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忠於誓言怎麼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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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爾克帶著博爾穿過幾條寂靜的村道,很快來到了一棟比普通農舍稍大一些的木屋前。

  這棟房子看起來比瑪莎家要整潔不少,門口掛著一塊用木板雕刻的、有些褪色的招牌,上面刻著一個簡陋的草藥圖案,下面寫著卡姆村醫兩個字。

  「到了,這就是村醫卡姆的家。」

  巴爾克上前敲了敲門。

  「卡姆大叔!我帶冒險者來看看老傑克!」

  很快,門被從裡面打開。

  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身材瘦削、穿著亞麻長袍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有著一頭略顯凌亂的棕色短髮,臉上帶著溫和但略顯疲憊的笑容,眼睛周圍有明顯的黑眼圈,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巴爾克?這麼晚了還來?」

  村醫卡姆的聲音溫和而平靜,目光落在博爾身上,帶著一絲好奇。

  「這位是……?」

  「這是從冒險者協會來的博爾先生,專門來調查那哭聲的。」

  巴爾克介紹道。

  「他想看看老傑克的情況,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

  卡姆點點頭,側身讓兩人進屋。

  「進來吧。老傑克還在裡面躺著呢。」

  博爾跟著巴爾克走進屋內。

  村醫家的布局很簡單,推開門就是一個不大的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張木桌,上面堆滿了各種草藥、瓶瓶罐罐和幾本破舊的醫書。

  牆角有一個小爐子,上面燉著一鍋散發著淡淡藥香的湯劑。

  整個屋子瀰漫著混合了草藥和藥劑的氣味。

  廳堂左側用一塊深藍色的粗布帘子隔開,帘子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張簡易的木床。

  卡姆走到帘子前,輕輕掀開一角,示意兩人進去。

  帘子後面是一個簡陋的病房,擺放著三張木床,其中兩張空著,只有最裡面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臉色蒼白,雙眼緊閉,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他身上蓋著一床薄被,額頭和手腕上敷著一些草藥,看起來像是外傷處理。

  「這就是老傑克。」

  卡姆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露出老傑克額頭上一塊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是二天前晚上被人發現的,躺在村口的土路上,額頭磕破了,昏迷不醒。我給他檢查過了,就是喝醉酒,走路左搖右晃,自己磕到腦袋了。」

  卡姆的語氣很篤定,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我從醫也有二十幾年了,什麼毛病還看不出來?」

  「老傑克這情況,跟那什麼幽魂、哭聲,恐怕沒有半點關係。他就是喝多了,摔暈了,再加上年紀大了,恢復得慢而已。」

  巴爾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可是村里人都說他是被那東西勾了魂!」

  「村里人還說我熬的藥能治百病呢,你信嗎?」

  卡姆沒好氣地瞪了巴爾克一眼。

  「別聽風就是雨的。老傑克再躺兩天,估計就能醒了。到時候你們自己問他,看他是不是被勾了魂兒。」

  博爾沒有插話,而是走到床邊,仔細觀察著老傑克的情況。

  博爾的血條視野,仔細掃描老傑克的身體。

  在博爾的視野中,老傑克頭頂顯示著一個正常的血條8/10(昏迷),顏色是健康的綠色,沒有任何代表負面狀態的灰色或黑色標記。

  他又伸出手,輕輕觸碰老傑克的額頭和手腕,感受著皮膚的溫度和脈搏。

  體溫正常,脈搏雖然有些弱,但還算平穩。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沒有半點陰冷的、屬於亡魂的氣息,也沒有任何被亡靈附身或侵蝕的跡象。

  「確實像是普通的昏迷。」

  博爾收回手,對卡姆說道。

  「您處理得很好。」

  卡姆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總算有個明白人了。那些村民,一個個都疑神疑鬼的,非說是被勾了魂兒,還讓我用什麼驅邪的草藥。」


