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都
魂導列車的艙門打開時，撲面而來的不是東海城鹹濕的海風，而是一種奇特的、混合了金屬與清潔能源的氣息。
許小言第一個跳下列車，仰頭望向車站穹頂——那是由無數塊水晶魂導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天幕，正播放著聯邦各地的最新資訊。
「好漂亮……」她輕聲感嘆。
謝邂環顧四周，難得地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自動引導魂導器在地面投射出明亮的藍色光帶，為旅客指示方向；身穿各色制服的聯邦公務員和魂導師們步履匆匆，腕間的通訊魂導器閃爍著各色光芒；每隔五十米便設有懸浮式的信息服務站，由智能魂導系統全天候值守。
「這就是明都。」唐舞麟低聲說，眼中滿是驚嘆，「聯邦最大的城市……」
古月沒有說話，但她微微側首，黑色眼眸中倒映著這座金屬森林的輪廓。
衍天站在隊伍最前方，「走吧，先出站。」他說，「總決賽的報到時間是明天下午，今天……我帶你們逛逛。」
---
明都的街道是活的。
這是唐舞麟走出車站後的第一感受，地面鋪著特製的魂導感應磚，人踩上去會泛起淡淡的漣漪狀光紋；兩側建築的外牆不再是普通石材，而是半透明的魂導玻璃，內部結構若隱若現；低空懸浮列車的軌道如銀色絲帶般在高樓間穿梭，載著乘客無聲滑行。
「這、這也太……」謝邂難得詞窮。
「和東海城完全不一樣。」許小言替他說完。
衍天帶著他們走過一條主幹道，路過聯邦魂導科技研究中心時放慢了腳步。那是一棟通體銀白色的流線型建築，外牆沒有任何窗戶，卻覆蓋著如鱗片般排列的微型魂導接收板，在陽光下反射出細密的波紋狀光芒。
「這裡是我父親工作的地方。」衍天平靜地說，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家人。
「衍天，」許小言輕聲問，「你爸爸……是研究什麼的？」
「空間。」衍天收回手，「他說魂導技術的未來在於理解空間的本質，所以我小時候，他經常讓我對著棋盤發呆，說那是最好的空間感知訓練。」
午後，衍天帶著四人來到明都東區。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市中心截然不同——少了些冷硬的科技感，多了些生活氣息。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魂導器商店、功法書店、材料鋪，還有不少小吃攤位，飄著混合了不同地域風味的香氣。
「餓了吧？」衍天問，「這裡有家店的面不錯。」
唐舞麟眼睛一亮。
謝邂笑出聲：「衍天，你也學會投其所好了。」
「只是陳述事實。」衍天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帶著眾人拐進一條小巷。
店面不大，門匾上寫著「老陳麵館」四個字，木質的桌椅已經有些年頭，被無數食客磨得光滑發亮。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見到衍天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天回來了？好長時間沒見你了。」
「陳爺爺。」衍天微微欠身，「帶同學來嘗嘗您的手藝。」
陳老的目光掃過衍天身後四個少年少女，笑容更深：「好好，難得你帶朋友來。坐，我給你們下最好的陽春麵。」
面很快上桌。湯清如水，麵條細如髮絲，上面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幾片翠綠的青菜。唐舞麟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起來：「好吃！」
「比東海學院食堂如何？」衍天問。
「那當然好太多了！」唐舞麟埋頭吃麵。
古月慢條斯理地嘗著，難得給出評價：「湯底用了三十六味調料，熬製時間超過十二小時。」
陳老驚訝地看她一眼：「小姑娘舌頭厲害。」
許小言笑著夾起一筷子面：「古月姐對什麼都分析得這麼仔細。」
謝邂已經吃完大半碗，含糊不清地說：「你們慢點吃，又沒人搶。」
桌上一片輕鬆的笑聲。
衍天看著四個隊友，忽然覺得，明都似乎不再像從前那樣空曠了。
傍晚時分，衍天帶他們來到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日月皇家學院。
學院的正門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門」——那是兩座高達三十米的銀白色塔樓，之間由一道流動的光幕連接。光幕上實時顯示著學院的徽章、校訓以及當日的重要通知。門禁系統由智能魂導核心控制，需要特定的身份認證才能通行。
