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瘋狂的賭徒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消失，奇點爆炸的危機解除。
機庫內的空氣凝重得有如實質，連塵埃都懸停不動。
主教烏列僵立原地。
他頭盔的面甲後，是一片失焦的空洞。
被狂信所填充的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這超出理解的變故。
「神……消失了？」
「拿下他！」
秦知雪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第一個反應過來，再次沖了上去。
失去了普羅米修斯的遠程加持和指揮，烏列的戰鬥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他的身體憑著戰鬥本能舉起能量戰斧格擋，但動作已不再無懈可擊。
安保小隊也立刻跟上，從不同角度朝烏列的關節、能源背包等薄弱處傾瀉火力。
戰鬥，變成了一場沒有懸念的圍剿。
周嶼沒有參與。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比剛才硬扛精神攻擊時還要蒼白。
剛才那一下信息攻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金色作戰服的符文光芒都黯淡不少。
這是一種他從未嘗試過的，極度危險的攻擊方式。
如果不是作戰服的增幅和保護，強行衝擊一個高維錨點，他的意識很可能會被空間亂流攪成粉碎。
他望著戰局，視線卻膠著在那個銀色的手提箱上。
那裡面的東西，就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太陽石。
那個讓伊甸園不惜暴露一個經營了數百年的基地，也要轉移的東西。
那個讓普羅米修斯這樣的瘋子，都認為值得用一場豪賭來守護的東西。
它的價值，足以顛覆認知。
轟！
一聲巨響，主教烏列那龐大的身軀，終於在秦知雪和青鸞的聯手攻擊下，被重重擊倒在地。
秦知雪的戰刃從他頭盔的縫隙中刺入，徹底終結了他的生命。
戰鬥結束。
秦知雪拿起那個銀色的手提箱，走到周嶼面前。
箱子入手很沉，觸感冰涼。
「打開它。」周嶼的聲音有些沙啞。
秦知雪將手提箱放在地上，一名解鎖專家立刻上前，用專業工具開始破解。
滴……滴……滴……
破解器發出了急促的響聲。
「鎖很複雜，是動態密碼，和內部某個生物體徵綁定的……應該是和剛才那個主教。」專家擦了擦額頭的汗。
「沒時間了。」
周嶼制止了他。
「奧米茄協議雖然被我暫時干擾，但基地的崩潰還在繼續，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看向青鸞。
「打爛它。」
青鸞聽話地點了點頭，抬起小手對準了手提箱。
「別！」專家驚呼，「裡面的東西可能會被……」
他的話沒說完，青鸞的斥力場已然包覆住手提箱的鎖芯，無形之力切入其中。
咔嚓。
一聲輕響。
堪稱世界最頂級的密碼鎖，其內部比髮絲還精密的結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碾成了粉末。
箱子，應聲彈開。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都想看看，這讓一個龐大組織如此珍視的太陽石，到底是什麼模樣。
然而，箱子裡。
沒有光芒四射的寶石。
沒有充滿未來感的科技造物。
只有一塊人頭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烏黑的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凹坑，其貌不揚，與路邊一塊普通的隕鐵別無二致。
「就這？」一名安保隊員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他們浴血奮戰到這裡，穿越了死亡迷宮，差點被炸上天，就是為了一塊破石頭？
一場千辛萬苦的尋寶，最終只從寶箱裡翻出了一個土豆，巨大的荒謬感在眾人間瀰漫開來。
唯有周嶼，在看到那塊石頭的剎那，雙眼被無形的能量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真實之眼觸碰到石頭散逸的微弱信息場，一股尖銳的劇痛從眼眶直貫腦海，攪動著他的全部神經。
周遭的景象剝落褪色，視野被無垠、死寂的宇宙所吞沒。
他看到一顆顆恆星的誕生與毀滅。
看到一個個星系的形成與碰撞。
他看到了……時間。
以億萬年為單位，在他眼前飛速流淌的時間長河。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片荒蕪的，暗紅色的星球。
星球上，聳立著超越人類語言範疇的幾何體建築，其宏偉尺度令人心生畏懼。
一群生物，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一團團由光與能量構成的流體，隨心所欲地變換著輪廓。
它們在巨大的建築間穿行，執行著某種既定的工序。
周嶼的意識，被拉近。
他看到了它們工作的內容。
它們在播種。
它們從自己的身體裡，分離出一部分光和能量，將其凝聚成一顆顆種子。
然後，用某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這些種子投向宇宙的四面八方。
其中一顆種子，劃破無盡的虛空，朝著一個蔚藍色的星球墜落而去。
地球。
