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跟師姐對練
第195章 跟師姐對練
沈硯沉默一瞬。
柳青霜說得對，他確實在想砍不中怎麼辦，因為她的劍太快了，他怕砍不中她反手一劍他就輸了。
霍錚在場邊喊了一句：「沈硯，你打不中她正常，她練髒中期巔峰，你剛入門，你怕什麼？你怕你就不打了？」
沈硯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丹田裡的魚轉得快了起來，氣血從丹田湧出來，經過心肺肝四條經脈同時往右臂送。
右臂發熱，手掌發熱。
他一步跨出去，一刀劈向柳青霜的頭頂。
這一刀他沒有留力，九成力，刀身帶著沉悶的風聲砍下去。
柳青霜沒有硬接，側身讓過，木劍從側面刺向他的手腕。
沈硯沒有躲，手腕一翻，木刀橫過來，刀身擋住了劍尖。
木刀和木劍碰在一起，柳青霜的劍尖點在刀身上，沈硯的手腕震了一下，但沒有退。
他刀往前推，木刀順著劍身滑向柳青霜的手指。
柳青霜收劍退了一步，沈硯跟上去又是一刀，砍向她的腰。
柳青霜再退一步，木劍從下往上一撩，劍尖挑向沈硯的刀背。
沈硯手腕一沉，將刀身壓了下去，壓住了她的劍。
兩把木刀木劍絞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柳青霜的手腕一轉，劍從刀身下面滑出來，劍尖點向沈硯的肚子。
沈硯收腹，劍尖擦著他的衣服過去了。
他趁機一刀砍向柳青霜的肩膀，柳青霜這次沒有躲。
木劍橫在身前，刀砍在劍身上，沈硯的刀彈起來，柳青霜的劍也被壓下去半尺。
兩個人同時退了一步。
沈硯喘著氣，右臂在發抖。
剛才那一刀他用盡了全力，九成力，七圈加全身發力。
柳青霜硬接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木劍，劍身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被木刀砍的。
她把劍舉起來看了看那個凹痕，用拇指摸了摸。
「力夠了。」
「但你的意沒跟上，你的力到了，意還在後面，所以你砍中我的劍的時候，你自己也在退。因為你不知道砍中了以後下一步怎麼辦。」
沈硯看著她。
他沒有明白柳青霜和霍錚說的大概是同一個意思。
他的念頭總比他的手腳慢半拍。
柳青霜把木劍放下，從地上又撿起一把木劍，兩把劍一左一右握在手裡。
沈硯愣了一下，沒見過她用雙劍。
「再來。」
沈硯握緊木刀，劈過去。
柳青霜左手劍格擋，右手劍刺向他的胸口。
沈硯側身讓過，左手劍又到了，刺向他的肩膀。
他再讓，右手劍又到了。
兩把劍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像兩條蛇。
沈硯擋了左邊擋不住右邊，擋了右邊擋不住左邊，連退了好幾步，腳後跟踩到了圈邊0
柳青霜收了劍，站在原地。
「你只盯著我的劍，沒盯著我的人。」
「劍是手長的，手是身體長的，你盯著劍，永遠慢一步，你盯著我的肩膀，肩膀一動你就知道劍往哪走。」
沈硯從圈邊走回來，把刀橫在身前。
這次他不看她的劍了，看她的肩膀。
柳青霜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但他看見了，往左一閃，劍擦著他的右臂過去。
她又動了一下，他往右一閃，劍擦著他的左臂過去。
他連閃了兩劍，第三劍過來的時候他沒有閃，一刀劈向她的肩膀。
柳青霜收劍格擋，刀劍相交，沈硯的刀彈起來，柳青霜的劍也被壓下去。
這次他沒有退，刀彈起來以後他順勢又是一刀劈下去，第二刀比第一刀還快。
柳青霜再擋，又接住了。
沈硯第三刀劈下去的時候，柳青霜退了半步。
她退的不大，小半步，腳後跟抬起來又落下去。
沈硯看見她退了，心裡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柳青霜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再來十刀，每一刀都要這樣。」
沈硯一刀一刀劈過去，每一刀都是全力。
柳青霜一劍一劍接住，沒有還手，只接。
劈到第七刀的時候沈硯的手臂開始發酸，劈到第九刀的時候他的呼吸亂了，第十刀劈出去的時候他的刀只帶了七成力，柳青霜的木劍壓在刀身上，他的刀動不了了。
他喘著氣，汗從額頭上淌下來滴在眼睛裡，眼睛澀得睜不開。
