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兩大黑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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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兩大黑手畜生

  崔俊沒有回應地金蟬的咆哮。

  他停下了與趙辰的纏鬥,仰頭,看向那面灰幡。

  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瘋狂燃燒的,孤注一擲的火焰。

  「都齊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切都了如指掌,一切都在算計之中。

  地金蟬被天鵬和因果之力死死纏住,道君初升幡被「成熟誘人」的氣運因果大餐吸引降臨,兩大最致命的威脅,此刻都已被「安排」到位。

  剩下的————

  他緩緩轉頭,看向對面的趙辰。

  趙辰此刻也停下了攻擊,星眸凝視著高處的道君初升幡,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頭頂的天鵬虛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灰幡傳來的,本質更高的威脅,尖嘯聲都低沉了幾分。

  「崔俊————」

  趙辰收回目光,看向崔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異與————一絲欽佩?

  「身負佛陀殘魂,又被道君之器鎖定,兩大致命威脅傍身,隨時可能被奪舍,被收割————你居然還敢如此瘋狂行事,主動將兩者引入局中?你真是個————

  徹頭徹尾的瘋子。」

  「彼此彼此。」崔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四周崩壞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森然:「你不也藏著掖著,最後一張底牌,捨不得用?」

  趙辰沉默一瞬,忽然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同樣的決絕與瘋狂。

  「是啊————都被逼到這份上了。」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

  他左臂上,那道龍象古獸紋身,此刻不再是灼亮,而是開始————融化!

  暗紫色的紋身如同活過來的岩漿,順著手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隆起猙獰的血管與肌肉輪廓,一股仿佛來自洪荒開天闢地之初的,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氣息,轟然爆發!

  那不是殘魂,不是意志,而是一滴————血!

  一滴濃縮到極致,仿佛蘊含了龍象道君畢生力量精華與不滅意志的本命精血!

  這滴血,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轉寄了多少代宿主,才是趙辰這一脈「竊格者」真正的,最後的底牌!

  「龍象道君————力之極盡,體魄不滅!」趙辰低吼,聲音都因承受這股力量的灌注而變得粗重沙啞。

  「吼!!!」

  那滴暗紫色血液在他頭頂炸開,化作一條通體覆蓋星辰般鱗甲,頭角崢嶸,身軀不知幾千里長的————太天龍虛影!

  雖非真龍,但其力之浩瀚,其勢之磅礴,竟絲毫不遜於天鵬虛影,甚至在純粹的力量感上,更勝一籌!

  天龍虛影盤旋而起,巨大的龍軀幾乎擠滿了溶洞上方的空間,龍眸睜開,兩道實質般的力之洪流,如同開天神矛,直刺那面懸於高處的灰撲撲幡旗!

  它竟主動向道君初升幡,發起了挑戰!

  「龍象血!那是傳聞中漠北龍象道君坐化前留下的唯一一滴本命真血!」

  「我的天!北辰一族這次進來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天鵬殘魂,竊取星命,還有龍象真血?!」

  「快看!那道君之器被引動了!還有那皮影宗的瘋子,他身上的佛陀也在發狂!」

  「瘋了!都瘋了!這哪裡還是鍊氣試煉?這是上古道君們在隔空鬥法!」

  溶洞各處,倖存修士們驚恐的嘶喊,難以置信的議論,混雜在越發狂暴的能量風暴中。

  崔俊與趙辰的來歷與底牌,在這一刻,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徹底「扒」了出來,震撼著每一個目睹者的心神。

  計雲三人更是目瞪口呆,看著那與灰幡對峙的天龍虛影,看著與天鵬死斗的地金蟬法相,再看看風暴中心依舊對峙的崔俊與趙辰————

  「皮影宗初升東曦————北辰一族竊格新秀————」聽幽喃喃,「這才是————真正的黑手碰撞?」

  而此刻,風暴眼的中心。

  崔俊看著趙辰頭頂那威勢滔天的天龍虛影,看著與灰幅開始無形交鋒的力之洪流,看著遠處地金蟬與天鵬越發慘烈的搏殺————


  他知道,所有底牌,都已攤開。

  所有算計,都已落子。

  驅狼逐虎,狼與虎都已入場,撕咬得難解難分。

  剩下的————

  崔俊周身,灰黑色的皮影魔元,暗金色的佛光,淡青色的救苦劍意,以及那氤氳不定的氣運玄光,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壓縮,沸騰!

