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雲州大比,皇甫明月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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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雲州大比,皇甫明月的出現

  接下來的二十來天,沈硯的生活一直在被柳青霜的摧殘中渡過。

  但這些都過去了。

  大比前三天,腎脈終於通了。

  他去找易長老,易長老正蹲在菜地里拔蘿蔔,拔了一顆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太老了。

  易長老看見沈硯進來,把蘿蔔扔在筐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石凳前坐下。

  「五臟都通了,你現在是練髒境了。」

  沈硯道:「中期還是初期?」

  易長老沒好氣道:「自然是初期,你以為你是你師姐呢。」

  沈硯有些汗顏。

  「你把五臟養透了,氣血能從內臟直接發出來,不用走經脈,那時候才是中期。現在你還是要走經脈,只是路通了。

  大比前最後一天,集訓結束的時候,霍錚把八個人叫到場中央。

  從懷裡掏出八塊銅牌,一人發了一塊。

  銅牌正面刻著雲州大比四個字,背面刻著各自的名字和武院。

  沈硯把銅牌翻過來看了一眼。

  沈硯兩個字刻得端端正正,底下是一行小字天南武院。

  他把銅牌揣進懷裡。

  王橫把銅牌來回翻了幾下,用指甲摳了摳背面的字,說道:「這字刻得真淺,摸兩下就沒了。」

  趙恆道:「又不是讓你去扣的。」

  王橫沒吭聲把銅牌塞進袖子裡。

  沈硯回到院子,天已經黑了。

  秦水柔做好了飯坐在桌邊等他。

  她今天多做了兩個菜,一盤紅燒肉,一條清蒸魚,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沈硯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肉燉得很爛,肥肉入口就化。

  秦水柔坐在對面看著他。

  「明天幾時比賽?」

  「卯時。」

  秦水柔點了點頭。

  沈硯泡在水裡睜開眼看著窗戶紙上的月光。

  第二天,天沒亮沈硯就醒了。

  秦水柔已經起來了,廚房裡亮著燈,灶膛里的火啪響。

  他坐起來穿上那身新做的勁裝,深灰色的,褲腿扎進綁腿里,腰間的皮帶扣緊了,腳上穿著一雙新布鞋。

  秦水柔昨晚納的底,千層底,穿著很厚實。

  陳鎮已經站在院子裡等著了。

  新刀掛在腰間,刀鞘是周萱這幾天做的,牛皮面,縫了兩道線,針腳歪歪扭扭的,但好在足夠結實。

  刀柄上纏著新布條,纏得很緊,是陳鎮自己纏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站在井沿旁邊。

  秦水柔端著一碗麵從廚房出來,放在石桌上。

  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蔥花。

  沈硯坐下來吃麵,秦水柔站在旁邊看著。

  他吃完了把碗放下,站起來。

  秦水柔走過來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把他肩膀上的線頭摘掉。

  退後一步看了看,又走過來把腰帶的扣子緊了緊。

  「走吧。」

  沈硯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兩人出了巷子,沿著青石路往武院北門走。

  天還沒亮透,路兩邊的燈籠還亮著,橘紅色的光照在青石板上。

  路上已經有很多人了,都是往北門方向去的。

  有人穿著勁裝背著兵器,有人三五成群邊走邊說話。

  沈硯和陳鎮走在人群里。

  出了北門,校場就在前面。

  校場在武院北邊,占地百來畝,平時是駐軍操練的地方。

  今天整個校場被重新布置過了。

  北面搭了一座高台,一丈多高,上面鋪著紅氈,擺著桌椅,椅背上披著虎皮。

  高台四角插著旗幟,最中間是明黃色的大晏國旗,國旗旁邊是銀白色的皇甫帥旗。


  高台兩側各豎著一根旗杆,左邊的旗杆上掛著雲州大比四個大字的橫幅,右邊的旗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銅鑼。

  校場四周用木柵欄圍了起來,柵欄上掛滿了各色旗幟,紅的、黃的、藍的、紫的,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旗子上繡著不同的標記。

  有宗門的,有武院的,有世家的。

  天南武院的旗幟掛在東邊最角落裡,青色的旗面,上面繡著一把刀和一支劍交叉,底下一行小字天南武院。

  旗子不大,在風裡呼啦啦地抖著。

  校場中央是十個戰台。

  東側搭了一排棚子,棚子底下擺著長條桌椅,桌上鋪著白布,放著茶壺茶碗。

  那是給各宗門武院世家領隊休息的地方。

  校場南面是觀眾席,一層一層的木架子搭起來,能坐幾千人。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進場了,有穿綢緞的富人,有穿布衣的百姓,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