「這就是……日月皇家學院。」許小言仰頭望著那道光幕，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聯邦第一魂師學府。」謝邂難得收起輕佻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唐舞麟沒有說話，內心深處不知怎麼傳來一陣悸動。
衍天走到門禁前，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白色的身份卡，卡片靠近光幕的瞬間，認證系統發出柔和的提示音：
「歡迎回來，衍天同學。已確認訪客權限。」
光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闊的林蔭道。
衍天回頭看向四人：「進來吧。」
四人對視一眼，跟上他的腳步。
衍天邊走邊介紹：「這邊是教學區，魂導系、魂師系、理論研究院都在附近。那邊是訓練區，有十二座功能各異的訓練館，可以模擬從極地冰川到火山熔岩的各種環境。再往北是住宿區，不過訪客不能進去。」
「衍天。」古月忽然開口，「你以前在這裡上學嗎？」
衍天頓了頓：「小時候跟著父親來聽過幾堂課。正式入學……是計劃十二歲以後的事。」
「衍天！」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衍天轉身，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快步走來，那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深藍色長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眉眼與衍天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銳利和張揚。她穿著一身日月皇家學院的高級學員制服——深藍底色配銀色滾邊，胸口別著象徵魂導系精英學員的星辰徽章。
「姐。」衍天道。
衍幽走到近前，先是仔細打量了衍天一番，似乎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消瘦，然後才將目光轉向他身後四人。
「你就是古月。」她第一眼看向古月，「傳靈塔總部最近在討論你的事，說你可能是近百年來最年輕的傳靈使候選人。」
古月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衍幽又看向其他三人，「獨特的藍銀草，特殊的雙生武魂，還有傳言中的星空下第一控制，你們三個都很不錯，東部賽區決賽錄像我看過，按這個勢頭下去，未來大陸風雲榜有你們一席之地。」
衍幽收回目光，轉向衍天：「父親在實驗室，他讓我轉告你——明天的開幕式他會到場，但只是作為嘉賓，不會和你們直接接觸。」
「我知道。」衍天點頭。
「還有。」衍幽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銀白色盒子，遞給衍天。盒子表面鐫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與衍天手腕上的星珠手鍊隱隱呼應。
衍天接過盒子，沒有當場打開，他認得這個符文序列——那是父親親手設計的空間信標，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才會啟用。
「替我謝謝他。」衍天道。
衍幽看著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有些生疏，顯然不常做這種事。
「你在東海城做的那些事，父親都知道。」她說，聲音輕了幾分，「他……挺為你驕傲的。」
衍天沒有躲開，也沒有說話。
衍幽收回手，轉向其他四人：「你們四個，這半年的表現我都有關注。東部賽區冠軍不是終點，聯邦總決賽才是真正的考驗。北邊的隊伍很強，西邊的怪物也不少。但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和潛力，將來報考日月皇家學院——」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真正的笑容：
「完全沒有問題。」
……
夜色漸深，衍幽送他們到學院門口。
臨別時，許小言忽然回頭：「衍幽學姐。」
衍幽挑眉。
「您剛才說，我的武魂完全覺醒星空屬性後，會怎麼樣？」許小言認真地問。
衍幽沉默片刻，然後道：「古籍記載，星杖完全覺醒後，使用者可以在星空中留下自己的印記。那不是攻擊或防禦類的力量，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她看向衍天手腕上的星珠手鍊，又看向許小言，「也許，你將來會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接近星辰的本質。」
衍幽送別五人，獨自站在學院門口的光幕下，她的通訊魂導器亮起，顯示出一個加密信號。
「見到了？」通訊器那端傳來低沉的中年男聲。
「見到了。」衍幽道，「他和那四個孩子在一起，父親，您當年選擇讓他去東海學院，是對的。」
