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踏門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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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飛揚走到谷口時,前面的霧正往外滾。

  不是山里那種潮氣。

  是靈氣太滿,壓得空氣都發黏。

  谷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碑面上刻著三個血紅大字。

  玄月谷。

  石碑兩側,各插著一排陣旗。

  旗面黑底金紋,迎風不動,偏偏把來回穿行的修士都卡在外頭,像給人套了條無形繩子。

  「停。」

  一名長生殿弟子抬手攔人,腰間懸著銅牌,語氣很硬。

  「入谷令,拿出來。」

  龍飛揚抬了抬眼皮。

  「你看我像帶那玩意兒的人嗎?」

  那弟子掃了他一眼,黑休閒裝,黃膠鞋,褲腿上還沾著點泥,整個人跟來工地收尾的差不多。

  他當場笑了。

  「今天進谷的,最低都是各家帶隊的門人。你這種,連掃地都得排隊。」

  後頭有人跟著起鬨。

  「哪來的散修,過來蹭飯的吧。」

  「瞧那鞋,二十塊都嫌多。」

  王有白在後面一聽這話,臉都綠了,剛要開噴,袁世林已經先冷著臉走上前。

  「執法堂,龍九的人。」

  他說著亮出一枚黑色鐵牌。

  守門弟子看了一眼,態度收了一點,卻還是沒鬆口。

  「執法堂也得守規矩。進谷名額有限,外圈清場,裡面已經滿了。要進,得等第二批。」

  龍九站在後頭,眉頭一皺。

  「裡面還有長生殿的人沒撤完,我這邊接的是臨時調令,憑什麼等第二批?」

  「憑這裡現在姓長生殿。」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趙虎手腕還吊著,臉色發白,帶著幾個人繞了過來。

  他身邊換了個灰袍中年人,胸前繡著一枚枯藤紋,眼神一抬,壓得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

  「袁世林。」

  中年人慢悠悠開口。

  「你們執法堂來得晚,連營地里都敢砸人。現在到了谷口,還想走後門?」

  袁世林咬著牙。

  「枯木尊者的人?」

  中年人沒答,目光卻落到了龍飛揚身上。

  「這位就是那個靠拳頭吃飯的?」

  他語氣輕飄飄的,連正眼都懶得給。

  「玄月谷不是街邊攤。真氣不行,骨頭再硬,進去也得給妖獸啃乾淨。」

  王有白鼻子都快氣歪了。

  「你他媽說誰呢?」

  龍飛揚抬手,按住王有白的後脖頸,跟按一隻炸毛的貓似的。

  「別吵。」

  他朝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

  「我趕時間。」

  四個字一出來,守門弟子先是一怔,接著臉色就變了。

  這語氣太隨便。

  隨便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中年人眯起眼。

  「趕時間?那就別進了。玄月谷里死得快,回頭還省你一趟火化。」

  龍飛揚點點頭。

  「說完了?」

  中年人還沒來得及笑,龍飛揚已經抬手,按在石碑邊緣那根陣旗上。

  指尖一捏。

  咔。

  陣旗杆子當場裂成兩截。

  黑底金紋的旗面還沒落地,谷口那層無形屏障就抖了一下,像被人戳了個窟窿。

  守門弟子臉色刷地白了。

  「你找死!」

  他伸手就去摸劍。

  龍飛揚沒看他,反手一拍。

  啪。

  那弟子整個人橫著飛出去,砸在石碑下,嘴裡噴出一口血,連劍都沒拔出來。


  全場一下靜了。

  袁世林站在後面,太陽穴直跳。

  他想過龍飛揚會鬧。

  沒想過他連招呼都不打,先拆陣旗。

  這玩意兒是玄月谷外層入口的陣眼,外人碰一下都會引來反噬,這傢伙倒好,跟掰筷子一樣。

  趙虎嚇得往後縮了半步,嘴裡卻還硬撐。

  「你敢毀陣旗,長生殿不會——」

  「不會怎樣?」

  龍飛揚打斷他,回頭看了他一眼。

  「再給你一次機會,滾遠點。」

  趙虎臉皮一抽,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枯木尊者抬手,身後兩個長生殿弟子立刻拔出短刀。

  「行。」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我讓你進。」

  「不過,進了谷,生死自負。」

  龍飛揚懶得搭理,抬腳就往裡走。

  袁世林一愣。

  「你就這麼進去?」

  「那不然呢?還得給他們鞠個躬?」

  龍飛揚頭也不回。

  「你們官方那套,進門先遞煙,太磨嘰。」

  王有白趕緊跟上去,順手把柳碧夏也往裡拽。

  柳碧夏腿都軟了,壓著聲音問。

  「這就進去了?他不怕被人圍啊?」

  王有白翻白眼。

  「你要是想活久點,進去就把嘴閉上。還有,離我大哥遠點,少瞎拍。」

  柳碧夏臉色一白,連手機都不敢掏了。

  她剛才還想偷偷錄一段發出去,標題都想好了。

  《江北活閻王勇闖玄月谷》。

  現在她只想把這念頭塞回肚子裡。

  谷口的屏障被龍飛揚捏碎一道口子,裡面的霧氣立刻撲出來,夾著草木和泥土味,底下還藏著一點血腥氣。

  剛踏進去,周圍溫度就降了一截。

  地面不平,碎石多,遠處一片山影壓著,時不時有獸吼從林子裡傳出來。

  前方空地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執法堂的,長生殿的,隱門的,還有幾個沒穿統一服色的散修,彼此隔著老遠,誰也不看誰。