  沈硯站在校場入口處往裡面看了一眼,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陳鎮。

  陳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霍錚從人群里擠過來,穿著一身鐵灰色的勁裝,腰裡掛著長刀。

  他的頭髮今天束得特別緊,鬢角的白髮露出來了幾根。

  他看見沈硯和陳鎮,點了點頭。

  「武院的都在那邊。」

  他指了指東邊的等候區。

  兩人跟著他走過去,王橫已經到了,靠著柵欄站著,兩隻手抱在胸前閉著眼。

  劉志昌坐在長凳上擦劍。

  柳青霜左手劍右手刀,兩把兵器都拿來了,放在膝蓋上,眼睛半閉著。

  霍錚站在他們面前。

  「今天你們不是來交朋友的,上了台,對面的人不是你們的師兄師弟,不是你們的同門。他們是攔在你們前面的石頭,砸碎他們,你們才能往前走。」

  霍錚道。

  沒有人說話,霍錚轉身走到棚子那邊去了。

  沈硯找到一個空位坐下來,陳鎮在他旁邊坐下。

  對面站著幾個穿白色勁裝的年輕人,胸口繡著一把金色的小劍。

  青陽劍派的人。

  他們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

  一個瘦高個在活動手腕,手腕上戴著護腕,護腕上繡著青陽劍派的標記。

  還有一個靠在柵欄上,雙手抱胸,眼睛從武院這邊掃過去,在柳青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天羅宗的人坐在等候區另一邊,穿著深藍色的勁裝,領口繡著銀色的雲紋。

  他們的領隊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手裡沒拿兵器,兩隻拳頭纏著白布條,白布條上滲著藥味,隔著好幾步都能聞見。

  玄冰谷的人站在最邊上,全部是女的,穿著白色的衣裳,腰間繫著藍絲帶,一個個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鐵衣門的人最顯眼,個個穿著一身鐵甲,鐵甲擦得鋥亮,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領頭的是一個光頭的壯漢,肩上扛著一柄大鐵錘。

  天越來越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陽光照在校場上,把旗幟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高台下面站了兩排士兵,穿著黑色鐵甲,手裡持著長矛紋絲不動。

  台上面此時有人走出來了。

  先出來的是幾個穿官服的人,雲州城的文官,手裡拿著名冊,站在高台邊上低聲說著什麼。

  然後走出來的是各宗門的掌門,世家的家主,武院的院長。

  天南武院的院長滿頭白髮,拄著一根拐杖,走得慢悠悠的。

  最後出來的是一隊騎兵,十二個人,騎著黑馬,穿著銀白色的甲冑。

  騎兵散開,分列高台兩側。

  出現的是一輛四輪馬車,黑色的車廂,金色的帷幔,拉車的馬是四匹白色的駿馬。

  馬車停在台階下,車廂帘子掀開,皇甫明月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甲冑,頭上沒戴頭盔,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用一根銀色的髮帶束著。


  她踩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走到最中間那把椅子前面,轉過身坐下。

  她坐下之後,校場安靜了一瞬:「拜見皇甫元帥!」

  同一時間,整個校場的人開始行禮。

  等候區外面,柵欄旁邊的士兵已經單膝跪下去了。

  沈硯等人沒有跪,而是行的武者禮。

  皇甫明月微微抬手,眾人起身。

  站在高台邊上的一個文官展開一捲紙,開始念。

  沈硯沒怎麼聽,大致意思是雲州大比,三年一次,乃雲州武道盛事,今日公主親臨,望各位武者奮勇爭先,勿負皇恩,云云。

  念完了。

  上一世,沈硯就不是很喜歡這種開場白,每次講話那些領導總能扯一大堆,來到這個師姐依舊如此。

  但好在這個世界的開場白遠沒有上一世那個世界離譜。

  一個軍官走到高台前面,展開另一捲紙,開始念比賽規則。

  兩人一組,抽籤配對,單場淘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不許用暗器,不許用毒,不許攻擊眼睛,喉嚨以及襠部。

