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觀測者的對決
六十秒。
機庫頂部的緊急照明燈，以秒為單位，急促地明滅。
黑色的尼德霍格號飛船，船體表面的晶格之間，滲透出不祥的紅光，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因能量的高度聚集而變得灼熱，呼吸間滿是燙意。
「他是個瘋子！」一名安保隊員失聲喊道。
沒有人懷疑普羅米修斯話語的真實性，那種即將吞噬一切的壓迫感，正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主教，攔住他們。」
「為了伊甸園！」
那名一直沉默的主教，發出一聲狂熱的吶喊。
他按下一個按鈕，一套白金色的外骨骼裝甲自他腳下升起，將他全身包裹。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巨大的能量戰斧。
【姓名：烏列】
【真實身份：伊甸園『聖座』主教（七大天使之一）】
【關鍵標籤：狂信徒、能量偏導護盾、神罰武裝】
【威脅等級：致命】
周嶼的腦海里，所有信息一覽無遺。
一個狂信徒狀態的頂級改造人戰士。
一個正在倒計時的奇點反應堆。
一個在旁邊欣賞戲劇的，瘋狂的首席科學家。
以及，六十秒的死亡倒計時。
常規的思路，是兵分兩路，一路拖住主教，一路去飛船上阻止反應堆。
但周嶼很清楚，這是普羅米修斯希望看到的劇本。
他想看的，是他們在絕境下的掙扎。
「所有人，攻擊主教！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他！」
周嶼的命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包括普羅米修斯。
「什麼？不去管反應堆嗎？」秦知雪也怔住了。
「沒時間了！那個反應堆是奇點炸彈，它的引爆程序一旦啟動，從物理上就不可逆轉！我們這裡沒人能拆！」周嶼吼道。
安保隊員們有過一瞬間的遲疑。
放棄拆彈，去攻擊一個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守衛？
這意味著，他們要和這個基地，一起被炸上天。
但對周嶼的絕對信任，壓過了求生的本能。
「開火！」
所有人，將槍口對準了主教烏列。
彈幕與火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主教烏列當頭罩下。
烏列狂吼一聲，手中的能量戰斧在身前一揮，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能量護盾將他完全籠罩。
所有的攻擊，都被護盾偏轉、吸收，沒能傷到他分毫。
「凡人的武器，也想傷害神之使徒？」烏列的聲音從裝甲下傳來，話語裡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青鸞！」周嶼再次下令，「不要攻擊！用你的斥力場，去擠壓那艘飛船！」
青鸞雖然不解，但立刻照做。
她將雙手對準尼德霍格號，無形的斥力場化為兩面透明的巨壁，從左右向飛船船體合攏，施加著足以扭曲鋼鐵的壓力。
飛船被擠壓，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船體表面的晶格，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哦？」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揚了揚眉，第一次對眼前的景象產生了興致。
「想破壞反應堆的結構，引發一場可控的，威力較小的爆炸？思路不錯，可惜，尼德霍格的船體，用的是中子星內核材料，你的失敗品那點力量，還不夠給它撓痒痒。」
他一臉欣賞，以裁判的口吻點評著周嶼的每一個舉動。
倒計時，還剩四十秒。
「秦知雪！」周嶼的視線釘在主教烏列身前的那面能量護盾上，分毫不移。
【真實之眼】的視野中，那面護盾由無數六邊形的能量格組成。
每一次受到攻擊，都會有一個或幾個六邊形亮起，將傷害傳導到整個護盾網絡。
但周嶼發現了一個細節。
在護盾的左下方，靠近地面的一塊區域，那些六邊形格的能量流轉速度，比其他地方，要慢上百分之零點零一。
那是一個缺陷。
一個在設計上，為了遷就烏列的個人戰鬥習慣，而留下的能量節點過載區。
「他的護盾不是完美的！左膝下方三十公分！那裡是能量節點！攻擊那裡！」
周嶼的聲音清晰而急促，每一個字都指向了唯一的破綻。
秦知雪已然洞悉了周嶼的戰術意圖。