衍幽掛斷通訊，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那座城市，那些同伴，那個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命運的弟弟。
她忽然有些慶幸——慶幸父親沒有把衍天永遠關在這座金屬森林裡，而是讓他去了東海，遇見了那些將與他並肩而行的人。
---
酒店房間裡，衍天坐在窗前。
明都的夜從來不黑，無數魂導燈光交織成永不熄滅的光之海洋。但在這片光海中，他忽然有些想念東海城那些真正漆黑的夜晚——訓練館天窗外稀疏的星光，海邊鹹濕的風，還有訓練結束後五個人癱坐在地、毫無形象地討論戰術的時光。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唐舞麟、古月、謝邂、許小言魚貫而入，他們顯然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濕氣，但誰都沒有困意。
「睡不著？」衍天問。
「明天的對手資料還沒看完。」謝邂理直氣壯。
「你明明是想找藉口不回去睡覺。」唐舞麟無情拆穿。
「難道你睡得著？」
唐舞麟誠實道：「睡不著。」
許小言在床邊坐下，「我一直在想衍幽學姐說的話，完全覺醒星空屬性……在星空中留下自己的印記……」
古月難得開口：「你的星杖和衍天的棋盤有共鳴。」
許小言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古月姐也覺得？」
「不是覺得，是事實。」古月看向衍天，「東部賽區決賽，許小言開啟星輝領域時，你的天衍棋盤推演速度提升了很多，這不是巧合。」
衍天沒有否認。
確實不是巧合，星杖與天衍棋盤，星光與空間推演，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層聯繫。
但此刻，他沒有深究這些。
「明天的比賽，」衍天開口，「第一場對手是西部分賽區的季軍，武魂配置偏向強攻速攻。我們的戰術是——」
「等等。」謝邂打斷他，「現在說這個？」
衍天看著他。
謝邂難得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是說，就今晚，能不能先不說比賽？」
房間安靜了一瞬。
唐舞麟笑了：「謝邂說得對，今晚就當……休息一下。」
許小言連連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古月沒有表態，但她也沒有離開，而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衍天看著四個隊友，忽然覺得窗外明都那片永不熄滅的光之海洋，似乎也沒有那麼刺眼了。
「……好。」他說，「不說比賽。」
謝邂立刻精神了：「那說說明都還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明天比賽完能去嗎？」
「你確定明天比賽完還有力氣出去玩？」唐舞麟質疑。
「只要贏了比賽，我肯定有勁！」
「輸了也有勁吧，輸了你只會更想去發泄……」
「唐舞麟！」
許小言笑出聲，古月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衍天靠在窗邊，看著房間裡吵吵鬧鬧的四人。
明天，他們將在聯邦總決賽的賽場上，面對來自大陸各地的頂尖天才。
後天，大後天，還有更激烈的戰鬥在等著他們。
但今夜，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在這間小小的酒店房間中——
他們只是五個聚在一起、無所事事閒聊的少年。
他忽然想起父親曾說過的話。
「最好的棋手，不是算盡所有變數的人，而是在萬變之中守住不變的人。」
而他的不變，此刻就在這間房間裡。
「衍天。」唐舞麟忽然叫他。
「嗯？」
唐舞麟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今天帶我們逛明都。」
謝邂難得沒有抬槓：「確實，日月皇家學院比想像中厲害多了。」
許小言捧著茶杯，眼睛彎彎：「衍幽學姐也很酷。」
古月簡潔道：「是個強者。」
衍天看著四人，沉默兩秒，然後說：
「你們也是。」
他頓了頓，難得露出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
「明天，讓全聯邦都看看零班的實力。」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那當然！」謝邂第一個響應。
唐舞麟握緊拳頭：「一定。」
許小言眼中星光閃爍：「嗯！」
古月微微點頭，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
窗外，明都的夜色漸深。
窗內，五個少年的笑聲持續了很久。
很久。
