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外
「這是一座豎穴土坑墓。」
李書民學識很深，當場下了定論，說完又給眾人解釋道：「這是一種很典型的墓葬結構，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時期，是當年在洛陽二里頭遺址那邊的開掘工作確定的最早歷史年限。」
說著似乎看到了什麼，蹲下去掏出小刷子在方石下的土層中刷了幾下。
不過這邊天氣太冷，滑坡塌方之後下層泥土長久在外暴露已經上了凍，完全刷不動，無奈又拿出半個巴掌大小的小鏟，在土層上小心翼翼的向兩邊刮。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一節完整的骨頭被他從泥土中清了出來。
骨頭長度大約十厘米左右，看其構造像是某種生物的脊骨。
「有動物屍體祭祀痕跡，這塊石頭應該是祭品台，然後在墓葬回埋過程中祭品碰掉了。豎穴土葬墓制式，入口處有階梯，但多了祭台擺放犧牲，這肯定是一座女真貴族墓葬了。」
李書民小心拿出脊骨站起身，又看了眼申屠川對上面痕跡的測量，便詢問穆稜縣這邊的負責人，「中間這個位置，原本擺放的是不是一個托盤？然後托盤的旁邊應該是一個瓷酒器？」
「李專家，厲害！」穆稜縣這邊的負責人大拇指豎起。
先是被申屠川通過測量就確定器物的方式震撼了一把，接著又被李書民的後續肯定徹底折服。
他說道：「還真是這樣，這塊石頭上的東西我們清理過了。」
「這麼說那件唐制的瓷器，原本就是擺在這裡的？」張小年裝作驚訝道。
李書民和申屠川相互對視一眼，知道接下來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先前不管是張小年還是穆稜縣這邊的人，都沒有提及他們清出的那個瓷器的具體位置。
不管是疏忽還是故意的想通過這些來看看專家成色，李書民都一律按照後者對待。
他是有這方面工作經驗的，不然現場情況很可能會變成地方主導，專家組淪為顧問工具的模式。
看著李書民不動聲色的就完成了主導權的確認，梁永年感覺自己學到了。
李書民也暫時停下手裡的動作，向他們來的方向看去，後面幫忙搬運物資的大部隊已經上來了，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對墓葬的發掘清理是一個細緻活，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接下來他得對現場的幫忙開掘的人進行一天短暫開掘培訓，不然按照挖地的樣子來整，等墓葬挖開了很多東西也就會跟著毀了。
後方開始搭帳篷，李書民則帶著梁永年繞著塌方的範圍整體巡視了一圈，現場教學道：「豎穴土坑墓的規模不是很好確定，所以在開掘之前要先把墓坑的大致範圍圈定出來，我們在現場作業中一般使用從大到小的思路，既先圈出可能的最大範圍，然後在最外圈開始打洞探土，用密集樁每50厘米下一個探洞看是否有夯土層……」
看著李書民提過來石灰，然後用長柄勺漏灰圈線，梁永年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這跟他了解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先觀測地勢風水，然後用洛陽鏟選點探土，跟著定位主墓室位置直接打一個洞，直通下去？
李書民帶著他不斷縮小石灰圈定的範圍，嘴上的教學也沒有停。
而梁永年心中剛泛起嘀咕，李書民的話也恰巧到了這裡，但也壓低了聲音。
「盜墓賊有一種很弔詭的手法，他們能通過風水確定墓室位置，然後打盜洞直接進入墓葬槨室……」
梁永年不禁道：「師兄你會不？」
當！
李書民屈指在他頭上狠狠敲了一下，道：「我在給你說不同的開掘方式，我又不是盜墓賊，怎麼可能會？」
頓了頓，又說道：「我們也沒必要會，他們那種方式是擔心動靜太大被人發現的取巧路數，而且這種方式很有可能破壞墓葬中有價值的物品和資料。我們又不擔心這，將墓葬整體挖出來就是，唯一的注意事項就是要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