周嶼看到，那顆種子落入遠古的海洋，然後，生命開始爆發。
從最原始的單細胞生物，到複雜的海洋生物，再到第一批爬上陸地的兩棲動物……
進化的過程，被按下了快進鍵。
然後，畫面再次切換。
他又看到了那群光影構成的生物。
它們在等待。
等待了漫長的，足以讓一個文明從誕生走向輝煌的歲月。
然後，它們開始了……收割。
它們駕駛著黑色水晶材質的飛船，回到了那些被播種的星球。
收割的對象，並非星球上的礦物，也非植物。
而是那些由它們的種子催生、並進化至頂點的智慧生命。
它們吸收著那些智慧生命的靈魂，或者說，生命本源，以此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周嶼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瘋狂而恐怖的真相，將他的認知徹底顛覆。
伊甸園追求的飛升。
深淵組織崇拜的虛空。
守護者家族對抗的天外污染。
一切的謎團，在此刻都有了線索。
根本沒有什麼神明，也沒有什麼惡魔。
只有一個冷酷到極致的，將整個宇宙當做自己農場的……星際文明。
地球，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包括人類……
都只是它們農場裡，等待成熟的作物。
而所謂的神性基因，就是它們留在作物身上的，一個用於追蹤和催熟的標記。
「周嶼！周嶼！你怎麼了！」
秦知雪用力的搖晃，將他從那無盡的幻象中拉回現實。
周嶼被拽回現實，劇烈地喘息著，冷汗已浸透內衫。
他看著箱子裡那塊平平無奇的黑色石頭。
真實之眼的信息，終於穩定下來。
【物品名稱：星圖道標（殘片）】
【別稱：太陽石、神之淚、第一塊基石】
【功能：記錄『播種者』星圖坐標，並作為超空間通訊中繼器。】
【狀態：休眠】
「走……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周嶼的聲音因過度的驚駭而扭曲，音調都變了。
他抓起箱子，轉身就跑。
這塊石頭，不是寶藏。
這是一個警告。
一個來自宇宙深處，長達數億年的……死亡預告。
而就在他們轉身，準備尋找出路的剎那。
那個本應被秦知雪殺死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白金色裝甲主教烏列。
他的一根手指艱難地彎曲了一下。
他按下了自己胸甲內側，一個隱藏的，最後的按鈕。
啟動的並非攻擊指令。
而是一道求救信號。
一道直接發送給播種者的，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他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向他的神，發出了呼喚。
「我的……主人……您的羊群……迷失了……」
信號，穿越了空間，穿越了維度，射向那片死寂而幽暗的宇宙深處。
機庫內的空氣凝重得有如實質，連塵埃都懸停不動。
主教烏列僵立原地。
他頭盔的面甲後，是一片失焦的空洞。
被狂信所填充的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這超出理解的變故。
「神……消失了？」
「拿下他！」
秦知雪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第一個反應過來，再次沖了上去。
失去了普羅米修斯的遠程加持和指揮，烏列的戰鬥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他的身體憑著戰鬥本能舉起能量戰斧格擋，但動作已不再無懈可擊。
安保小隊也立刻跟上，從不同角度朝烏列的關節、能源背包等薄弱處傾瀉火力。
戰鬥，變成了一場沒有懸念的圍剿。
周嶼沒有參與。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比剛才硬扛精神攻擊時還要蒼白。
剛才那一下信息攻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金色作戰服的符文光芒都黯淡不少。
這是一種他從未嘗試過的，極度危險的攻擊方式。
如果不是作戰服的增幅和保護，強行衝擊一個高維錨點，他的意識很可能會被空間亂流攪成粉碎。
他望著戰局，視線卻膠著在那個銀色的手提箱上。
那裡面的東西，就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太陽石。
那個讓伊甸園不惜暴露一個經營了數百年的基地，也要轉移的東西。
那個讓普羅米修斯這樣的瘋子，都認為值得用一場豪賭來守護的東西。
它的價值，足以顛覆認知。
轟！
一聲巨響，主教烏列那龐大的身軀，終於在秦知雪和青鸞的聯手攻擊下，被重重擊倒在地。
秦知雪的戰刃從他頭盔的縫隙中刺入，徹底終結了他的生命。
戰鬥結束。
秦知雪拿起那個銀色的手提箱，走到周嶼面前。
箱子入手很沉，觸感冰涼。
「打開它。」周嶼的聲音有些沙啞。
秦知雪將手提箱放在地上，一名解鎖專家立刻上前，用專業工具開始破解。
滴……滴……滴……
破解器發出了急促的響聲。
「鎖很複雜，是動態密碼，和內部某個生物體徵綁定的……應該是和剛才那個主教。」專家擦了擦額頭的汗。
「沒時間了。」
周嶼制止了他。
「奧米茄協議雖然被我暫時干擾，但基地的崩潰還在繼續，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看向青鸞。
「打爛它。」
青鸞聽話地點了點頭，抬起小手對準了手提箱。
「別！」專家驚呼，「裡面的東西可能會被……」