  他對面的趙辰,同樣如此。

  星辰領域收縮至周身三尺,天鵬,龍象,因果三重位格的光輝在他體表明滅交替,氣息同樣攀升到了鍊氣層次的極限!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再無言語,再無試探。

  只有最純粹,最直接,也最兇險的————

  本尊對決!

  「來!」崔俊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混雜著數種顏色的詭異流光,主動撲向趙辰!

  趙辰星眸璀璨,不閃不避,一步踏出,拳鋒之上凝聚著星辰,龍象,因果三重偉力,悍然迎上!

  流光對撞,拳掌交擊!

  崔俊與趙辰的身影在崩塌的溶洞中高速交錯,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漣漪。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法術對轟,而是將自身凝聚的位格,感悟的本源,化作了最直接的攻伐手段!

  崔俊周身,四色光華流轉不休:

  灰黑色的皮影魔元,主詭變,擬形,品階雖因駁雜略低,約在六品中階,卻與《皮影元始道書》契合,是他道法根基。

  暗金色的佛魔本源,源自地金蟬舍利子與明心禪師,本質極高,隱隱觸及四品門檻,主寂滅輪迴,蘊含「困敦(子)」地煞冰寒與「旃蒙(乙)」天罡生機。

  淡青色的救苦劍意,奪自林徹與赤霞劍印,品質約在五品上階,鋒銳無匹又暗含救贖,核心是「上章(庚)」天罡金氣,並隱隱指向「單閼(卯)」地煞的裁決肅殺。

  氤氳不定的氣運玄光,來自《鴻運法》,最為特殊,難以用常規品階衡量,卻涉及冥冥命數,隱約呼應「昭陽(癸)」水德滋養或「協洽(未)」地煞調和。

  四種力量,屬性衝突,道韻迥異,被他以《因果牽緣位格尋煞法》為軸心,強行統御。

  化作一道道或詭譎,或剛猛,或侵蝕,或擾動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襲向趙辰。

  趙辰亦是不遑多讓,三重位格在他身上形成了穩固的三角循環:

  星辰本源,竊取「北辰」星命所得,乃其根本,浩瀚深邃,品質至少五品上階,對應「玄默(壬)」天罡的幽暗與「大淵獻(亥)」地煞的歸藏,攻防一體,自成領域。

  天鵬殘魂加持的逍遙星煞,本質極高,接近四品,主縱橫超脫,銳不可當,是撕破一切束縛的利刃。

  小西天因果宿業,至純至淨,作為調和劑,品質也在五品中上,能引動對手業力,干擾判斷,增幅己方。

  龍象真血雖已化作天龍虛影去抗衡道君初升幡,但其殘留的「力之極盡」道韻。

  依舊加持在趙辰本體之上,讓他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海的恐怖巨力!

  兩人對撞,位格的光輝互相侵蝕,抵消,湮滅。他們都在以自身對「道」的理解,對「罡煞」本源的感悟,進行著最兇險的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仿佛在詮釋著通往金丹道果的不同路徑與可能性。

  遠處的崩塌石堆後,僅存的十餘名修士,多為最初散修及少數僥倖未死的佛修,劍修,瑟瑟發抖地躲藏著,目睹著這超越他們理解範疇的戰鬥。

  「那是————困敦(子)煞的寂滅寒意!還有上章(庚)金的鋒銳!是明心禪師和赤霞劍君的傳承氣息!都被那崔俊奪了!」一名見識廣博的老散修顫抖著指向崔俊。

  「不止!他身上的佛魔之氣更加古老恐怖!是地金蟬佛陀!」

  「趙辰————他周身的星力,帶著北辰特有的統御感!還有那天鵬虛影的逍遙煞氣————是上古天鵬道君!」

  「瘋了————這兩個瘋子,把大河界當成了獵場!漠西的轉世佛果,漠南的劍閣真傳,漠北的星妖部積累,甚至上古道君的遺留————全成了他們碗裡的肉!」

  「原來之前挑撥離間,劫掠機緣,引發混戰的皮影宗黑手是他!」

  「暗中推動,坐收漁利,最後摘走因果道果的漠北黑手是趙辰!」


  「最大的兩隻畜生————原來早就藏在人群里了!」

  倖存的「苦主」們此刻才恍然大悟,將之前種種詭異之事串聯起來。

  對崔俊與趙辰的恐懼與恨意達到了頂點,卻又被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壓得不敢有絲毫異動。