許小言第一個跳下列車，仰頭望向車站穹頂——那是由無數塊水晶魂導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天幕，正播放著聯邦各地的最新資訊。
「好漂亮……」她輕聲感嘆。
謝邂環顧四周，難得地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自動引導魂導器在地面投射出明亮的藍色光帶，為旅客指示方向；身穿各色制服的聯邦公務員和魂導師們步履匆匆，腕間的通訊魂導器閃爍著各色光芒；每隔五十米便設有懸浮式的信息服務站，由智能魂導系統全天候值守。
「這就是明都。」唐舞麟低聲說，眼中滿是驚嘆，「聯邦最大的城市……」
古月沒有說話，但她微微側首，黑色眼眸中倒映著這座金屬森林的輪廓。
衍天站在隊伍最前方，「走吧，先出站。」他說，「總決賽的報到時間是明天下午，今天……我帶你們逛逛。」
---
明都的街道是活的。
這是唐舞麟走出車站後的第一感受，地面鋪著特製的魂導感應磚，人踩上去會泛起淡淡的漣漪狀光紋；兩側建築的外牆不再是普通石材，而是半透明的魂導玻璃，內部結構若隱若現；低空懸浮列車的軌道如銀色絲帶般在高樓間穿梭，載著乘客無聲滑行。
「這、這也太……」謝邂難得詞窮。
「和東海城完全不一樣。」許小言替他說完。
衍天帶著他們走過一條主幹道，路過聯邦魂導科技研究中心時放慢了腳步。那是一棟通體銀白色的流線型建築，外牆沒有任何窗戶，卻覆蓋著如鱗片般排列的微型魂導接收板，在陽光下反射出細密的波紋狀光芒。
「這裡是我父親工作的地方。」衍天平靜地說，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家人。
「衍天，」許小言輕聲問，「你爸爸……是研究什麼的？」
「空間。」衍天收回手，「他說魂導技術的未來在於理解空間的本質，所以我小時候，他經常讓我對著棋盤發呆，說那是最好的空間感知訓練。」
午後，衍天帶著四人來到明都東區。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市中心截然不同——少了些冷硬的科技感，多了些生活氣息。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魂導器商店、功法書店、材料鋪，還有不少小吃攤位，飄著混合了不同地域風味的香氣。
「餓了吧？」衍天問，「這裡有家店的面不錯。」
唐舞麟眼睛一亮。
謝邂笑出聲：「衍天，你也學會投其所好了。」
「只是陳述事實。」衍天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帶著眾人拐進一條小巷。
店面不大，門匾上寫著「老陳麵館」四個字，木質的桌椅已經有些年頭，被無數食客磨得光滑發亮。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見到衍天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天回來了？好長時間沒見你了。」
「陳爺爺。」衍天微微欠身，「帶同學來嘗嘗您的手藝。」
陳老的目光掃過衍天身後四個少年少女，笑容更深：「好好，難得你帶朋友來。坐，我給你們下最好的陽春麵。」
面很快上桌。湯清如水，麵條細如髮絲，上面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幾片翠綠的青菜。唐舞麟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起來：「好吃！」
「比東海學院食堂如何？」衍天問。
「那當然好太多了！」唐舞麟埋頭吃麵。
古月慢條斯理地嘗著，難得給出評價：「湯底用了三十六味調料，熬製時間超過十二小時。」
陳老驚訝地看她一眼：「小姑娘舌頭厲害。」
許小言笑著夾起一筷子面：「古月姐對什麼都分析得這麼仔細。」
謝邂已經吃完大半碗，含糊不清地說：「你們慢點吃，又沒人搶。」
桌上一片輕鬆的笑聲。
衍天看著四個隊友，忽然覺得，明都似乎不再像從前那樣空曠了。
傍晚時分，衍天帶他們來到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日月皇家學院。
學院的正門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門」——那是兩座高達三十米的銀白色塔樓，之間由一道流動的光幕連接。光幕上實時顯示著學院的徽章、校訓以及當日的重要通知。門禁系統由智能魂導核心控制，需要特定的身份認證才能通行。
「這就是……日月皇家學院。」許小言仰頭望著那道光幕，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聯邦第一魂師學府。」謝邂難得收起輕佻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唐舞麟沒有說話，內心深處不知怎麼傳來一陣悸動。
衍天走到門禁前，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白色的身份卡，卡片靠近光幕的瞬間，認證系統發出柔和的提示音：