她沒有從正面衝鋒，而是壓低身形，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衝出去，手中的戰刃直取周嶼提示的方位！
烏列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護盾弱點會被瞬間看破。
他想調整護盾角度，但已經來不及了。
嗤！
秦知雪的戰刃分毫不差地刺入了那個能量節點。
整個金色護盾電光亂竄，明滅幾下後，伴隨著一聲脆響，化為了漫天光屑！
烏列的防禦，被撕開了！
護盾破碎，安保小隊的攻擊已然跟上。
數十發特製的穿甲彈，命中了失去護盾保護的烏列。
他的白金色裝甲上迸射出一叢叢火花，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而就是這一步，讓他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周嶼要的，就是這一步！
在烏列後退，普羅米修斯的注意力被秦知雪的攻擊吸引，所有人都以為周嶼的目標是主教的時候——
周嶼自己，動了。
他不是前沖，而是側向，以驚人的爆發力，沖向了那個他從一開始，就盯上的最終目標。
不是主教烏列。
不是尼德霍格號飛船。
而是那個一直站在旁邊，悠然看戲的……普羅米修斯的硬光投影！
「什麼？」
普羅米修斯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完全沒料到，周嶼的目標，竟然是他這個沒有實體，無法被物理攻擊的投影。
這不合邏輯。
這毫無意義。
但周嶼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目標不是普羅米修斯的身體，而是他腳下，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
周嶼的手上，那件金色符文作戰服，光芒前所未有地熾盛。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投影，是怎麼實現的嗎？」
周嶼的聲音，直接在普羅米修斯的腦海中響起。
「硬光投影，需要一個錨點。」
「一個隱藏在空間褶皺里的，微型奇點發生器，用來接收和投射你的意識。」
「它很小，很隱蔽，甚至不存在於我們這個維度。」
「但我的眼睛，能看見！」
【真實之眼】的視野中，就在普羅米修斯腳下那片空間的「下方」，一個人類肉眼和任何儀器都無法觀測到的維度夾縫裡，一個比塵埃還小的光點，正在靜靜地懸浮著。
那就是投影儀的信標！
普羅米修斯的面孔扭曲，儒雅蕩然無存，只剩下驚駭。
他想移動投影，但已經晚了。
周嶼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他發動的，不是物理攻擊。
而是通過作戰服增幅後，不含任何雜質的信息洪流。
一股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BUG和亂碼的數據流，被他強行注入了那個空間錨點！
那架勢，無異於用一萬台電腦同時向一個小小的路由器發起拒絕服務攻擊。
「你！」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劇烈閃爍、扭曲，出現了大量錯亂的色塊與線條，像是信號中斷的影像。
「不——！」
他發出了一聲夾雜著精神衝擊的怒吼。
但周嶼的精神在作戰服的保護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一聲沉悶的爆音之後，普羅米修斯的投影瓦解，潰散為漫天飛舞的光塵，旋即歸於虛無。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那艘正在發出毀滅嗡鳴的尼德霍格號飛船，船體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反應堆的過載倒計時，在最後一秒，停止了。
奇點爆炸，被強行中止。
整個機庫，恢復了死寂。
秦知雪和安保隊員們，都怔在原地。
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麼攻擊一個無法被傷害的投影，就能阻止飛船的爆炸。
只有周嶼知道。
普羅米修斯，這個極度自負和潔癖的造物主，他不可能允許自己親手啟動的完美毀滅，在自己無法親眼見證的情況下發生。
中止投影，就等於中止了他的觀賞。
而中止觀賞的唯一方法，就是讓他掉線。
周嶼賭的，不是技術，不是武力。
他賭的，是對普羅米修斯那病態人格的一次直抵核心的洞察。
他賭贏了。
機庫里，只剩下那個失去了最高指令，茫然地站在原地的白金色裝甲主教。
