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強制性的紀念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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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生池」邊的那朵人臉睡蓮還在風中搖曳,但馬姐顯然沒打算給眾人留出哀悼的時間。

  「走走走!咱們還得趕場子呢!」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鐮刀旗杆在地上敲得叮噹響。

  「下一站,可是咱們古鎮最有文化底蘊的地方——手工藝傳承中心!」

  離開那個滿是死魚腥味的水坑,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惡臭,而是一種混合了皮革鞣製劑、福馬林和生石灰的刺鼻氣味。熏得人眼睛發酸,喉嚨發緊。

  所謂的手工藝中心,是一間掛滿了各種獸皮製品的老式作坊。

  房樑上垂下來一張張風乾的皮子,有的還能看出動物的形狀,有的……形狀就很奇怪了,看著像是一個被壓扁的人。

  「來,每人一張桌子,別搶。」

  馬姐把僅剩的三人推進屋裡。

  屋裡擺著三張沾滿黑紅油污的操作台。每張台上都放著一套工具:一把鋒利得閃著寒光的手術刀、一把用來縫合的鉤針,還有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空蕩蕩的木質鼓架。

  「這是要做什麼?」林芳看著那個鼓架,聲音發顫。

  「笨!」

  馬姐翻了個白眼,「咱們這是手工藝中心,當然是做手工啦!」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親手製作一面『撥浪鼓』,作為此次旅行的紀念品帶回家。」

  「材料呢?」賀斌掃視了一圈,桌上除了工具,什麼都沒有。

  沒有蒙皮的材料,這鼓怎麼做?

  「哎呀,這我就得批評你了。」

  馬姐走過來,用那根冰冷的手指戳了戳賀斌的胸口。

  「咱們這叫『切身體驗』。最好的材料,當然得是遊客自己出啊。」

  她笑嘻嘻地指了指賀斌的皮膚,又指了指那個鼓架。

  「人皮鼓,聽著多響亮,多有誠意。」

  「什麼?!」

  林芳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要剝自己的皮做鼓?

  她看著桌上那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刀鋒划過皮膚、撕裂筋膜的畫面。那種幻痛感讓她渾身止不住地痙攣,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我不做……我沒有皮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哭得喘不上氣,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仿佛這樣就能護住那一身皮囊。

  賀斌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左手斷了三根手指,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身體因為之前的折騰已經到了極限。現在又要割皮?

  這根本不是做紀念品,這是凌遲。

  他的目光在屋內快速搜索。

  牆壁上掛著許多成品展示。那些撥浪鼓做工精美,皮質細膩。

  但在角落裡,還掛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次品。

  那幾個鼓蒙的不是整塊皮,而是用頭髮編織的網,或者是用幾片指甲蓋拼湊起來的。

  旁邊貼著一張落滿灰塵的告示:

  【工藝標準:】

  【1. 必須使用自身生物材料。】

  【2. 鼓面必須平整、緊緻,敲擊聲清脆。】

  【3. 次品(如拼接、漏風、材質低劣)概不放行。製作者需留店深造,直至做出合格品為止。】

  留店深造?

  賀斌看了一眼作坊的陰影深處。

  那裡蹲著幾個渾身沒皮、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正用沒有眼皮的眼球死死盯著他們,手裡機械地打磨著鼓架。

  那就是「學徒」。

  留下來,就是生不如死。

  原本他還想著是不是能割點頭髮或者指甲湊合一下,現在看來,這條路被堵死了。

  必須是皮。

  而且得是完整的一塊,足夠蒙住那個鼓架。

  賀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皮膚太厚,且面積不夠。大腿?還要走路,切了大腿肉,接下來的路就是爬著走。


  肚子?那裡脂肪太厚,剝離難度大,容易失血過多。

  只能是……背。

  「呼……」

  賀斌深吸了一口氣,那種要把肺葉都吸炸的深呼吸。

  他轉過身,背對著操作台,反手脫掉了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上衣。

  「賀斌,你……」林芳瞪大了眼睛,忘了哭。

  「幫個忙。」

  賀斌把手術刀遞給林芳,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嚼沙子。

  「在我後背,肩胛骨下面,劃一塊。」

  「大小……你自己比劃著名來。」

  「不!我不敢!我不敢!」林芳瘋了一樣搖頭,手縮在身後。

  「你想死嗎?!」

  賀斌突然回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吼聲震得屋頂的灰塵都在掉。

  「不做就是留下來當怪物!你看看那些東西!你想變成那樣嗎?!」

  「快點!趁我還沒後悔!」

  林芳被吼得一激靈。她看了一眼角落裡那些血肉模糊的學徒,巨大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懦弱。

  她顫抖著接過手術刀,手抖得像是帕金森。

  「動……動手。」賀斌咬著牙,雙手死死抓著操作台的邊緣,指甲都扣進了木頭裡。

  「嗤。」

  刀尖刺破皮膚的聲音,在安靜的作坊里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皮肉分離的撕裂聲。

  「呃——!!!」

  賀斌揚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悶吼。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汗水瞬間如瀑布般湧出,混合著背後的血水往下流。

  那是活剝。

  沒有麻藥,沒有止痛。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把神經直接拽出來在火上烤。

  林芳閉著眼睛,一邊哭一邊割。鮮血濺了她一臉,溫熱、腥甜。

  一分鐘。

  兩分鐘。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下……下來了……」

  林芳癱軟在地,手裡提著一塊巴掌大小、還帶著溫熱體溫的皮。

  賀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爛了。

  他沒有暈過去。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保持著最後的一絲清醒。

  他一把搶過那塊皮,甚至顧不上清理上面的血跡,直接蓋在了那個木質鼓架上。

  穿針,引線,拉緊。

  他的動作雖然慢,卻異常堅定。

  每拉緊一針,那就是在他身上又割了一刀。

  十分鐘後。

  一面還在滴血的、泛著淡粉色光澤的人皮鼓,擺在了桌子上。

  「做……做好了。」

  賀斌把鼓往馬姐面前一推,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桌子上,後背的傷口蹭在粗糙的木頭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哎呀,不錯嘛。」

  馬姐拿起那個鼓,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彈。

  「咚。」

  聲音清脆,甚至帶著一絲空靈。

  「好鼓!真的是好鼓!」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鼓塞回賀斌懷裡。

  「拿著吧,這可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多有紀念意義啊。」

  塔樓,監控室。

  陳默看著屏幕上賀斌那血肉模糊的後背,還有那個精緻的人皮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才是真正的『紀念品』。」

  「把自己的血肉,做成商品,再自己買回去。」

  「資本家看了都得流淚的完美閉環。」

  他看了一眼時間。

  「副本進度已經過半了。」

  「挑戰者只剩下三個,而且……狀態都已經爛到底了。」

  屏幕上。

  賀斌因為失血過多,眼神已經開始渙散。林芳手裡拿著刀,正在對著自己的大腿比劃,哭聲絕望。另一個資深者正試圖用牙齒去啃自己的手臂皮膚。

  一群為了活命,正在對自己動刑的瘋子。

  「那麼,接下來。」

  陳默放大了地圖上的下一個坐標。

  「該給這些殘廢的『遊客』,準備一點更刺激的『康復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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