「歡迎回來，衍天同學。已確認訪客權限。」
光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闊的林蔭道。
衍天回頭看向四人：「進來吧。」
四人對視一眼，跟上他的腳步。
衍天邊走邊介紹：「這邊是教學區，魂導系、魂師系、理論研究院都在附近。那邊是訓練區，有十二座功能各異的訓練館，可以模擬從極地冰川到火山熔岩的各種環境。再往北是住宿區，不過訪客不能進去。」
「衍天。」古月忽然開口，「你以前在這裡上學嗎？」
衍天頓了頓：「小時候跟著父親來聽過幾堂課。正式入學……是計劃十二歲以後的事。」
「衍天！」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衍天轉身，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快步走來，那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深藍色長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眉眼與衍天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銳利和張揚。她穿著一身日月皇家學院的高級學員制服——深藍底色配銀色滾邊，胸口別著象徵魂導系精英學員的星辰徽章。
「姐。」衍天道。
衍幽走到近前，先是仔細打量了衍天一番，似乎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消瘦，然後才將目光轉向他身後四人。
「你就是古月。」她第一眼看向古月，「傳靈塔總部最近在討論你的事，說你可能是近百年來最年輕的傳靈使候選人。」
古月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衍幽又看向其他三人，「獨特的藍銀草，特殊的雙生武魂，還有傳言中的星空下第一控制，你們三個都很不錯，東部賽區決賽錄像我看過，按這個勢頭下去，未來大陸風雲榜有你們一席之地。」
衍幽收回目光，轉向衍天：「父親在實驗室，他讓我轉告你——明天的開幕式他會到場，但只是作為嘉賓，不會和你們直接接觸。」
「我知道。」衍天點頭。
「還有。」衍幽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銀白色盒子，遞給衍天。盒子表面鐫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與衍天手腕上的星珠手鍊隱隱呼應。
衍天接過盒子，沒有當場打開，他認得這個符文序列——那是父親親手設計的空間信標，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才會啟用。
「替我謝謝他。」衍天道。
衍幽看著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有些生疏，顯然不常做這種事。
「你在東海城做的那些事，父親都知道。」她說，聲音輕了幾分，「他……挺為你驕傲的。」
衍天沒有躲開，也沒有說話。
衍幽收回手，轉向其他四人：「你們四個，這半年的表現我都有關注。東部賽區冠軍不是終點，聯邦總決賽才是真正的考驗。北邊的隊伍很強，西邊的怪物也不少。但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和潛力，將來報考日月皇家學院——」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真正的笑容：
「完全沒有問題。」
……
夜色漸深，衍幽送他們到學院門口。
臨別時，許小言忽然回頭：「衍幽學姐。」
衍幽挑眉。
「您剛才說，我的武魂完全覺醒星空屬性後，會怎麼樣？」許小言認真地問。
衍幽沉默片刻，然後道：「古籍記載，星杖完全覺醒後，使用者可以在星空中留下自己的印記。那不是攻擊或防禦類的力量，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她看向衍天手腕上的星珠手鍊，又看向許小言，「也許，你將來會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接近星辰的本質。」
衍幽送別五人，獨自站在學院門口的光幕下，她的通訊魂導器亮起，顯示出一個加密信號。
「見到了？」通訊器那端傳來低沉的中年男聲。
「見到了。」衍幽道，「他和那四個孩子在一起，父親，您當年選擇讓他去東海學院，是對的。」
衍幽掛斷通訊，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那座城市，那些同伴，那個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命運的弟弟。