以及，他手中那個裝著太陽石的銀色手提箱。
機庫頂部的緊急照明燈，以秒為單位，急促地明滅。
黑色的尼德霍格號飛船，船體表面的晶格之間，滲透出不祥的紅光，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因能量的高度聚集而變得灼熱，呼吸間滿是燙意。
「他是個瘋子！」一名安保隊員失聲喊道。
沒有人懷疑普羅米修斯話語的真實性，那種即將吞噬一切的壓迫感，正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主教，攔住他們。」
「為了伊甸園！」
那名一直沉默的主教，發出一聲狂熱的吶喊。
他按下一個按鈕，一套白金色的外骨骼裝甲自他腳下升起，將他全身包裹。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巨大的能量戰斧。
【姓名：烏列】
【真實身份：伊甸園『聖座』主教（七大天使之一）】
【關鍵標籤：狂信徒、能量偏導護盾、神罰武裝】
【威脅等級：致命】
周嶼的腦海里，所有信息一覽無遺。
一個狂信徒狀態的頂級改造人戰士。
一個正在倒計時的奇點反應堆。
一個在旁邊欣賞戲劇的，瘋狂的首席科學家。
以及，六十秒的死亡倒計時。
常規的思路，是兵分兩路，一路拖住主教，一路去飛船上阻止反應堆。
但周嶼很清楚，這是普羅米修斯希望看到的劇本。
他想看的，是他們在絕境下的掙扎。
「所有人，攻擊主教！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他！」
周嶼的命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包括普羅米修斯。
「什麼？不去管反應堆嗎？」秦知雪也怔住了。
「沒時間了！那個反應堆是奇點炸彈，它的引爆程序一旦啟動，從物理上就不可逆轉！我們這裡沒人能拆！」周嶼吼道。
安保隊員們有過一瞬間的遲疑。
放棄拆彈，去攻擊一個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守衛？
這意味著，他們要和這個基地，一起被炸上天。
但對周嶼的絕對信任，壓過了求生的本能。
「開火！」
所有人，將槍口對準了主教烏列。
彈幕與火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主教烏列當頭罩下。
烏列狂吼一聲，手中的能量戰斧在身前一揮，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能量護盾將他完全籠罩。
所有的攻擊，都被護盾偏轉、吸收，沒能傷到他分毫。
「凡人的武器，也想傷害神之使徒？」烏列的聲音從裝甲下傳來，話語裡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青鸞！」周嶼再次下令，「不要攻擊！用你的斥力場，去擠壓那艘飛船！」
青鸞雖然不解，但立刻照做。
她將雙手對準尼德霍格號，無形的斥力場化為兩面透明的巨壁，從左右向飛船船體合攏，施加著足以扭曲鋼鐵的壓力。
飛船被擠壓，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船體表面的晶格，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哦？」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揚了揚眉，第一次對眼前的景象產生了興致。
「想破壞反應堆的結構，引發一場可控的，威力較小的爆炸？思路不錯，可惜，尼德霍格的船體，用的是中子星內核材料，你的失敗品那點力量，還不夠給它撓痒痒。」
他一臉欣賞，以裁判的口吻點評著周嶼的每一個舉動。
倒計時，還剩四十秒。
「秦知雪！」周嶼的視線釘在主教烏列身前的那面能量護盾上，分毫不移。
【真實之眼】的視野中，那面護盾由無數六邊形的能量格組成。
每一次受到攻擊，都會有一個或幾個六邊形亮起，將傷害傳導到整個護盾網絡。
但周嶼發現了一個細節。
在護盾的左下方，靠近地面的一塊區域，那些六邊形格的能量流轉速度，比其他地方，要慢上百分之零點零一。
那是一個缺陷。
一個在設計上，為了遷就烏列的個人戰鬥習慣，而留下的能量節點過載區。
「他的護盾不是完美的！左膝下方三十公分！那裡是能量節點！攻擊那裡！」
周嶼的聲音清晰而急促，每一個字都指向了唯一的破綻。
秦知雪已然洞悉了周嶼的戰術意圖。
她沒有從正面衝鋒，而是壓低身形，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衝出去，手中的戰刃直取周嶼提示的方位！
