,一字一頓:「我說,你!姐!死!了!!」

  肖雪芽不耐煩得表情沒變 ,眼睛裡突然滾落一顆圓圓的眼淚。

  周文軒明白她的悲傷,說道:「我爹死的時候我還在跟人鬥蛐蛐兒呢。下人來找我,我也沒回府,一直斗到半夜才回去。」

  肖雪芽顫著聲:「那你不傷心嗎?」

  「當然傷心啊!」周文軒表情誇張,「就是因為太傷心了,總感覺任何表情都差點意思,所以乾脆什麼表情都沒有。」

  「嗚嗚,可是……可是我想哭。」肖雪芽垂下眼角,說話間嗚咽出聲。

  「那你就哭。」

  周文軒話音剛落,肖雪芽就雙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額頭抵在他胸口,放聲大哭。

  感受到胸口前面的濕意,周文軒眼眶也紅紅的。

  那天他回到侯府,只見滿府白幡白麻布飄蕩。

  以前特別討厭的老東西終於沒了,他卻感覺這侯府缺了一角,院牆都擋不住風了。

  周文軒輕輕撫摸著肖雪芽的頭頂,一下一下。

  「哭完了,事兒也就過了。然後帶著她那份,好好活下去。」

  「嗯,」肖雪芽在他懷裡點頭,壓抑的哭聲不再壓抑了。

  「嗚嗚,姐姐,我的姐姐……」

  肖成博坐在地上,抱著自己姐姐的腿。

  他不知道大姐,也不知道現在躺在地上的爹,跟之前躺在床上的爹有什麼區別。

  他只知道,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姐姐在哭。

  周文軒低頭看了一下這個大概十歲的小男孩,這孩子有些木楞?

  死去的娘,纏綿病榻的爹,憨傻的弟弟……這姑娘能活這麼大,是真命大。

  一番折騰,肖予醒過來了。

  他不忍問女兒的荷包為什麼會在周文睿身上。

  但趙暖卻不放過他:「你不問問事情經過嗎?」

  肖予用力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裳:「不……不了,不是什麼好事,不問了。」

  「你女兒的死,是你害的。」

  「我沒有!」肖予突然睜大眼,瞪著趙暖。

  「姐姐,算了吧。人都沒了,說出來徒增傷感。」周文睿扯扯趙暖的衣裳。

  「放手!」說話的不是趙暖,而是林靜姝。

  她拍掉丈夫的手,恨恨說道:「口口聲聲為女兒好,這『好』結局,他該聽!」

  趙暖靜靜看著肖予,用最平靜的聲音描述了一遍沈明清、周文睿兩人看到的。

  肖予捂著胸口嗚嗚的哭,像是悲愴的獨狼。

  「雪美小時候吃穿好,身體底子不差。你若是讓她多出來活動活動,多聽多看些人間險惡,這等要命的事兒多少能規避幾成。」


  「再不濟,她知曉城門在哪兒、官衙在哪兒,多跑兩步,未必不能得救。」

  趙暖說完,望著肖予:「你還想讓雪芽走雪美的老路嗎?」

  「可是……可是女子拋頭露面,會被世人詬病,也是要命的啊!」

  「那就從你這個做爹的開始!」趙暖盯著肖予雙眼,「你是她爹,你做她後盾,她還有什麼好懼怕的!」

  「爹,只要您支持,我什麼都不怕。」雪芽跪在肖予跟前,「趙娘子能拋頭露面,碗姨能拋頭露面,我也可以!

  我可以,其她女人也就可以。當千千萬萬的女人都可以時,就沒有世人詬病,也就不會再有女人像姐姐那般死去了。」

  林靜姝哽咽著,與碗娘相互攙扶。

  周文軒長槍一杵:「姓肖的,你還是不是男人!我們這可是在救你女兒的命,你就知道哭!」

  「爹爹,你答應姐姐吧。」肖成博懵懵懂懂。

  他跟姐姐最親,姐姐想要做的事兒,他一定支持。

  「罷了,罷了……是我這個爹沒用。」肖予揮揮手,「既護不住你,那也就不阻你前途了。」

  趙暖鬆了口氣,林靜姝與她相視一眼,然後苦笑。

  這肖予古板愚昧,但還好是疼愛女兒的。若是換做自己,父親定然是不會允許的。

  當初父親同意上周家門提親,她說了一堆忠心信義,半分不敢提自己的幸福愛慕。

  「這就對了嘛!」趙暖瞬間又和顏悅色起來,「肖大哥若是真疼愛兒女,等雪芽做了管事,這家裡的事兒你就要多讓成博做。」

  雖還沉浸在大女兒死的悲傷里,但肖予聽到趙暖說到兒子,還是強撐起精神。

  「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而亡,他也傷了腦子。咳咳咳……」說到這裡,肖予咳嗽起來,「我……我最擔心的就是他。」

  「我看出來了。」趙暖笑著摸摸肖成博的腦袋,「憨厚,是個好孩子。」

  成博不瘋傻,就是腦子直愣,認死道理。

  這樣的孩子以後會成什麼樣子,全憑他成長中接觸到的人和事,所幸雪芽把他帶的很好。

  「你越是擔心他,就越應該讓雪芽走出去,往後才有護住弟弟的能力。你該不會以為給雪芽找個好夫婿,人家就會憑白護住弟弟吧。」

  沒想到肖予一愣:「男人要重信譽,我中榜那日,就與同窗定下了娃娃親。雪美沒了,理應是雪芽啊。」

  林靜姝笑著搖頭:「那肖大人便去一封信,咱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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