  戰場中央,崔俊與趙辰在一次猛烈對轟後暫時分開,各自喘息,身上都添了數道傷口。

  崔俊左肩被星辰之力洞穿,鮮血染紅灰袍。

  趙辰腰間被一道救苦劍氣划過,深可見骨,淡銀色血液滴落。

  「趙道友,」崔俊抹去嘴角血跡,忽然咧嘴一笑,眼神卻冰冷。

  「算計不錯,利用塗山烈布陣吸引火力,自己躲在背後冷眼旁觀,關鍵時刻提醒佛門劍閣對付我,既削弱了對手,又轉移了視線,最後輕鬆摘走小西天的因果道果————漠北竊格者的手段,崔某領教了。」

  趙辰星眸閃爍,同樣露出一個帶著血色的笑容:「崔道友過譽。」

  「比起你身負兩大奪命威脅,還敢四處煽風點火,劫掠四方,最後把所有人都引入局中,甚至主動引來道君之器————你這餌做得,才是真正的驚心動魄。初升東曦內殿,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話語間,手下絲毫未停,又互換了一記狠招。

  崔俊以皮影魔子模擬趙辰的因果之絲反向纏繞,被趙辰以更精純的星力震散。

  趙辰一記蘊含龍象餘力的星辰拳印轟來,被崔俊以佛魔金光與救苦劍氣合力擋下。

  「說真的。」趙辰忽然道,語氣竟帶著一絲難得的誠懇,「此番若能活著出去,他日崔道友若有機會來漠北————可來尋我。」

  崔俊挑眉:「哦?邀請一個剛跟你打得你死我活的畜生去你家?」

  「正因為是畜生,才值得一見。」

  趙辰眼中星芒流轉,「大河界四域,看似廣袤,實則不過滄海一粟。外面的世界————更大,更精彩,也更需要————有趣的同類。」

  崔俊沉默一瞬,忽然笑道:「你是想找我幫忙,壓制你體內那滴龍象真血的反噬吧?畢竟,竊來的力量,哪有那麼容易徹底馴服?尤其是道君層次的本源精血。」

  趙辰笑容不變:「崔道友慧眼。那你呢?身負佛陀殘魂與道君之器雙重鎖定,築基之時便是你最脆弱,也是它們收割的最佳時機。」

  「你引我來,不也是想借我之力,攪亂局面,為你搏那一線生機?甚至————

  想借我的因果與星命位格,來暫時蒙蔽或干擾那兩面幡?」

  兩人目光再次碰撞,這一次,竟真有幾分棋逢對手,惺惺相惜的意味。

  然後,幾乎同時,他們再次暴起,殺向對方!這一次,攻勢更加凌厲,更加不惜代價!

  「那就看看,是你的底牌先壓垮我,還是我的算計,先把你拖下水!」崔俊狂笑,周身四色光華幾乎要燃燒起來。

  「正合我意!」趙辰長嘯,星辰領域收縮到極致,三重位格光芒熾烈如星核!

  而在他們上空,另外兩處戰場,也已到了白熱化,甚至————開始傾斜!

  地金蟬法相在逍遙天鵬與因果宿業之力的雙重夾擊下,愈發顯得左支右絀。

  佛魔金光黯淡,法相上裂痕越來越多,怒吼連連,卻難挽頹勢。

  那天鵬虛影越發囂張,雙翼展開幾乎要覆蓋半個溶洞穹頂,星辰罡風化作毀滅風暴,不斷沖刷著地金蟬的輪迴佛光。

  另一邊,龍象真血所化的太古天龍虛影,雖力量磅礴無盡,每一次甩尾,探爪都讓空間震顫,但那面灰撲撲的道君初升幡,卻始終穩如磐石。

  幡面微微晃動,便有無形無質的「收割」之力落下,並非硬碰硬,而是如同最鋒利的鐮刀,專門針對天龍虛影中蘊含的「力之大道」本源進行「切割」「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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