「夠了。」
柳青霜收劍，把兩把木劍插回地上。
她走過去從場邊拿起水壺遞給他，沈硯接過來灌了幾口。
「你最後幾刀，力小了。」
柳青霜說道。
沈硯無奈道：「實在沒勁了。」
柳青霜道：「你丹田裡的魚還在轉嗎？」
沈硯感覺了一下，丹田裡的魚在轉，轉得比平時慢了很多，但沒停。
柳青霜道：「既然它沒停，你的勁就沒用完，你覺得沒勁了是你的意覺得沒勁了，不是你的身體。」
沈硯把這句話記住了。
霍錚從場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柳青霜手裡的兩把木劍。
「你什麼時候練的雙劍？」
柳青霜道：「剛才。」
..」
哪怕他作為師兄，有時候也會被柳青霜的天賦給搞自閉。
剛才問她，霍錚覺得純屬是自己嘴賤。
陳鎮和王橫站在旁邊的圈子裡，木刀和拳頭碰在一起砰砰響。
陳鎮的刀慢，王橫的拳快。
王橫一拳打向陳鎮的臉，陳鎮偏頭讓過，刀背拍在王橫的肩膀上。
王橫的肩膀硬得像石頭，刀背拍上去啪的一聲響了，王橫眉頭都沒皺一下，另一隻拳頭已經打到陳鎮的肚子上了。
陳鎮退了兩步，彎著腰，木刀拄在地上。
王橫把拳頭收回去：「沒事吧？」
陳鎮站直了搖了搖頭。
趙恆和劉志昌在另一個圈子裡。
趙恆的刀快，劉志昌的劍也快。
兩個人刀來劍往地打了十幾個回合，誰也奈何不了誰。
趙恆一刀劈向劉志昌的脖子，劉志昌舉劍格擋，刀劍相交鐺的一聲，趙恆的刀彈起來，劉志昌的劍也被壓下去半尺。
兩個人同時退了半步，又同時衝上去。
周恆和方烈那邊，方烈的腿踢得呼呼響，周恆的左手刀磕磕絆絆地擋著，擋不住的時候就用身體硬扛，扛了兩腳以後退出了圈子。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光線白晃晃的照在演武場上，石板地被曬得發燙。
霍錚站在場中央，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狀態：「上午就到這，下午未時繼續。」
沈硯把木刀插回地上，走到場邊拿起水壺灌了幾口。
陳鎮蹲在他旁邊，把舊刀從背後解下來，檢查纏著的布條。
布條被汗浸透了，濕漉漉的，顏色很深。
他把布條解下來擰了一把，水從布條里擠出來滴在地上，又把布條重新纏上去。
趙恆走到場邊，在沈硯旁邊坐下來，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沈硯看著他的手：「好了？」
「好了。」
「什麼時候好的？」
趙恆道：「三天前。」
沈硯微微點頭：「那就行。」
下午未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演武場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霍錚站在場中央，手裡拿著那根木棍，在地上畫了幾個新圈。
比上午的大了一圈。
「下午練耐力。
兩兩一組，進圈。
打到一方趴下為止。
趴下的意思是你起不來了，不是你自己趴下去歇口氣就算。
趴下了，今天就到這裡。
沒趴下的，明天繼續。」
沈硯和柳青霜又站到了同一個圈子裡。
柳青霜手裡握著木劍，一把，不是兩把。
沈硯握著木刀，刀身上的汗還沒幹，握在手裡滑溜溜的。
他把刀柄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握緊。
沈硯其實有些鬱悶，他實在是不想跟自己這位師姐做對手。
但沈硯卻也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柳青霜沒有等他先出手。
她一劍刺過來，比上午快得多。
劍光一閃，劍尖已經到了沈硯的喉嚨前。
沈硯偏頭讓過，木刀劈向她的肩膀。
她收劍格擋，沈硯的刀彈起來，她的劍也被壓下去半尺。
她手腕一轉，劍從刀下面滑出來，刺向沈硯的肚子。
沈硯收腹，劍尖擦著他的衣服過去，衣服被劃了第二道口子。
他不管那道口子，一刀劈向她的腰。
她又格擋，又接住了。
兩個人刀來劍往地打了十幾個回合。
柳青霜的劍越來越快，沈硯的刀越來越沉。
她刺一劍他擋一刀，他劈一刀她接一劍。
刀劍相交的聲音在圈子裡響了又響，鐺鐺鐺的他的手臂開始發酸。
沈硯的呼吸亂了，但柳青霜的呼吸還是穩的。
打到第二十個回合的時候，沈硯的刀慢下來了。
不是故意慢的，是真的沒勁了。
右臂像灌了鉛，抬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劈了。