烏列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護盾弱點會被瞬間看破。
他想調整護盾角度，但已經來不及了。
嗤！
秦知雪的戰刃分毫不差地刺入了那個能量節點。
整個金色護盾電光亂竄，明滅幾下後，伴隨著一聲脆響，化為了漫天光屑！
烏列的防禦，被撕開了！
護盾破碎，安保小隊的攻擊已然跟上。
數十發特製的穿甲彈，命中了失去護盾保護的烏列。
他的白金色裝甲上迸射出一叢叢火花，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而就是這一步，讓他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周嶼要的，就是這一步！
在烏列後退，普羅米修斯的注意力被秦知雪的攻擊吸引，所有人都以為周嶼的目標是主教的時候——
周嶼自己，動了。
他不是前沖，而是側向，以驚人的爆發力，沖向了那個他從一開始，就盯上的最終目標。
不是主教烏列。
不是尼德霍格號飛船。
而是那個一直站在旁邊，悠然看戲的……普羅米修斯的硬光投影！
「什麼？」
普羅米修斯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完全沒料到，周嶼的目標，竟然是他這個沒有實體，無法被物理攻擊的投影。
這不合邏輯。
這毫無意義。
但周嶼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目標不是普羅米修斯的身體，而是他腳下，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
周嶼的手上，那件金色符文作戰服，光芒前所未有地熾盛。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投影，是怎麼實現的嗎？」
周嶼的聲音，直接在普羅米修斯的腦海中響起。
「硬光投影，需要一個錨點。」
「一個隱藏在空間褶皺里的，微型奇點發生器，用來接收和投射你的意識。」
「它很小，很隱蔽，甚至不存在於我們這個維度。」
「但我的眼睛，能看見！」
【真實之眼】的視野中，就在普羅米修斯腳下那片空間的「下方」，一個人類肉眼和任何儀器都無法觀測到的維度夾縫裡，一個比塵埃還小的光點，正在靜靜地懸浮著。
那就是投影儀的信標！
普羅米修斯的面孔扭曲，儒雅蕩然無存，只剩下驚駭。
他想移動投影，但已經晚了。
周嶼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他發動的，不是物理攻擊。
而是通過作戰服增幅後，不含任何雜質的信息洪流。
一股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BUG和亂碼的數據流，被他強行注入了那個空間錨點！
那架勢，無異於用一萬台電腦同時向一個小小的路由器發起拒絕服務攻擊。
「你！」
普羅米修斯的投影劇烈閃爍、扭曲，出現了大量錯亂的色塊與線條，像是信號中斷的影像。
「不——！」
他發出了一聲夾雜著精神衝擊的怒吼。
但周嶼的精神在作戰服的保護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一聲沉悶的爆音之後，普羅米修斯的投影瓦解，潰散為漫天飛舞的光塵，旋即歸於虛無。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那艘正在發出毀滅嗡鳴的尼德霍格號飛船，船體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反應堆的過載倒計時，在最後一秒，停止了。
奇點爆炸，被強行中止。
整個機庫，恢復了死寂。
秦知雪和安保隊員們，都怔在原地。
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麼攻擊一個無法被傷害的投影，就能阻止飛船的爆炸。
只有周嶼知道。
普羅米修斯，這個極度自負和潔癖的造物主，他不可能允許自己親手啟動的完美毀滅，在自己無法親眼見證的情況下發生。
中止投影，就等於中止了他的觀賞。
而中止觀賞的唯一方法，就是讓他掉線。
周嶼賭的，不是技術，不是武力。
他賭的，是對普羅米修斯那病態人格的一次直抵核心的洞察。
他賭贏了。
機庫里，只剩下那個失去了最高指令，茫然地站在原地的白金色裝甲主教。
以及，他手中那個裝著太陽石的銀色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