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抱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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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標題,本章包含一些……驚悚事件,請先有個心理準備。)

  蠹星系邊緣,小行星帶。

  墨爾斯·K·埃里博斯,這位曾引爆宇宙輿論的頂流偶像、天才俱樂部自封的第零席、以及某種意義上「默許」了『繁育』誕生的幕後推手,正沉浸在一項在他看來比星神博弈更有趣的活動中。

  科研。

  遠方,蟲群與各方勢力的戰爭如火如荼,能量爆炸的光芒如同節日的煙火,偶爾將這片寂靜小行星帶的陰影面短暫照亮。

  但在墨爾斯布下的「隱秘」力場之內,只有土豆葉片在微弱的人造光源下進行光合作用時發出的、幾乎不可聞的沙沙聲,以及他指尖在虛擬光屏上划過的細微氣流聲。

  他正在設計一款「殺蟲劑」。

  並非普通的化學毒藥,那對已經與「繁育」命途深度綁定的蟲群效果有限,且容易引發不可控的變異。

  他要做的,是更根本、更精準的打擊——一種能夠靶向蟲群集體意識底層邏輯的 「信息病毒」。

  (……解析「繁育」命途能量特徵……模擬蟲群神經網絡共鳴頻率……)

  (……核心攻擊向量:篡改其「繁殖」指令,導向「自我終結」邏輯迴路……)

  (……附加模塊:注入微量「隱秘」能量,用於「隱秘」掉目標個體的「生存意志」,加速其意識崩解過程……)

  他的純白眼眸中倒映著瀑布般流淌的複雜代碼與生物結構模型,大腦如同超頻運行的星體計算機,將「繁育」那看似混亂無序的增殖本能,拆解成一條條可以被理解、被編輯、最終被否定的程序指令。

  這是一項極其精密且危險的工作,相當於在試圖改寫宇宙某一基礎規則的表達方式。

  稍有不慎,搞錯一點,就可能引發比蟲災更詭異的宇宙級現象。

  但墨爾斯不在乎。

  或者說,他專注於解決問題時,會自動屏蔽掉這些「無關」的風險評估。

  此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變量、公式,以及那個最終的「刪除」指令。

  他忘了時間,忘了空間,忘了自己身處何方,也忘了宇宙正在因他之前的「選擇」而翻天覆地。

  這種極致的專注,是天才的通病。

  贊達爾當年沉浸於「虛數之樹」和「星體計算機」時也是如此。

  只不過,贊達爾追求的是「理解」與「創造」,而墨爾斯,此刻只想完成一次乾淨利落的「清除」。

  時間,在指尖與思維的飛速流轉中悄然滑過。也許是幾個系統時,也許是幾天,也許是一個琥珀紀。

  當墨爾斯終於敲下最後一個自我驗證通過的邏輯符文,看著光屏上那個結構完美、散發著危險美感的病毒模型時,他純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微光。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件日常瑣事,準備將模型加密存檔。

  然後,他習慣性地,將感知向外延伸,想看看那片吵鬧的戰場是否安靜了些,以便他尋找測試地點——

  純白的眼眸,瞬間凝固了。

  ……不對勁。

  蠹星系的「聲音」,變了。

  一種……全新的「音色」,加入了這場宇宙的交響。

  那是一種低沉的、仿佛億萬個靈魂同時囈語的、帶著無盡回溯與承載感的……「迴響」。

  這「迴響」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具備記憶能力的意識體,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悄然編織著一張覆蓋現實的信息之網。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中首次出現了類似「茫然」的情緒。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右眼的單片眼鏡,啟動了更高層級的觀測模式。

  在他的視野中,蠹星系的虛空里,除了那個仍在瘋狂膨脹的、代表『繁育』塔伊茲育羅斯的粉紅色「癌變光團」,以及代表著『存護』克里珀的、如同磐石般散布各處的淡黃色光輝,此刻,竟然多出了一片……「流動的、銀色的沙海」。

  那沙海由無數細微的、閃爍著記憶片段的光塵構成,它似乎在記錄,在複寫,在將此刻發生的一切——每一隻蟲子的嘶鳴,每一艘戰艦的爆炸,每一個生命的消亡——都忠實地烙印下來,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這是……


  墨爾斯的大腦飛速檢索著已知的星神資料庫。

  ……沒有匹配項。

  一個全新的、未知的星神意志。

  在他埋頭研究「殺蟲劑」的這段時間裡,又有一位星神,悄無聲息地誕生了。

  『記憶』,浮黎。

  墨爾斯:「……」

  (……發生什麼事了……)

  他純白的眼眸眨了眨,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種近乎「呆滯」的表情。

  就像一個人專心致志地修好了家裡漏水的水龍頭,一抬頭發現整個小區已經被洪水淹沒,而且天上開始下魚了。

  信息的滯後性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認知失調。

  他,這個自詡在幕後觀察一切的「棋手」,居然錯過了如此重要的版本更新?

