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吃醋還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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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謙之那句「等你以後有妻子,就知道了」,讓葉聽白幾乎要氣笑了。

  簡直倒反天罡啊!

  他自然有妻子。

  他的妻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正要被別的男人當成小寵一樣調教!

  葉聽白端著粥碗的手,青筋畢露。

  錢謙之甚至沒看葉聽白,只朝荷娘伸出了手,姿態優雅,不容置喙。

  「拿來。」

  荷娘不敢再看葉聽白,她快步上前,從葉聽白那幾乎要將碗捏碎的手中,奪回了碗。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飛快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別衝動。

  葉聽白感到突然的柔軟,心中瞭然。

  姑且信她一回。

  荷娘端著碗,走到錢謙之面前,垂下眼,將銀勺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

  那姿態,溫順,柔婉,像一幅仕女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灼心。

  錢謙之滿意地張開嘴,含住銀勺,目光卻始終鎖著荷娘的臉,細細品味著,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佳肴。

  他吃得很慢,一勺,又一勺。

  終於,一碗粥見了底。

  錢謙之用錦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過來,為我研墨。」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又指了指旁邊的硯台。

  荷娘只能跟過去,拿起墨錠。

  她的手剛放上墨錠,一隻溫熱的大手便覆了上來,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

  是錢謙之。

  「研墨的力道,要勻。」

  他的聲音帶著循循善誘,溫和的氣息拂過荷娘的面頰。

  「不能急,也不能緩。手腕要活,心思要靜。」

  他的手,帶著她的手,在硯台上緩緩打著圈。

  姿態親昵,仿佛一位正在教導愛妻書畫的儒雅夫君。

  角落裡,陸羽和裴玄策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這畫面,太刺眼。

  「主子,硯台里的水似乎少了些。」

  葉聽白那氣勢十足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大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精巧的水滴。

  「我來為您添水。」

  他說著,也不等錢謙之發話,便將水滴湊到硯台上方。

  下一刻,一股遠超「一滴」的水流,直愣愣地衝進了硯台!

  墨汁瞬間溢出硯台,不僅濺髒了錢謙之月白的袖口,更是將那張價值不菲的宣紙,染成了鬼畫符。

  書房內,死一般寂靜。

  錢謙之臉上一直以來淡然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射向葉聽白。

  「手滑了。」

  葉聽白吐出三個字,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歉意。

  錢謙之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來人。」

  他淡淡開口。

  陸羽和裴玄策心中一凜,只能上前。

  「把這個手腳不乾淨的蠢貨,給我拖出去。」

  錢謙之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怒火,只有純然的厭煩。

  「今晚,我不想再看見他。」

  「是。」

  陸羽和裴玄策一左一右,抓住了葉聽白的手臂。

  錢謙之卻看也不看他,反而將手,輕輕搭在了荷娘的肩膀上,輕笑了一聲。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葉聽白的理智。

  他幾乎是被人強行拖拽出去的。

  「砰!」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葉聽白不知道裡面在發生什麼。

  這種無力感和未知的恐慌,比任何刀刃都更能凌遲他的心。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股想要一腳踹開門,將裡面那個男人碎屍萬段的衝動,幾乎要燒毀他的理智。

  他將額頭重重抵在冰涼的門板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女人,他的荷娘,就在裡面。

  而他,卻只能像個廢物一樣,站在這裡。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扇緊閉的門板上,耳朵豎起,試圖捕捉裡面的任何動靜。

  可書房隔音極好,什麼也聽不見。

  他不知道裡面在發生什麼。

  錢謙之又會對她做什麼。

  她會不會……

  「別想了。」

  裴玄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靠在廊柱上。

  「你越是失控,越會害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終於開了。

  錢謙之一身月白長衫,風雅依舊,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廊下那三個如臨大敵的「家丁」。

  「把她送回廂房休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日辰時,我要她親自來書房伺候我更衣。」

  說完,便背著手,悠然離去。

  葉聽白幾乎是衝進書房的。

  荷娘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恍惚。

  她的衣衫完整,髮髻也沒有凌亂,看上去並未受到侵犯。

  葉聽白心頭那口氣才稍稍鬆了些。

  「你沒事吧?」

  陸羽快步上前,關切地問。

  荷娘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裴玄策眼神微動,他注意到荷娘的手指在輕輕顫抖。

  顯然,剛才書房裡發生的事,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我送你回去。」

  葉聽白上前,想要扶她。

  荷娘卻下意識地避開了。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說:「別,會被人看見。」

  葉聽白的手僵在半空,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的女人,此刻連讓他扶一下都要小心翼翼。

  最終,還是將荷娘送回了廂房。

  回到廂房,荷娘遣退了丫鬟,獨自坐在窗邊。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在書房裡,錢謙之除了讓她研墨餵粥,還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一本《女誡》,讓她念給他聽。

  念的時候,他就坐在她身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氣息拂過她的後頸。

  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比任何實質性的侵犯都更讓人難以承受。

  最可怕的是,她能感覺到,錢謙之在試探。

  他在觀察她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個男人,太聰明了。

  聰明到讓人害怕。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

  荷娘心頭一緊,猛地睜開眼。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窗而入,動作利落得像一隻夜行的豹子。

  是葉聽白。

  荷娘壓低聲音,又急又氣,「這裡到處都是錢府的人,你要是被發現……」

  話還沒說完,就被葉聽白一把拉進了懷裡。

  他的力道很大,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我不管。」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只想看看你,確認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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