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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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箐筠從馬場回來,坐在梳妝檯前,半晌沒動。

  銅鏡里映出的自己,渾身上下,依舊是端莊的。

  可她自己知道,心亂了。

  渾身的揉也媚了。

  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那個小馬夫,裴十二。

  少年人賁張的肌肉,滾落的汗珠,還有那隻滾燙粗糙的大手……

  這些年,府里死氣沉沉。

  陸秦,也早已沒了當年的龍精虎猛。

  她沉寂了太久的心,竟被一個下人,攪起了一絲波瀾。

  正心煩意亂,門帘一挑,陸秦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夫人。」

  他心情極好,隨手將馬鞭丟在桌上。

  一股陌生的香氣,也跟著飄了過來。

  不是她慣用的香,也不是府里侍妾的味道。侍妾的香,一般都是她統一購買分發的。

  選的全都是次等,寡淡的。

  而她的,則是最上等的。

  誰也越不過她去。

  陸老爺身上那味道,清甜,勾人,下流!

  像巷子裡的貨色。

  沈箐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陸秦那張比往日要紅潤幾分的臉上,語調平平。

  「老爺今日興致不錯,是馴了什麼寶馬良駒?」

  「嗯~」

  陸秦坐下來,端起茶一飲而盡,顯然還回味著什麼!

  「是匹小烈馬,野性得很,不過……已經被我給降服了~」

  他說這話時,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子男人得手後的得意。

  沈箐筠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冷光。

  「是麼。」

  她放下茶盞,起身走到陸秦身邊,狀似無意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

  「只是老爺身上這股味道……倒不像馬場的草料味,反倒像沾了什麼野花。」

  陸秦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抬袖聞了聞,這才含糊道:「哦?許是吧,馬場那邊野花多。」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底氣。

  沈箐筠沒再追問,只是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待陸秦心虛地找了個藉口離開,她臉上的溫婉賢淑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陰狠。

  「張媽媽。」

  她身後的老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夫人。」

  「去查查,二姑娘院裡,最近都用了些什麼新薰香。」

  那聲音,又輕又狠,不帶半分生氣兒。

  張媽媽心頭一凜,躬身應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另一頭,雲芙的日子也不清淨。

  「大嫂這裡真是清雅,聞著都讓人精神一振。」

  二少陸持,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一身錦衣華服,手裡還搖著一把騷包的摺扇。

  他那雙眼睛,釘在雲芙身上,毫不掩飾。

  雲芙正在看書,聞言頭也未抬,只淡淡道:「二少爺有事?」

  陸持也不覺尷尬,自顧自地湊上前,貪婪地吸了一口屋裡的香氣。

  「不像我那院子,整日都是汗味。」

  他輕咳了兩聲,作西子捧心狀。

  「大嫂調香的手藝,京城聞名,若是有空,也幫我調些香如何?」

  說著,竟想伸手去碰雲芙放在桌邊的手。

  雲芙手腕一轉,避開了他的觸碰,終於抬起了頭。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說出的話卻能把人噎個半死。

  「二少爺說笑了。我這點微末伎倆,入不得您的眼。」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羞赧。

  「何況……我這幾日身子不爽利,血氣過重,怕衝撞了二少爺的貴體。您玉體金貴,可萬萬當心。」


  血氣重?

  陸持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追著問人家姑娘是不是來月事了。

  不過,既然來了月事,那他也不便多留。

  左右成不了事,一走了之。

  他心頭算計著大約幾日後再來,就恰好送走月事,總怕算不准便說:「嫂嫂是幾日身子不爽利的?」

  雲芙瞪他一眼:「二弟,你越界了。」

  陸持只得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了兩聲:「是……是麼,那,那大嫂好生歇著,我改日再來。」

  說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門一關上,雲芙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真是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剛清靜了沒一會兒,窗框被極輕地叩了三下。