他的話沒說完，青鸞的斥力場已然包覆住手提箱的鎖芯，無形之力切入其中。
咔嚓。
一聲輕響。
堪稱世界最頂級的密碼鎖，其內部比髮絲還精密的結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碾成了粉末。
箱子，應聲彈開。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都想看看，這讓一個龐大組織如此珍視的太陽石，到底是什麼模樣。
然而，箱子裡。
沒有光芒四射的寶石。
沒有充滿未來感的科技造物。
只有一塊人頭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烏黑的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凹坑，其貌不揚，與路邊一塊普通的隕鐵別無二致。
「就這？」一名安保隊員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他們浴血奮戰到這裡，穿越了死亡迷宮，差點被炸上天，就是為了一塊破石頭？
一場千辛萬苦的尋寶，最終只從寶箱裡翻出了一個土豆，巨大的荒謬感在眾人間瀰漫開來。
唯有周嶼，在看到那塊石頭的剎那，雙眼被無形的能量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真實之眼觸碰到石頭散逸的微弱信息場，一股尖銳的劇痛從眼眶直貫腦海，攪動著他的全部神經。
周遭的景象剝落褪色，視野被無垠、死寂的宇宙所吞沒。
他看到一顆顆恆星的誕生與毀滅。
看到一個個星系的形成與碰撞。
他看到了……時間。
以億萬年為單位，在他眼前飛速流淌的時間長河。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片荒蕪的，暗紅色的星球。
星球上，聳立著超越人類語言範疇的幾何體建築，其宏偉尺度令人心生畏懼。
一群生物，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一團團由光與能量構成的流體，隨心所欲地變換著輪廓。
它們在巨大的建築間穿行，執行著某種既定的工序。
周嶼的意識，被拉近。
他看到了它們工作的內容。
它們在播種。
它們從自己的身體裡，分離出一部分光和能量，將其凝聚成一顆顆種子。
然後，用某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這些種子投向宇宙的四面八方。
其中一顆種子，劃破無盡的虛空，朝著一個蔚藍色的星球墜落而去。
地球。
周嶼看到，那顆種子落入遠古的海洋，然後，生命開始爆發。
從最原始的單細胞生物，到複雜的海洋生物，再到第一批爬上陸地的兩棲動物……
進化的過程，被按下了快進鍵。
然後，畫面再次切換。
他又看到了那群光影構成的生物。
它們在等待。
等待了漫長的，足以讓一個文明從誕生走向輝煌的歲月。
然後，它們開始了……收割。
它們駕駛著黑色水晶材質的飛船，回到了那些被播種的星球。
收割的對象，並非星球上的礦物，也非植物。
而是那些由它們的種子催生、並進化至頂點的智慧生命。
它們吸收著那些智慧生命的靈魂，或者說，生命本源，以此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周嶼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瘋狂而恐怖的真相，將他的認知徹底顛覆。
伊甸園追求的飛升。
深淵組織崇拜的虛空。
守護者家族對抗的天外污染。
一切的謎團，在此刻都有了線索。
根本沒有什麼神明，也沒有什麼惡魔。
只有一個冷酷到極致的，將整個宇宙當做自己農場的……星際文明。
地球，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包括人類……
都只是它們農場裡，等待成熟的作物。
而所謂的神性基因，就是它們留在作物身上的，一個用於追蹤和催熟的標記。
「周嶼！周嶼！你怎麼了！」
秦知雪用力的搖晃，將他從那無盡的幻象中拉回現實。
周嶼被拽回現實，劇烈地喘息著，冷汗已浸透內衫。
他看著箱子裡那塊平平無奇的黑色石頭。
真實之眼的信息，終於穩定下來。
【物品名稱：星圖道標（殘片）】
【別稱：太陽石、神之淚、第一塊基石】
【功能：記錄『播種者』星圖坐標，並作為超空間通訊中繼器。】
【狀態：休眠】
「走……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周嶼的聲音因過度的驚駭而扭曲，音調都變了。
他抓起箱子，轉身就跑。
這塊石頭，不是寶藏。
這是一個警告。
一個來自宇宙深處，長達數億年的……死亡預告。
而就在他們轉身，準備尋找出路的剎那。
那個本應被秦知雪殺死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白金色裝甲主教烏列。
他的一根手指艱難地彎曲了一下。
他按下了自己胸甲內側，一個隱藏的，最後的按鈕。
啟動的並非攻擊指令。
而是一道求救信號。
一道直接發送給播種者的，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他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向他的神，發出了呼喚。
「我的……主人……您的羊群……迷失了……」
信號，穿越了空間，穿越了維度，射向那片死寂而幽暗的宇宙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