「嗯……」跟李書民慢慢走著，梁永年點頭答應，突然腳步一停，盯著土層下露出的一角紅色，嚇了一跳，「師兄，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梁中華筆記中，有關於挖出血土的內容在心中一閃而過，按照梁中華的經驗，開墓過程中見紅要馬上退走，不然會出現詭異的不詳。
但這嚇一跳也就是一瞬的事情，看看外圍持槍警戒的戰士與正在進行熱鬧搭建的人群，怕是什麼東西都不敢在這種地方冒頭作怪吧？
李書民低頭看去也是一愣，然後把小鏟子從大棉襖兜里掏出遞過來，「撥開看看，小心一點不要破壞了。」
「行！」
梁永年學著李書民剛剛撥出那一節脊骨的樣子，蹲下身小心的向兩邊清理。
但只撥了兩下，他動作就突然加快，然後站起身家鄉話都帶了出來，「這撲gai！」
撥出來的是一個煙盒子——紅雙喜。
兩人都無語了。
李書民繼續往前，石灰劃線，嘴裡還解釋道：「這也是正常情況，下挖過程中弄出什麼垃圾都不稀奇……」
兩人這邊結束初步圈定工作，人群那邊已經開始架鍋燒水，喊著讓過去喝點熱水暖和暖和。
走過去接過熱水暖手，男同志之間又開始相互散煙，這時候天色已經慢慢暗了。
張小年道：「各位專家，咱們今天到現場了也就放心了，摸黑幹不了細活，要不我們明天再開始？」
事情的確如此，李書民也就答應下來。
梁永年則看著手中被發的一根飛馬牌香菸，發了幾秒鐘呆，突然高聲問道：「大傢伙停一下，請問這裡有人吸紅雙喜嗎？」
「紅雙喜，那是啥？」
「這個我聽說過，好像是南方煙。」
「哈哈，小同志我們這裡沒有，只有飛馬，你要抽不慣我這裡還有鏡泊湖！」
穆稜縣這邊有人說著，從兜里掏出了一包稍微高檔點的煙來。
聽著四周或疑惑或調侃的回應，梁永年沒有理會，而是看向李書民。
李書民臉一黑，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牡丹江這邊怎麼會出現廣東的煙盒子？在京里都沒多少人吸這個！
他迅速和張小年還有穆稜縣這邊的負責人進行了再次確認，然後從工具堆里撿起兩個鐵鏟扔一把給梁永年。
兩人快步到挖出紅雙喜煙盒的地方，刷刷地開始起圖。
幾分鐘後，看著二十厘米下的土層中的支撐木架，以及木架下黢黑的洞口，李書民被氣的直接爆了粗口：「還他媽的挺講究啊！」
赫然是一個——盜洞！
李書民學識很深，當場下了定論，說完又給眾人解釋道：「這是一種很典型的墓葬結構，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時期，是當年在洛陽二里頭遺址那邊的開掘工作確定的最早歷史年限。」
說著似乎看到了什麼，蹲下去掏出小刷子在方石下的土層中刷了幾下。
不過這邊天氣太冷，滑坡塌方之後下層泥土長久在外暴露已經上了凍，完全刷不動，無奈又拿出半個巴掌大小的小鏟，在土層上小心翼翼的向兩邊刮。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一節完整的骨頭被他從泥土中清了出來。
骨頭長度大約十厘米左右，看其構造像是某種生物的脊骨。
「有動物屍體祭祀痕跡，這塊石頭應該是祭品台，然後在墓葬回埋過程中祭品碰掉了。豎穴土葬墓制式，入口處有階梯，但多了祭台擺放犧牲，這肯定是一座女真貴族墓葬了。」
李書民小心拿出脊骨站起身，又看了眼申屠川對上面痕跡的測量，便詢問穆稜縣這邊的負責人，「中間這個位置，原本擺放的是不是一個托盤？然後托盤的旁邊應該是一個瓷酒器？」
「李專家，厲害！」穆稜縣這邊的負責人大拇指豎起。
先是被申屠川通過測量就確定器物的方式震撼了一把，接著又被李書民的後續肯定徹底折服。
他說道：「還真是這樣，這塊石頭上的東西我們清理過了。」
「這麼說那件唐制的瓷器，原本就是擺在這裡的？」張小年裝作驚訝道。
李書民和申屠川相互對視一眼，知道接下來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先前不管是張小年還是穆稜縣這邊的人，都沒有提及他們清出的那個瓷器的具體位置。
不管是疏忽還是故意的想通過這些來看看專家成色，李書民都一律按照後者對待。
他是有這方面工作經驗的，不然現場情況很可能會變成地方主導，專家組淪為顧問工具的模式。
看著李書民不動聲色的就完成了主導權的確認，梁永年感覺自己學到了。