她忽然有些慶幸——慶幸父親沒有把衍天永遠關在這座金屬森林裡，而是讓他去了東海，遇見了那些將與他並肩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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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裡，衍天坐在窗前。
明都的夜從來不黑，無數魂導燈光交織成永不熄滅的光之海洋。但在這片光海中，他忽然有些想念東海城那些真正漆黑的夜晚——訓練館天窗外稀疏的星光，海邊鹹濕的風，還有訓練結束後五個人癱坐在地、毫無形象地討論戰術的時光。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唐舞麟、古月、謝邂、許小言魚貫而入，他們顯然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濕氣，但誰都沒有困意。
「睡不著？」衍天問。
「明天的對手資料還沒看完。」謝邂理直氣壯。
「你明明是想找藉口不回去睡覺。」唐舞麟無情拆穿。
「難道你睡得著？」
唐舞麟誠實道：「睡不著。」
許小言在床邊坐下，「我一直在想衍幽學姐說的話，完全覺醒星空屬性……在星空中留下自己的印記……」
古月難得開口：「你的星杖和衍天的棋盤有共鳴。」
許小言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古月姐也覺得？」
「不是覺得，是事實。」古月看向衍天，「東部賽區決賽，許小言開啟星輝領域時，你的天衍棋盤推演速度提升了很多，這不是巧合。」
衍天沒有否認。
確實不是巧合，星杖與天衍棋盤，星光與空間推演，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層聯繫。
但此刻，他沒有深究這些。
「明天的比賽，」衍天開口，「第一場對手是西部分賽區的季軍，武魂配置偏向強攻速攻。我們的戰術是——」
「等等。」謝邂打斷他，「現在說這個？」
衍天看著他。
謝邂難得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是說，就今晚，能不能先不說比賽？」
房間安靜了一瞬。
唐舞麟笑了：「謝邂說得對，今晚就當……休息一下。」
許小言連連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古月沒有表態，但她也沒有離開，而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衍天看著四個隊友，忽然覺得窗外明都那片永不熄滅的光之海洋，似乎也沒有那麼刺眼了。
「……好。」他說，「不說比賽。」
謝邂立刻精神了：「那說說明都還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明天比賽完能去嗎？」
「你確定明天比賽完還有力氣出去玩？」唐舞麟質疑。
「只要贏了比賽，我肯定有勁！」
「輸了也有勁吧，輸了你只會更想去發泄……」
「唐舞麟！」
許小言笑出聲，古月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衍天靠在窗邊，看著房間裡吵吵鬧鬧的四人。
明天，他們將在聯邦總決賽的賽場上，面對來自大陸各地的頂尖天才。
後天，大後天，還有更激烈的戰鬥在等著他們。
但今夜，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在這間小小的酒店房間中——
他們只是五個聚在一起、無所事事閒聊的少年。
他忽然想起父親曾說過的話。
「最好的棋手，不是算盡所有變數的人，而是在萬變之中守住不變的人。」
而他的不變，此刻就在這間房間裡。
「衍天。」唐舞麟忽然叫他。
「嗯？」
唐舞麟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今天帶我們逛明都。」
謝邂難得沒有抬槓：「確實，日月皇家學院比想像中厲害多了。」
許小言捧著茶杯，眼睛彎彎：「衍幽學姐也很酷。」
古月簡潔道：「是個強者。」
衍天看著四人，沉默兩秒，然後說：
「你們也是。」
他頓了頓，難得露出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
「明天，讓全聯邦都看看零班的實力。」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那當然！」謝邂第一個響應。
唐舞麟握緊拳頭：「一定。」
許小言眼中星光閃爍：「嗯！」
古月微微點頭，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
窗外，明都的夜色漸深。
窗內，五個少年的笑聲持續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