柳青霜的劍還在快，一劍比一劍快，劍光在沈硯面前晃來晃去，他的眼睛跟不上了。
他只能憑感覺擋，刀橫在哪裡劍就刺到哪裡，好像她故意往他刀上刺的。
「你累了。」
柳青霜說道。
她收劍退了一步，沈硯拄著刀彎著腰喘氣，汗從額頭上滴下來。
「你累了，你的意散了，意散了你的刀就沒用了。」
柳青霜繼續道，依舊是早上一番話：「你丹田裡的那股氣還在轉，它沒停你就能繼續打，你覺得你打不了了是你的意覺得你打不了了。」
沈硯咬著牙站直了，把刀從地上拔起來。
刀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把鐵鍬。
他不去看刀，不看他發酸的右臂，不去想他有多累，只看柳青霜的肩膀。
她肩膀動了一下，他刀劈出去。
她又動了一下，他又劈出去。
他的身體自己在動，他的意跟著身體走，不是身體跟著意走。
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沈硯最後一刀劈出去的時候，柳青霜沒有接。
她退了一步，出了圈。
霍錚的聲音從場邊傳過來：「沈硯勝。」
沈硯站在那裡，木刀還舉著。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腳，在圈裡。
他看了看柳青霜的腳，在圈外面。
柳青霜把木劍插回地上：「你的意能跟上自己的身體了。」
說罷轉過身走到場邊拿起水壺喝水。
沈硯把木刀從手裡放下來，刀掉在地上，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右臂在發抖，從手指頭一直抖到肩膀。
丹田裡的氣機還在轉，慢得快要停了，但它沒停還在轉。
他把意念沉進丹田裡跟著轉了一圈。
傍晚，夕陽把演武場照成了橘紅色。
霍錚把所有人叫到場中央站成一排。
「今天就這樣，明天還是這個時辰，還是這個地方，回去以後該養功的養功，該睡覺的睡覺。明天不要讓我看到你們一個個沒精打采的。」
「散了。」
沈硯從地上撿起木刀放回場邊的筐里，走到水桶前舀了一瓢水灌了幾口，把剩下的水澆在頭上，水順著臉往下淌把衣裳領子洇濕了一大片。
陳鎮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沒拿水瓢，把舊刀背在身後，臉上有一塊青紫，是王橫下午打的。
「你臉上怎麼了？」
沈硯問道。
陳鎮道：「被王橫打的。」
沈硯看著那塊青紫，問他拿刀打不過王橫的拳頭嗎。
「他是練髒，我是鍛骨境。」
沈硯汗顏：「不好意思，差點忘了。」
兩個人出了演武場，沿著青石路往回走。
天快黑了，路上沒什麼人，路邊的燈籠還沒點，灰濛濛的。
走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周萱從院子裡探出頭來，看見陳鎮臉上的青紫，眉頭皺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進去了。
沈硯推開院門，灶台上的鍋正冒著熱氣，秦水柔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臉紅紅的。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沈硯走進來，衣裳前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領口豁了一道口子，是被柳青霜的劍劃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進廚房端菜去了。
晚飯擺上桌，沈硯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
秦水柔坐在對面看著他：「今天練得怎麼樣？」
沈硯扒了一口飯：「還行的，師姐在給我做陪練，進步很大。」
「那就好。」
秦水柔沒再問了，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裡。
吃完飯沈硯燒水洗了個澡，水燒好了倒進木桶里，整個人泡進去，熱水漫到胸口。
他靠在桶壁上閉著眼，丹田裡的魚慢慢轉著帶著氣血往全身走，手臂不酸了，肩膀不疼了，連腿上的肌肉都鬆了。
他閉著眼睛感覺那條魚在丹田裡遊了一圈又一圈。