  但所有人的視線,最後都落在了龍飛揚身上。

  沒別的。

  他太扎眼了。

  別人進谷,手裡拿著法器,身邊跟著護衛,神情都繃得很緊。

  他倒好,雙手插兜,趿拉著膠鞋,像來公園遛彎。

  一個背著青木宗旗幟的年輕人先開口了。

  「你就是龍飛揚?」

  「有事?」

  「聽說你徒手捏碎了趙虎的鐵膽。」

  年輕人掃了眼他腳上的鞋,話裡帶刺。

  「我們青木宗也想見識見識,橫練到底有幾分成色。」

  龍飛揚抬眼。

  「你想試試?」

  年輕人剛想答,旁邊一名中年女子拽了他一下。

  「別惹他。」

  「師叔?」

  「趙虎的鐵膽是玄鐵摻了精金,換你也捏不碎。」

  中年女子壓低聲音。

  「能捏碎那玩意兒的人,不是你該上去丟臉的。」

  年輕人臉一紅,梗著脖子不說話了。

  龍飛揚已經往前走,像沒聽見。

  王有白跟在後頭,忽然小聲問。

  「大哥,裡面這麼多人,真不怕他們合夥圍你?」

  龍飛揚停都沒停。

  「人多有啥用,湊桌麻將還差不多。」

  王有白咂咂嘴,忽然覺得這話挺對。

  還沒走兩步,前頭一陣騷動。

  地面上幾道陣紋亮起,像一張蛛網,橫著攔住去路。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道站在陣眼旁,手裡捏著一張黃符。

  「玄月谷內,禁亂闖。」

  老道聲音不大,卻壓得很沉。

  「想進去,先過陣。」

  他說完,黃符一抖,地上陣紋陡然亮起,數道風刃直接朝龍飛揚腳下絞過去。

  不少人都往後退了一步,等著看熱鬧。

  袁世林皺眉,正要喊話,龍飛揚卻已經抬腳了。

  他沒躲。

  一步踩進陣紋里。

  風刃貼著褲腿划過,發出一陣刺耳的嘯音,偏偏連布都沒割開。

  龍飛揚低頭看了眼腳下。

  「這陣法,誰教的?」

  老道一愣。

  龍飛揚抬手,指尖在半空隨便一划。

  陣紋發出一聲悶響,剛亮起來的光直接滅了半截。

  老道手裡的黃符「啪」地自燃,燒得只剩一撮灰。

  他臉色變了。

  「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

  龍飛揚抬腳從陣里走過去。

  「就是提醒你,破陣別靠吼,費嗓子。」

  老道臉都黑了,剛想再催法,旁邊忽然有人壓低聲音。

  「別動了,那人氣息不對。」

  「哪裡不對?」

  「他身上,沒真氣波動。」

  「那怎麼走得過去?」

  「你問我,我問誰。」

  議論聲壓得很低,可龍飛揚還是聽見了。

  他嘴角沒動,繼續往前走,越走,前方霧氣越濃。

  走到一處石階前,他停了停。

  石階盡頭,有一道半開的谷門。

  門後,靈草香氣更重,風裡還夾著獸皮和泥腥的味兒。

  門邊站著個灰衣弟子,見他過來,抬手一攔,臉上帶著不耐煩。

  「外圈清場完了,裡面還沒輪到你們——」

  話沒說完,龍飛揚抬手一把扣住他肩膀,直接把人拎到旁邊。

  「我說了,我趕時間。」

  灰衣弟子整個人懵住,腳底亂蹬,臉漲成豬肝色。

  「你、你敢在玄月谷——」

  龍飛揚回頭看了他一眼。

  「再吵,信不信我把你掛門上當風鈴?」

  灰衣弟子立馬閉嘴。

  王有白在後頭憋笑憋得臉發抖。

  柳碧夏站得遠遠的,嘴都不敢張開了。

  她總算明白,什麼叫橫著走。

  別人進這種地方,先算命、再看隊友、再打招呼。

  這位爺不一樣。

  他是看門。

  看誰不順眼,門就先開了。

  龍飛揚邁過谷門時,忽然停了一下。

  他沒回頭,只是抬了抬下巴。

  「王有白。」

  「在!」

  「進去以後,離我三米。」

  「啊?」

  「你站太近,容易礙事。」

  王有白嘴角一抽,還是老老實實應了。

  「明白。」

  龍飛揚這才往裡走。

  谷中深處,一道淡淡的白光從山壁後透出來,正對著他來時的方向,像有東西在等。

  他腳步沒停,眼神卻慢慢沉下去。

  九轉塑脈花的氣味,已經飄出來了。

  可那株靈花旁邊,還混著另一股味道。

  很陌生。

  很冷。

  像有人把刀,提前架在了花根上。

  忽然,山谷深處傳來一道嘶啞的笑聲。

  「總算來了。」

  「龍飛揚。」

  「我可是替你,把入口清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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