  雲芙起身開了窗,陸澈像只貓,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

  「又有人來煩你了?」

  他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嗯。」

  雲芙只懶得提。

  陸澈卻輕笑一聲,在她耳邊道。

  「府里最近可熱鬧了。我那好父親,老樹開新花,竟被一朵俗不可耐的野花給迷了眼。」

  雲芙心頭一動。

  看來,雲蘭兒得手了。

  「托我大哥的福,嫡母那邊怕是已經要知道了。」

  陸澈的語氣里滿是看好戲的促狹。

  「我剛過來時,瞧見張媽媽鬼鬼祟祟地在二姑娘院子外頭轉悠呢。」

  這伯府後院的渾水,總算是徹底攪動起來了。

  雲芙靠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亂點好。

  越亂,她才越好行事。

  她的仇,她的怨,總要在這場亂局裡,一一清算乾淨。

  ……

  兩人從日廝磨到了夜。

  一道驚雷炸響,將窗紙映得慘白。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著屋檐。

  他今兒不知怎地,格外兇狠,格外不客氣。

  事後,從身後緊緊將雲芙摟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划過,映得他側臉線條繃緊,往日裡的溫潤蕩然無存。

  雲芙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芙兒。」

  他的聲音埋在她的頸窩,帶著她從未聽過的脆弱。

  「若有一天,這府里待不下去了,你可願隨我走?」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

  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什麼海誓山盟。

  她只是轉過身,肩頭的輕紗滑落,迎著他探尋的目光,反手抱住了他緊實的腰。

  無聲的回答,勝過千言萬語。

  陸澈怔住了。

  隨即,他眼底那點脆弱的陰霾瞬間散去。

  「好芙兒。」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打開,裡面是一根細得仿佛一掐就斷的銀鏈子。

  鏈子上墜著幾顆米粒大小的鈴鐺,做工精緻到了極點。

  他不等雲芙反應,便蹲下身,撩起她的裙擺,握住了她那截白皙纖細的腳踝!

  他的手指滾燙,烙得雲芙肌膚一顫。

  「別動。」

  他命令道,聲音低沉威嚴。

  他親手將那根鏈子,仔仔細細地系在了她的腳踝上。

  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就好似他專程量過一般。。

  隨著她的動作,那小鈴鐺便會發出極細微的、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頭,仰望著她,眼神灼熱得嚇人。

  「這樣,無論芙兒走到哪裡,我都能聽見了。」


  他虔誠地在那銀鏈上落下一吻,像是在親吻什麼神聖的東西。

  你跑不掉的,你。

  永遠,是我的掌中雀。」

  這邪氣的束縛,讓雲芙心頭髮麻。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整個人就被他打橫抱起,重重地壓在了窗邊的軟榻。

  雨聲更大了。

  他沒有急著撕開,反而像個最有耐心的獵手,隔著那層薄薄的寢衣,開始了他的狩獵。

  所過之處,衣料都濡

  「姐姐,你好香……」

  一會兒姐姐一會兒芙兒。

  一會兒溫柔,一會兒狠絕。

  四處點火。

  雲芙被他折磨得渾身發軟,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發出小貓似的嗚咽。

  她想求他,又不知該求他快一點,還是求他停下來。

  「哭給我聽。」

  他咬著她的耳垂,惡劣地命令。

  「只准為我哭。」

  羞恥和滅頂的快感交織

  逼得雲芙眼角沁出淚,

  她終於受不住,帶著哭腔溢出一聲破碎的央求:

  「三郎……求你……」

  這聲哭求,徹底點燃了他。

  ……

  第二日,雲芙醒來時,便覺得不痛快了。

  她找了個藉口,說是近來腿腳乏力,要去府外請個郎中瞧瞧。

  城南一家小藥堂里,頭髮花白的婦科郎中搭著脈。

  又問了幾個問題,渾濁的老眼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筆開了方子。

  「唉,磨損太過。小姑娘家,要懂得節制。」

  郎中將一張方子和一小罐藥膏推了過來,囑咐道。

  「這藥膏,早晚塗抹,能消腫止痛。但歸根結底,還是得……悠著點。」

  雲芙的臉「騰」地一下燒到了耳根。

  她幾乎是搶過藥方和藥膏,丟下銀子,落荒而逃。

  回到院裡,她看著手裡那罐小小的藥膏,又羞又氣。

  遲早找他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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