這就是練髒境。
沈硯沉默一瞬。
柳青霜說得對，他確實在想砍不中怎麼辦，因為她的劍太快了，他怕砍不中她反手一劍他就輸了。
霍錚在場邊喊了一句：「沈硯，你打不中她正常，她練髒中期巔峰，你剛入門，你怕什麼？你怕你就不打了？」
沈硯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丹田裡的魚轉得快了起來，氣血從丹田湧出來，經過心肺肝四條經脈同時往右臂送。
右臂發熱，手掌發熱。
他一步跨出去，一刀劈向柳青霜的頭頂。
這一刀他沒有留力，九成力，刀身帶著沉悶的風聲砍下去。
柳青霜沒有硬接，側身讓過，木劍從側面刺向他的手腕。
沈硯沒有躲，手腕一翻，木刀橫過來，刀身擋住了劍尖。
木刀和木劍碰在一起，柳青霜的劍尖點在刀身上，沈硯的手腕震了一下，但沒有退。
他刀往前推，木刀順著劍身滑向柳青霜的手指。
柳青霜收劍退了一步，沈硯跟上去又是一刀，砍向她的腰。
柳青霜再退一步，木劍從下往上一撩，劍尖挑向沈硯的刀背。
沈硯手腕一沉，將刀身壓了下去，壓住了她的劍。
兩把木刀木劍絞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柳青霜的手腕一轉，劍從刀身下面滑出來，劍尖點向沈硯的肚子。
沈硯收腹，劍尖擦著他的衣服過去了。
他趁機一刀砍向柳青霜的肩膀，柳青霜這次沒有躲。
木劍橫在身前，刀砍在劍身上，沈硯的刀彈起來，柳青霜的劍也被壓下去半尺。
兩個人同時退了一步。
沈硯喘著氣，右臂在發抖。
剛才那一刀他用盡了全力，九成力，七圈加全身發力。
柳青霜硬接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木劍，劍身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被木刀砍的。
她把劍舉起來看了看那個凹痕，用拇指摸了摸。
「力夠了。」
「但你的意沒跟上，你的力到了，意還在後面，所以你砍中我的劍的時候，你自己也在退。因為你不知道砍中了以後下一步怎麼辦。」
沈硯看著她。
他沒有明白柳青霜和霍錚說的大概是同一個意思。
他的念頭總比他的手腳慢半拍。
柳青霜把木劍放下，從地上又撿起一把木劍，兩把劍一左一右握在手裡。
沈硯愣了一下，沒見過她用雙劍。
「再來。」
沈硯握緊木刀，劈過去。
柳青霜左手劍格擋，右手劍刺向他的胸口。
沈硯側身讓過，左手劍又到了，刺向他的肩膀。
他再讓，右手劍又到了。
兩把劍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像兩條蛇。
沈硯擋了左邊擋不住右邊，擋了右邊擋不住左邊，連退了好幾步，腳後跟踩到了圈邊0
柳青霜收了劍，站在原地。
「你只盯著我的劍，沒盯著我的人。」
「劍是手長的，手是身體長的，你盯著劍，永遠慢一步，你盯著我的肩膀，肩膀一動你就知道劍往哪走。」
沈硯從圈邊走回來，把刀橫在身前。
這次他不看她的劍了，看她的肩膀。
柳青霜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但他看見了，往左一閃，劍擦著他的右臂過去。
她又動了一下，他往右一閃，劍擦著他的左臂過去。
他連閃了兩劍，第三劍過來的時候他沒有閃，一刀劈向她的肩膀。
柳青霜收劍格擋，刀劍相交，沈硯的刀彈起來，柳青霜的劍也被壓下去。
這次他沒有退，刀彈起來以後他順勢又是一刀劈下去，第二刀比第一刀還快。
柳青霜再擋，又接住了。
沈硯第三刀劈下去的時候，柳青霜退了半步。
她退的不大，小半步，腳後跟抬起來又落下去。
沈硯看見她退了，心裡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柳青霜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再來十刀，每一刀都要這樣。」
沈硯一刀一刀劈過去，每一刀都是全力。
柳青霜一劍一劍接住，沒有還手，只接。
劈到第七刀的時候沈硯的手臂開始發酸，劈到第九刀的時候他的呼吸亂了，第十刀劈出去的時候他的刀只帶了七成力，柳青霜的木劍壓在刀身上，他的刀動不了了。
他喘著氣，汗從額頭上淌下來滴在眼睛裡，眼睛澀得睜不開。
「夠了。」
柳青霜收劍，把兩把木劍插回地上。
她走過去從場邊拿起水壺遞給他，沈硯接過來灌了幾口。
「你最後幾刀，力小了。」