  一方認輸或失去戰鬥力,比賽立即停止。

  點到為止,不許故意殺人。

  念完了。

  軍官把紙捲起來,換了一面銅鑼,旁邊站著一個壯漢,手裡拿著鑼錘。

  軍官看了高台上一眼,皇甫明月微微點了下頭。

  軍官舉起右手,壯漢掄起鑼錘,敲在銅鑼上。

  沈硯站在等候區中間,被人群擠得前後晃了幾下。

  他穩住腳,從懷裡掏出那塊銅牌,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號碼。

  一百三十七號。

  銅牌上的號碼不是按照武院或宗門排的,是所有參賽選手混在一起隨機編的。

  一號到一千多號,抽到誰跟誰打。

  沈硯把銅牌塞回懷裡,踮起腳尖往人群外面看。

  高台底下的牆面上貼著一張巨大的黃紙,上面用毛筆寫滿了對陣表,黃紙從牆頭一直垂到牆根,密密麻麻的,字有大有小,寫得潦草。

  「沈硯,一百三十七號!」

  王橫的聲音從人群前面傳過來。

  他從黃紙前面擠出來,臉上帶著汗,擠到沈硯面前喘了口氣道:「你對二百六十一號。玄冰谷的,看名字好像是個女的。」

  沈硯問叫什麼名字。

  王橫搖了搖頭說沒看清,字太小了。

  趙恆從另一邊擠過來。

  「陳鎮對四百零三號,青陽劍派練劍的。」

  「王橫撇了撇嘴:「你這不是廢話嗎?青陽劍派的不是練劍的難不成是練拳的。」

  趙恆:··雖然很想反駁,但好像是這個禮。

  陳鎮站在沈硯旁邊聽見了沒說話,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

  趙恆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鍛骨境對練髒境,能打就打,打不過認輸。

  陳鎮說知道了。

  柳青霜站在等候區最邊上靠著柵欄,手裡拿著一片紙條,上面寫著她的對手。

  五十六號,鐵衣門的。

  她看了一眼把紙條疊了兩疊塞進袖子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霍錚這時候從棚子那邊走過來:「第一輪,別死,有些人可能對上宗門練髒境的,打不過就認輸,不丟人,武院往年被一輪刷下來的多了,不差你們幾個。」

  抽籤完不到半炷香,第一場比賽就開始了。

  校場中央的十個圈同時開打。

  每個圈裡站著一個裁判,穿著黑色的官服,腰裡掛著銅哨。

  沈硯站在等候區邊上往圈子裡看。

  「一百三十七號,一百三十七號!」

  有人在喊。

  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銅牌,一百三十七。

  他站起來,那個喊號的站在等候區出口,手裡拿著名冊,正在往裡面張望。

  沈硯走過去,那人看了一眼他的銅牌,在他名字後面畫了個勾,指了指五號圈。


  五號圈在靠東邊的位置,離等候區不遠。

  沈硯走過去的時候,圈裡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跟王橫說的一樣,確實是個女的,穿著白色衣裳,腰間繫著藍絲帶。

  玄冰谷的。

  她個子不高,瘦瘦的,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劍,劍身窄得只有兩指寬,劍尖很尖。

  她的頭髮用一塊白布包著,露出額頭和眼睛,盯著沈硯看的時候不帶什麼表情。

  裁判站在圈邊上,四十來歲的漢子,手裡拿著一面小紅旗,看見沈硯進圈,把小紅旗舉起來。

  「雙方準備。」

  沈硯從腰後抽出木刀。

  玄冰谷的女弟子握著劍,劍尖指地,擺了個起手式,腳下不丁不八。

  裁判看兩人都準備好了,小紅旗往下一揮。

  「開始!」

  女弟子先動了。

  劍光一閃,劍尖直奔沈硯的右肩。

  她的劍不慢,但和柳青霜的劍比起來差得遠。

  沈硯連刀都沒用,側身讓過,她的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刺空了。

  她愣了一下,第二劍緊跟著來了,刺向他的胸口。

  沈硯又讓了一下,劍尖擦著他的衣服過去。

  她第三劍還沒刺出來,沈硯的刀已經橫在她脖子前面了。

  那女子低頭看著脖子前面的木刀,手裡的劍停在空中。

  裁判的哨聲響了。

  沈硯收刀,退了一步。

  玄冰谷的女弟子把劍插回鞘里,看了沈硯一眼:「你什麼境界?」

  沈硯道:「練髒。」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沈硯看了一眼裁判,裁判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朝他點了點頭。

  沈硯走出圈,往等候區走去。

  等候區里幾個宗門弟子看著他,有人在問道:「那誰啊。」

  有人說不知道,武院的。

  有人說武院的練髒境?他們不是只有幾個練髒嗎。

  沈硯沒理那些話,走回去在陳鎮旁邊坐下來。

  訓練那段時間,被柳青霜每天摧殘著,但效果已然在今天展現了出來。

  沈硯能明顯感受到,如今的他比起一個月以前,可謂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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