  「我說了多少遍,沒用!他就是摔的!」

  博爾又看了老傑克一眼,確認沒有遺漏後,對卡姆說道。

  「打擾您了。謝謝您的配合。」

  卡姆擺擺手。

  「沒事。你們也是為了村子好。不過,那哭聲確實古怪。你們小心點。」

  博爾和巴爾克告別了卡姆,走出村醫家。

  夜色更深了,月亮高懸,照得村道如同白晝。

  巴爾克有些失望地問道。

  「博爾先生,真的沒什麼發現嗎?」

  博爾搖搖頭。

  「老傑克確實只是摔暈了,跟那哭聲沒關係。」

  他抬頭看向村西頭那片黑漆漆的林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今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一個村子嚇得這麼慘。」

  木頭村陷入了一片寂靜。

  大多數村民都早早地關門閉戶,躲在屋裡,生怕那詭異的哭聲再次響起。

  村西頭的寡婦瑪莎家,更是門窗緊閉,連一絲燈光都不敢透出來。

  瑪莎蜷縮在床上,裹著一條薄被,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粗木棍,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戶。

  雖然博爾和老巴爾白天來問過情況,也承諾會解決那哭聲,但她心裡依然充滿了不安。

  誰知道那東西今晚會不會出現?

  誰知道冒險者能不能真的抓住它?

  就在這時。

  「叮鈴……叮鈴……」

  掛在門外的鈴鐺突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瑪莎渾身一顫,手中的木棍握得更緊了,聲音顫抖著問道。

  「是……是誰?」

  屋外傳來一個男人略帶沙啞、帶著幾分討好的聲音。

  「瑪莎,是我啊!哈羅德!你別怕,我就是來看看你。」

  「最近村里這麼不太平,你一個人住在這兒多危險啊!要不我今晚留下來陪你?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聽到這個名字,瑪莎原本緊張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厭惡和憤怒。

  她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說道。

  「哈羅德?你來幹什麼?我不需要你陪!趕緊走!」

  屋外的哈羅德似乎不死心,聲音更加溫柔了。

  「瑪莎,你別這麼見外嘛。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你看,那哭聲多嚇人啊,萬一今晚那東西又來了,你一個人怎麼應付?我留下來,也能保護你啊!」

  瑪莎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冰冷。

  「保護我?哈羅德,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了!村里誰不知道你是什麼德行?」

  「滾蛋!今晚有冒險者在村里蹲守,那幽魂不會來的!用不著你假惺惺!」

  屋外的哈羅德沉默了幾秒,隨即聲音也變得有些不耐煩。

  「瑪莎,你這話說的,我可是好心!你一個寡婦,家裡沒個男人,多不安全啊。」

  「再說了,那冒險者能待幾天?他走了,你還不是得靠自己?」

  瑪莎氣得渾身發抖,但為了不驚動鄰居,還是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哈羅德,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那些破事兒,村里誰不知道?」

  「你兩個老婆是怎麼跑的?還不是被你打跑的?你現在還想來禍害我?趕緊滾!不然我喊人了!」

  屋外的哈羅德似乎被戳中了痛處,聲音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

  「瑪莎,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哈羅德在村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一個寡婦,裝什麼清高?你以為那冒險者能看上你?」

  瑪莎不再理會他的污言穢語,直接抄起桌上的一個陶碗,用力砸在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滾!」

  這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遠處似乎傳來了狗吠聲,還有鄰居家的窗戶被推開的聲音。

  哈羅德見勢不妙,連忙後退幾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虛偽的關切。

  「好好好,我走,我走!瑪莎,你可別後悔!那東西要是今晚來了,你可別哭著求我!」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瑪莎聽著腳步聲遠去,這才鬆了口氣,手中的木棍無力地垂下。

  一個寡婦,在這亂世中,活得真是太難了。

  她只不過是選擇忠貞於一人,忠於那十幾年前在教堂的誓言,怎麼這過程就這麼的難呢?

  她擦了擦眼淚,重新回到床上,蜷縮成一團。

  「冒險者真的能抓住那東西嗎?」

  瑪莎低聲自語,眼中滿是迷茫和希望的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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