  就在他試圖重新計算當前局勢,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量時——

  「噗嗤!」

  一聲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的、充滿了歡愉意味的輕笑,毫無徵兆地在他這片絕對「隱秘」的領域內炸開。

  墨爾斯渾身一僵,純白的眼眸驟然收縮。

  能如此輕易穿透他布下的力場,甚至讓他毫無察覺地近身……

  他猛地轉頭。

  只見在他那片長勢喜人的土豆田旁邊,那個漆黑的無頭身影,正盤腿坐在一塊他平時用來當凳子的岩石上,單手托著「下巴」(如果那能稱之為下巴的話),另一隻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膝蓋,姿態悠閒得像是來郊遊。

  是阿哈。

  「哎呀呀,瞧瞧咱發現了什麼?」阿哈的聲音里洋溢著發現新玩具般的喜悅,祂用那隻敲打膝蓋的手,虛指著墨爾斯。

  「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造殺蟲劑的小傢伙!外面都吵翻天了,你居然在這裡搞小發明?樂!太樂了!」

  墨爾斯沒有回答,只是冷靜地、迅速地評估著現狀和威脅等級。

  同時,他注意到阿哈的身邊,還漂浮著幾個模糊的、不斷變換著形態的光影,似乎是從其他星神那裡「截取」來的實時「直播」畫面——其中一個畫面里,正是那片新出現的、銀色的「記憶」沙海。

  「看看,看看!」阿哈興致勃勃地指著那些光影,「太一那個死腦筋,終於忍不住要把他的『秩序』傀儡大軍開進蟲巢了!石頭腦袋也在拼命砌牆,想把蟲子關起來!打得多熱鬧啊!」

  祂的身影如同劣質信號般閃爍了一下,瞬間出現在墨爾斯面前,幾乎是臉貼臉(如果祂有臉的話)的距離。

  「但是!不夠!還不夠樂!」阿哈的聲音帶著誇張的抱怨……

  「就他們幾個打來打去,多沒意思!觀眾太少了!氛圍組也不夠!」

  然後,祂做出了一個讓墨爾斯,以及未來任何知曉此事的存在,都會感到匪夷所思的舉動。

  祂伸出了那隻帶著白色手套的手,五指張開,朝著墨爾斯——不是攻擊,也不是拉扯——而是如同抓起一個放在架子上的迷你手辦一般,輕輕一 「握」。

  一股無法抗拒、超越了物理規則的力量瞬間包裹了墨爾斯。

  他感覺周遭的一切——他的土豆田、他腳下的小行星、遠處的星空——都在急速遠離、縮小。

  而他自身的存在感,則被這股力量強行壓縮、凝聚。

  下一秒,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他的視野變得極其怪異。

  他能看到阿哈那近在咫尺的、漆黑脖頸的斷面,能感受到自己被一種溫暖(卻令人極度不適)的歡愉力量緊緊包裹著,全身只有頭部露在外面。

  他,宇宙間最特殊的「隱秘」存在,此刻,正被歡愉星神阿哈,像握著一個卡通手辦一樣,握在了手心裡。

  墨爾斯:「……」

  即便是他那近乎絕對理性的思維核心,此刻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和……強烈的「麻煩」預警。

  阿哈顯然對這個新「手辦」非常滿意。祂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好奇,戳了戳墨爾斯的臉頰。

  「嘖嘖,看看這表情!永恆的淡漠!就算是現在這樣,也一點都沒變!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渾身顫抖。


  「小傢伙,你比太一的雕塑好玩多了!」

  然而,樂子神顯然低估了「好玩」的程度,或者說,高估了墨爾斯身體的物理強度。

  就在阿哈第二次,帶著更多一點力道和歡愉能量,戳向墨爾斯額頭的時候——

  「啪嗒。」

  一聲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類似於某種乾燥植物莖稈折斷的聲響。

  阿哈的動作僵住了。

  墨爾斯感覺自己的視野猛地一旋,然後定格。

  他看到了阿哈那握著「某個東西」的手,以及……那失去了頭部連接的、屬於他自己的、穿著黑衣的身體,脖頸處光滑得如同鏡面,斷面流出了蒼白的銀色能量。

  他的頭,被阿哈戳下來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墨爾斯(的頭):「……」

  他的純白眼眸,平靜地(也只能平靜地)看著阿哈。

  阿哈:「……」

  那燦爛的笑容似乎也卡頓了一下,祂看了看手裡的頭,又看了看遠處那具無頭的身體。

  隨即,更大的、幾乎要震碎整個星系的笑聲爆發出來!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掉、掉下來了?!哈哈哈哈!這麼脆的嗎?!樂死咱了!這真是全宇宙最大的樂子!!!」

