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秦檜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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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大慶殿

  殿內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

  齊霄閃電般攻克大名府、岳飛大破京超奪取泗州、沂州的捷報接連傳來,主戰派官員個個揚眉吐氣,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趙鼎出列,聲音鏗鏘有力:「陛下!天佑大宋!齊王殿下橫掃河北,岳鵬舉將軍攻克山東門戶!

  劉豫喪膽鼠竄,金虜側翼洞開!

  此乃自靖康以來未有之大好局面!臣懇請陛下,當機立斷,全力支持岳將軍乘勝追擊,光復濟南、益都、青州!

  同時,敕令齊王穩守大名,屏護北線。

  如此,則山東可復,中原可望,我大宋便可真正站穩腳跟,與金國堂堂正正,一決雌雄!中興之機,在此一舉!」

  往日此時必然跳出來反駁的秦檜,卻異常沉默地站在班列中,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主戰派的氣勢完全壓倒了主和派,附和趙鼎之聲此起彼伏。

  龍椅上的趙構,目光緩緩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沉默的秦檜身上,忽然開口:「秦相,今日為何不發一言?對此等軍國大計,你有何看法?」

  秦檜身體微微一震,出列躬身:「陛下……趙相公所言,高瞻遠矚,振奮人心。

  如今……軍心民心可用,確應……有所作為。」

  他並非愚蠢,眼下齊霄岳飛連戰連捷,聲勢如虹,若再唱反調議和,不僅皇帝難聽,恐怕憤怒的主戰派同僚真能當庭讓他難堪。

  趙構看了秦檜一眼,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提高:「好!既然如此,傳旨!加封岳飛為征東大元帥,總攬山東戰事,賜便宜行事之權!

  戶部、兵部,即刻籌措糧餉、軍械、藥材,火速發往沂州前線,不得有誤!

  朕要收復濟南、益州、青州,光復山東全境!重振我大宋河山!」

  「陛下聖明!」 以趙鼎為首的主戰派官員齊齊拜倒,許多人熱淚盈眶,聲音哽咽。

  趙構終於硬起來了!

  他們仿佛看到了北伐中原、雪洗國恥的希望之光。

  連一些中間派官員也受到感染,面露振奮之色。

  「退朝!」

  百官依序退出。

  趙鼎等人走在最前,低聲議論著下一步方略。秦檜則默不作聲地落在後面。

  「秦相留步。」 一名內侍悄無聲息地靠近,低聲道,「大家在養心殿,請您過去一趟。」

  秦檜目光一閃,低頭應道:「是。」

  養心殿內。

  趙構已換下朝服,一身常衣,獨自坐在御案後。

  秦檜輕手輕腳地進來,大禮參拜:「臣秦檜,叩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見,有何旨意?」

  「平身,賜座。」

  趙構語氣平淡,「秦愛卿,早朝之上,朕看你似有未盡之言。如今殿內只有你我二人,關起門來說話,但講無妨。朕,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秦檜起身,卻未立刻落座,而是做出掙扎猶豫之態,片刻後,壓低聲音道:「陛下聖明,洞察秋毫。臣……臣確有些許愚見,恐於朝堂之上不便明言。」

  「講。」

  「陛下,岳飛將軍自然要進軍山東,以振聲威,牽制劉豫,此乃勢在必行。

  然……細作密報,完顏宗翰已決心傾國之力,欲尋齊王主力進行決戰。此戰規模,必將空前慘烈。」

  他偷眼看了看趙構的臉色,繼續道:「齊王如今坐擁十數萬精兵,萬餘鐵騎,鋒芒正盛,也只有他,堪為抵擋金國傾國一擊之砥柱。

  兩虎相爭,無論誰勝,必是慘勝,元氣大傷。」

  「若金軍慘勝,則其自身必疲憊不堪,屆時,我大宋尚有岳飛、韓世忠、劉錡等百戰之師,大可趁其虛弱,揮師北上,收復失地,甚至直搗黃龍府亦未可知。」

  「若……齊王僥倖得勝,」

  秦檜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經此曠世血戰,其麾下精銳還能剩下幾何?

  必定也是強弩之末。

  那時,命岳飛部撤退,偽齊劉豫殘部,必會作最後一搏,襲擾其後。

  而我王師,則可自建康,從容北上,以『協助善後、安撫地方』之名,接管城池要隘……


  屆時,天下大勢,盡在陛下掌握之中。

  此乃……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之局。

  無論如何,最終穩坐江山、拓土安疆者,必是陛下您。」

  趙構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波動劇烈。

  站在他的立場,這無疑是最符合皇室利益、最能解除心頭大患(齊霄)的算計。

  既能借齊霄之手最大程度消耗金國,又能順勢解決這個功高震主、難以控制的「藩王」。

  「只是……」 趙構仍有顧慮,「如此行事,豈非……坐視我大宋齊王苦戰,甚至有……借刀殺人之嫌?恐為天下士人清議所不容。」

  秦檜早已料到有此一問,躬身道:「陛下放心。所謂清議,從來只論成敗,少問過程。

  如今齊霄勢大,自然無人敢非議。可一旦他勢頹,或淪為階下囚,那麼他昔日種種『跋扈』之舉。

  如洛陽呂氏富氏之事,兵臨城下『逼』陛下相見,屢屢『擅專』軍事,自會有人『想起』,並『公之於眾』。

  屆時,輿論如何,尚未可知。」

  他略微直身:「至於軍事行動,更可萬無一失。

  屆時,岳家軍中,自有王貴將軍深明大義,會主動請纓,率先『攻入』建康接管要地。

  一切皆是前線將帥『見機行事』,『為保大局』,與朝廷明旨何干?與陛下聖德何干?」

  趙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良久不語。

  殿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甚廣。容朕……再細細思量。秦卿,你先退下吧。」

  「臣,遵旨。」 秦檜深深一揖,嘴角那抹笑意微微漾開,轉身退出殿外,步履輕快。

  殿內,趙構獨自坐在陰影里,望著跳躍的燭火,眼神複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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