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狗狗委屈,狗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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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內一片歡騰,眾人皆為那賣菜婦人的機智喝彩。

  文帝更是龍顏大悅,撫掌大笑,覺得這趟微服出宮,實在是妙趣橫生,讓他瞧見了宮牆之外,百姓的日常生活,有滋有味。

  他拉著荷娘的手,又指了指那豪爽的張嬸兒,笑得鬍子都在抖。

  「心兒你看,朕的子民,個個都是藏龍臥虎!」

  荷娘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她唇角彎彎,手裡還捏著那串父親剛給買的糖葫蘆,紅艷艷的,襯得她小臉也多了幾分血色。

  張如許坐在一旁,笑看著丈夫和女兒。

  這尋常人家一般的溫馨,是她盼了半輩子的光景。

  就在這一片其樂融融之時,酒樓門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些騷動,像是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走了進來。

  來人腰間束著玉帶,長身玉立,俊美得不似凡人。

  可他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氣,卻讓整個酒樓都安靜了下來。

  荷娘臉上的笑意,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徹底凝固。

  是葉聽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文帝也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蹙。

  「葉聽白?你不是在城外練兵嗎?」

  葉聽白走到近前。

  「臣奉旨練兵,途徑此地,聽聞聖駕在此,特來請安。」

  他的聲音低沉,話卻是對著文帝說的,可那雙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荷娘。

  荷娘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母親張如許的身後縮了縮。

  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點燃了葉聽白心裡的那把邪火。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原來公主也喜歡吃這些街邊的東西。」

  他上前一步,旁若無人地拿起桌上荷娘沒吃完的那串糖葫蘆。】】

  就著她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嗯,確實甜。」

  他咀嚼著,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滿座皆驚。

  這景誠侯,瘋了不成?

  當著陛下的面,吃公主吃剩下的東西!這、這成何體統!

  文帝的臉也沉了下來,正要發作。

  葉聽白卻又轉向他,躬身一禮,態度竟是難得的恭敬。

  「陛下,新兵營操練初見成效,只是尚缺些章法。臣斗膽,想請陸相前去指點一二。畢竟陸相所言,練兵講究的是『耐心與章法』,臣愚鈍,還需陸相多多教誨。」

  他這是明晃晃地要支開陸羽!

  陸羽不在宮裡,那他便可更加肆無忌憚的粘著她了!

  荷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文帝何等精明,哪裡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當即冷哼一聲。

  「陸相乃國之棟樑,朕看你就是太閒了!明日起,操練加倍!練不出來,朕唯你是問!」

  「臣……遵旨。」

  葉聽白應著,臉上卻不見半分沮喪,反而又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他走的時候,又與荷娘擦肩而過。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腹飛快地、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柔軟的唇角。

  那裡,還沾著一點點糖漬。

  灼熱的觸感一閃而逝,卻像一道電流,讓荷娘渾身都僵住了。

  荷娘覺得有些氣悶,便尋了個藉口,想到湖邊透透氣。

  張如許不放心,想陪她去,卻被文帝拉住了。

  「讓她自己去吧,孩子大了,總不能時時看在眼裡。」

  荷娘提著裙擺,穿過掛著各式燈籠的遊廊,只想尋個清靜的地方。

  剛走到一處假山拐角,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攥住,整個人都被拽進了一個黑暗的角落!

  「啊!」

  她剛要驚呼,一隻滾燙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又霸道的檀香氣息將她團團包圍。

  「我的公主,出來偷吃,怎麼不叫上為夫?」

  葉聽白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陣戰慄。

  荷娘嚇得魂都快飛了,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

  「唔!唔唔!」

  「噓——」

  葉聽白將她死死地抵在冰涼的假山石壁上,另一隻手不規矩地探入她的斗篷,隔著衣料,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別動,嚇著我們的孩子。」

  他用溫熱的大掌,輕輕撫上荷娘的腹部,暖意瞬間籠罩全身。

  荷娘的身子瞬間軟了下去,不敢再亂動。

  他這才滿意地鬆開捂著她嘴的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怎麼,幾天不見,就不認得為夫了?」

  他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還是說,陪著你的皇帝老子和小白臉丞相,就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葉侯爺,放開我!」荷娘壓低了聲音,又氣又怕。

  「放開你?」葉聽白低笑出聲。

  「放你去哪兒?回到陸羽身邊,對他笑嗎?」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曖昧又危險。

  「你這身新衣裳,很襯你。手上的珠子,也好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是,我不喜歡。」

  他一把扯下她手腕上那串文帝剛送的珍珠手串,珍珠散落一地,在黑暗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身上,從裡到外,都只能有我給的東西!」

  荷娘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這個瘋子!」

  「我是瘋了。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知道黑虎靠近我的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什麼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快放開我!」荷娘不耐煩的回應。

  「我在想你。」

  深夜回宮,荷娘心中仍是暖的。

  可她並不知道,這幾日消失的葉聽白,原是去太初山深處。

  他為了給她尋一件過冬的狐裘,在深山與猛虎搏命,險些喪命。

  他委屈,但他不說。

  賞花宴當日。

  宮人捧著兩個錦盒,一前一後進了閒雲閣。

  前一個是陸羽送來的。

  一支淡雅的垂絲海棠髮簪。

  一對通透的碧玉耳環。

  還有一雙針腳細密,繡著並蒂蓮的軟底繡鞋。

  樣樣素雅靈動,一如他的人,君子端方,體貼入微。

  另一個盒子,是葉聽白著人送來的。

  打開的瞬間,滿室生輝。

  一件銀狐大氅,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在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觸手生溫。

  還有一支正紅鑲金的牡丹髮簪,張揚華美,霸道至極。

  配著一對湖藍色的琉璃耳環,璀璨奪目。

  送禮的太監是葉聽白的心腹,他只低聲說了一句:「侯爺叮囑,天涼,請公主珍重。」

  荷娘的手指撫過那柔軟的狐裘,又拿起那支沉甸甸的牡丹金簪。

  一個是光風霽月,一個是赤焰烈火。

  今日這賞花宴,她到底該戴誰的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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