  雖然墨爾斯現在看起來「很慘」,但……他其實並沒有疼痛的感覺。

  不過,這種上下顛倒的場景他並不適應。

  墨爾斯(的頭)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是他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的語調,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給我拼回去。」

  「不要!」阿哈回答得乾脆利落,充滿了惡作劇得逞的快樂。

  祂甚至像搖晃一個果汁盒一樣,輕輕晃了晃手裡墨爾斯的身體。

  「這樣多有趣啊!現在你和我一樣,是『沒有腦袋』的星神啦!哈哈哈哈!」

  說著,祂似乎覺得還不夠,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散發著彩虹色油光的瓶子。

  祂用嘴咬開瓶塞(應該有?)然後,對著墨爾斯脖頸那光滑的斷面,以及那具無頭身體脖頸的斷面,「噗嗤噗嗤」地噴上了厚厚一層閃爍著歡愉磷光的、粘稠的潤滑油。

  「來來來,阿哈給你加點『潤滑』,防止卡頓!」祂笑嘻嘻地說,然後試圖將腦袋往身體上按。

  然而,那摻雜了歡愉命途力量的潤滑油,其效果並非「潤滑」,而是 「拒絕嚴肅的連接」 。

  每一次嘗試,腦袋和脖子都像同極磁鐵一樣,滑稽地、滑膩地錯開,根本無法穩定對接。

  嘗試了幾次後,阿哈徹底放棄了,笑得幾乎要背過氣去:「不行了不行了!裝不回去了!哈哈哈!你就這樣待著吧!『抱頭行動的隱秘幼體』!這稱號太適合你了!」

  墨爾斯(的頭):「……」

  他純白的眼眸里,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默默地看著阿哈這番操作,然後,又看了看遠處那具因為失去「主控中心」而暫時進入「節能待機」模式的身體。

  (……判定:物理連接被歡愉概念干擾,常規手段無法復位。)

  (……威脅等級:無(物理傷害對星神無效)。)

  (……麻煩係數:因形態異常導致的關注度上升,預計增加884% 。)

  (……解決方案(臨時):維持現狀,將頭部作為獨立觀測單元,身體作為錨點與能量源。)

  理性的分析瞬間完成。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恐,只有對現狀的冷靜評估和應對。

  於是,在阿哈還在狂笑的時候,墨爾斯(的頭)默默地、自發地漂浮了起來,飛到了那具無頭身體的懷裡。

  那具身體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自動抬起了雙手,做出了一個……小心翼翼地、托抱的姿勢。

  然後,墨爾斯(的頭)緩緩地、精準地,落在了那雙手臂構成的「支架」上。

  此刻的景象,足以讓任何目睹的正常人SAN值狂掉,嘴角抽搐:

  一個華貴金髮、純白眼眸的俊美頭顱,正被一具同源的,流著銀色「血液」的無頭身體,用一種堪稱「溫柔」的姿態,靜靜地托抱著。


  頭顱的表情淡漠如冰,與這詭異驚悚的場景形成了無法形容的巨大反差。

  「哇哦!」阿哈發出了驚嘆,圍繞著這全新的造型飄了一圈,「無師自通!小傢伙,你真是個天才!連當手辦都這麼有創意!」

  墨爾斯(的頭)沒有理會阿哈的調侃。他(或者說,他的頭)轉動純白的眼眸,再次望向蠹星系的核心戰場。

  在他的視野里,代表著『秩序』太一的、由無數規整幾何光斑組成的金藍色洪流,正與『繁育』塔伊茲育羅斯那瘋狂擴張的粉紅色「癌變組織」猛烈撞擊,如同冰冷的熔岩與狂野的藤蔓相互絞殺。

  代表著『存護』克里珀的橙黃色光輝,則如同堤壩般,艱難地阻擋著雙方的餘波,試圖保護那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星球。

  而那片新生的、淺藍色的『記憶』沙海,則如同一個沉默的史官,靜靜地記錄著這場神戰的一切細節。

  局勢,已經徹底失控,或者說,進入了阿哈最喜聞樂見的「大亂鬥」階段。

  「走吧走吧!小隱秘!」阿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托抱著自己腦袋的墨爾斯身邊,用力拍了拍他那無頭身體的肩膀(雖然物理上可能拍不到,但概念上拍到了),發出歡快的邀請:

  「單機種田多沒意思!阿哈帶你去打團本!看,那是太一的『秩序』高達,那是蟲子的『蜂群艦隊』,咱們去給他們加點『驚喜』!順便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腦袋當保齡球扔出去砸幾個!哈哈哈!」

  墨爾斯(的頭):「……」

  他純白的眼眸,透過那片冰冷的鏡片,靜靜地倒映著遠方那片由他親手「默許」,如今已徹底沸騰的宇宙漩渦。

  他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他只是被阿哈那不容置疑的歡愉力量裹挾著,連同他那托抱著自己腦袋的身體,一起從這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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