柳青霜說道。
沈硯無奈道：「實在沒勁了。」
柳青霜道：「你丹田裡的魚還在轉嗎？」
沈硯感覺了一下，丹田裡的魚在轉，轉得比平時慢了很多，但沒停。
柳青霜道：「既然它沒停，你的勁就沒用完，你覺得沒勁了是你的意覺得沒勁了，不是你的身體。」
沈硯把這句話記住了。
霍錚從場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柳青霜手裡的兩把木劍。
「你什麼時候練的雙劍？」
柳青霜道：「剛才。」
..」
哪怕他作為師兄，有時候也會被柳青霜的天賦給搞自閉。
剛才問她，霍錚覺得純屬是自己嘴賤。
陳鎮和王橫站在旁邊的圈子裡，木刀和拳頭碰在一起砰砰響。
陳鎮的刀慢，王橫的拳快。
王橫一拳打向陳鎮的臉，陳鎮偏頭讓過，刀背拍在王橫的肩膀上。
王橫的肩膀硬得像石頭，刀背拍上去啪的一聲響了，王橫眉頭都沒皺一下，另一隻拳頭已經打到陳鎮的肚子上了。
陳鎮退了兩步，彎著腰，木刀拄在地上。
王橫把拳頭收回去：「沒事吧？」
陳鎮站直了搖了搖頭。
趙恆和劉志昌在另一個圈子裡。
趙恆的刀快，劉志昌的劍也快。
兩個人刀來劍往地打了十幾個回合，誰也奈何不了誰。
趙恆一刀劈向劉志昌的脖子，劉志昌舉劍格擋，刀劍相交鐺的一聲，趙恆的刀彈起來，劉志昌的劍也被壓下去半尺。
兩個人同時退了半步，又同時衝上去。
周恆和方烈那邊，方烈的腿踢得呼呼響，周恆的左手刀磕磕絆絆地擋著，擋不住的時候就用身體硬扛，扛了兩腳以後退出了圈子。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光線白晃晃的照在演武場上，石板地被曬得發燙。
霍錚站在場中央，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狀態：「上午就到這，下午未時繼續。」
沈硯把木刀插回地上，走到場邊拿起水壺灌了幾口。
陳鎮蹲在他旁邊，把舊刀從背後解下來，檢查纏著的布條。
布條被汗浸透了，濕漉漉的，顏色很深。
他把布條解下來擰了一把，水從布條里擠出來滴在地上，又把布條重新纏上去。
趙恆走到場邊，在沈硯旁邊坐下來，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沈硯看著他的手：「好了？」
「好了。」
「什麼時候好的？」
趙恆道：「三天前。」
沈硯微微點頭：「那就行。」
下午未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演武場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霍錚站在場中央，手裡拿著那根木棍，在地上畫了幾個新圈。
比上午的大了一圈。
「下午練耐力。
兩兩一組，進圈。
打到一方趴下為止。
趴下的意思是你起不來了，不是你自己趴下去歇口氣就算。
趴下了，今天就到這裡。
沒趴下的，明天繼續。」
沈硯和柳青霜又站到了同一個圈子裡。
柳青霜手裡握著木劍，一把，不是兩把。
沈硯握著木刀，刀身上的汗還沒幹，握在手裡滑溜溜的。
他把刀柄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握緊。
沈硯其實有些鬱悶，他實在是不想跟自己這位師姐做對手。
但沈硯卻也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柳青霜沒有等他先出手。
她一劍刺過來，比上午快得多。
劍光一閃，劍尖已經到了沈硯的喉嚨前。
沈硯偏頭讓過，木刀劈向她的肩膀。
她收劍格擋，沈硯的刀彈起來，她的劍也被壓下去半尺。
她手腕一轉，劍從刀下面滑出來，刺向沈硯的肚子。
沈硯收腹，劍尖擦著他的衣服過去，衣服被劃了第二道口子。
他不管那道口子，一刀劈向她的腰。
她又格擋，又接住了。
兩個人刀來劍往地打了十幾個回合。
柳青霜的劍越來越快，沈硯的刀越來越沉。
她刺一劍他擋一刀，他劈一刀她接一劍。
刀劍相交的聲音在圈子裡響了又響，鐺鐺鐺的他的手臂開始發酸。
沈硯的呼吸亂了，但柳青霜的呼吸還是穩的。
打到第二十個回合的時候，沈硯的刀慢下來了。
不是故意慢的，是真的沒勁了。
右臂像灌了鉛，抬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劈了。
柳青霜的劍還在快，一劍比一劍快，劍光在沈硯面前晃來晃去，他的眼睛跟不上了。