李書民也暫時停下手裡的動作，向他們來的方向看去，後面幫忙搬運物資的大部隊已經上來了，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對墓葬的發掘清理是一個細緻活，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接下來他得對現場的幫忙開掘的人進行一天短暫開掘培訓，不然按照挖地的樣子來整，等墓葬挖開了很多東西也就會跟著毀了。
後方開始搭帳篷，李書民則帶著梁永年繞著塌方的範圍整體巡視了一圈，現場教學道：「豎穴土坑墓的規模不是很好確定，所以在開掘之前要先把墓坑的大致範圍圈定出來，我們在現場作業中一般使用從大到小的思路，既先圈出可能的最大範圍，然後在最外圈開始打洞探土，用密集樁每50厘米下一個探洞看是否有夯土層……」
看著李書民提過來石灰，然後用長柄勺漏灰圈線，梁永年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這跟他了解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先觀測地勢風水，然後用洛陽鏟選點探土，跟著定位主墓室位置直接打一個洞，直通下去？
李書民帶著他不斷縮小石灰圈定的範圍，嘴上的教學也沒有停。
而梁永年心中剛泛起嘀咕，李書民的話也恰巧到了這裡，但也壓低了聲音。
「盜墓賊有一種很弔詭的手法，他們能通過風水確定墓室位置，然後打盜洞直接進入墓葬槨室……」
梁永年不禁道：「師兄你會不？」
當！
李書民屈指在他頭上狠狠敲了一下，道：「我在給你說不同的開掘方式，我又不是盜墓賊，怎麼可能會？」
頓了頓，又說道：「我們也沒必要會，他們那種方式是擔心動靜太大被人發現的取巧路數，而且這種方式很有可能破壞墓葬中有價值的物品和資料。我們又不擔心這，將墓葬整體挖出來就是，唯一的注意事項就是要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
「嗯……」跟李書民慢慢走著，梁永年點頭答應，突然腳步一停，盯著土層下露出的一角紅色，嚇了一跳，「師兄，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梁中華筆記中，有關於挖出血土的內容在心中一閃而過，按照梁中華的經驗，開墓過程中見紅要馬上退走，不然會出現詭異的不詳。
但這嚇一跳也就是一瞬的事情，看看外圍持槍警戒的戰士與正在進行熱鬧搭建的人群，怕是什麼東西都不敢在這種地方冒頭作怪吧？
李書民低頭看去也是一愣，然後把小鏟子從大棉襖兜里掏出遞過來，「撥開看看，小心一點不要破壞了。」
「行！」
梁永年學著李書民剛剛撥出那一節脊骨的樣子，蹲下身小心的向兩邊清理。
但只撥了兩下，他動作就突然加快，然後站起身家鄉話都帶了出來，「這撲gai！」
撥出來的是一個煙盒子——紅雙喜。
兩人都無語了。
李書民繼續往前，石灰劃線，嘴裡還解釋道：「這也是正常情況，下挖過程中弄出什麼垃圾都不稀奇……」
兩人這邊結束初步圈定工作，人群那邊已經開始架鍋燒水，喊著讓過去喝點熱水暖和暖和。
走過去接過熱水暖手，男同志之間又開始相互散煙，這時候天色已經慢慢暗了。
張小年道：「各位專家，咱們今天到現場了也就放心了，摸黑幹不了細活，要不我們明天再開始？」
事情的確如此，李書民也就答應下來。
梁永年則看著手中被發的一根飛馬牌香菸，發了幾秒鐘呆，突然高聲問道：「大傢伙停一下，請問這裡有人吸紅雙喜嗎？」
「紅雙喜，那是啥？」
「這個我聽說過，好像是南方煙。」
「哈哈，小同志我們這裡沒有，只有飛馬，你要抽不慣我這裡還有鏡泊湖！」
穆稜縣這邊有人說著，從兜里掏出了一包稍微高檔點的煙來。
聽著四周或疑惑或調侃的回應，梁永年沒有理會，而是看向李書民。
李書民臉一黑，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牡丹江這邊怎麼會出現廣東的煙盒子？在京里都沒多少人吸這個！
他迅速和張小年還有穆稜縣這邊的負責人進行了再次確認，然後從工具堆里撿起兩個鐵鏟扔一把給梁永年。
兩人快步到挖出紅雙喜煙盒的地方，刷刷地開始起圖。
幾分鐘後，看著二十厘米下的土層中的支撐木架，以及木架下黢黑的洞口，李書民被氣的直接爆了粗口：「還他媽的挺講究啊！」
赫然是一個——盜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