他只能憑感覺擋，刀橫在哪裡劍就刺到哪裡，好像她故意往他刀上刺的。
「你累了。」
柳青霜說道。
她收劍退了一步，沈硯拄著刀彎著腰喘氣，汗從額頭上滴下來。
「你累了，你的意散了，意散了你的刀就沒用了。」
柳青霜繼續道，依舊是早上一番話：「你丹田裡的那股氣還在轉，它沒停你就能繼續打，你覺得你打不了了是你的意覺得你打不了了。」
沈硯咬著牙站直了，把刀從地上拔起來。
刀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把鐵鍬。
他不去看刀，不看他發酸的右臂，不去想他有多累，只看柳青霜的肩膀。
她肩膀動了一下，他刀劈出去。
她又動了一下，他又劈出去。
他的身體自己在動，他的意跟著身體走，不是身體跟著意走。
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沈硯最後一刀劈出去的時候，柳青霜沒有接。
她退了一步，出了圈。
霍錚的聲音從場邊傳過來：「沈硯勝。」
沈硯站在那裡，木刀還舉著。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腳，在圈裡。
他看了看柳青霜的腳，在圈外面。
柳青霜把木劍插回地上：「你的意能跟上自己的身體了。」
說罷轉過身走到場邊拿起水壺喝水。
沈硯把木刀從手裡放下來，刀掉在地上，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右臂在發抖，從手指頭一直抖到肩膀。
丹田裡的氣機還在轉，慢得快要停了，但它沒停還在轉。
他把意念沉進丹田裡跟著轉了一圈。
傍晚，夕陽把演武場照成了橘紅色。
霍錚把所有人叫到場中央站成一排。
「今天就這樣，明天還是這個時辰，還是這個地方，回去以後該養功的養功，該睡覺的睡覺。明天不要讓我看到你們一個個沒精打采的。」
「散了。」
沈硯從地上撿起木刀放回場邊的筐里，走到水桶前舀了一瓢水灌了幾口，把剩下的水澆在頭上，水順著臉往下淌把衣裳領子洇濕了一大片。
陳鎮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沒拿水瓢，把舊刀背在身後，臉上有一塊青紫，是王橫下午打的。
「你臉上怎麼了？」
沈硯問道。
陳鎮道：「被王橫打的。」
沈硯看著那塊青紫，問他拿刀打不過王橫的拳頭嗎。
「他是練髒，我是鍛骨境。」
沈硯汗顏：「不好意思，差點忘了。」
兩個人出了演武場，沿著青石路往回走。
天快黑了，路上沒什麼人，路邊的燈籠還沒點，灰濛濛的。
走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周萱從院子裡探出頭來，看見陳鎮臉上的青紫，眉頭皺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進去了。
沈硯推開院門，灶台上的鍋正冒著熱氣，秦水柔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臉紅紅的。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沈硯走進來，衣裳前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領口豁了一道口子，是被柳青霜的劍劃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進廚房端菜去了。
晚飯擺上桌，沈硯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
秦水柔坐在對面看著他：「今天練得怎麼樣？」
沈硯扒了一口飯：「還行的，師姐在給我做陪練，進步很大。」
「那就好。」
秦水柔沒再問了，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裡。
吃完飯沈硯燒水洗了個澡，水燒好了倒進木桶里，整個人泡進去，熱水漫到胸口。
他靠在桶壁上閉著眼，丹田裡的魚慢慢轉著帶著氣血往全身走，手臂不酸了，肩膀不疼了，連腿上的肌肉都鬆了。
他閉著眼睛感覺那條魚在丹田裡遊了一圈又一圈。
這就是練髒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