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衝擊練髒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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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衝擊練髒境

  「往裡走!」霍錚喊了一聲,往寨子深處跑。

  沈硯跟上去,一路跑一路砸。

  踹門、掀攤子、推倒柵欄,能搞出多大動靜就搞多大動靜。

  寨子裡的山賊被正面的官軍拖著,能抽出來的人不多,偶爾衝出來幾個,被霍錚和沈硯三下五除二解決掉。

  沈硯專挑那些看起來像小頭目的打,一拳一個,不拖泥帶水。

  陳鎮跟在他後面,專砍那些想從側面偷襲的。

  兩人配合了幾次,不用說話,看一眼就知道對方往哪邊去。

  王橫在前面開路,這人體格子大,往巷子裡一站,對面的山賊先怯三分。

  他一拳打過去,對面連人帶盾牌一起飛。

  方烈跟在他後面補刀,一腳踢在倒地的山賊頭上,那人直接暈過去。

  柳青霜走在最後面,她的劍從頭到尾沒出過鞘。

  不是她不想打,是前面的人打得太快,輪不到她出手。

  她偶爾偏頭看一眼側面的岔路,防止有人從後面包抄。

  跑了沒多遠,前面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沈硯放慢腳步,往前面看去。

  巷子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從三個方向再次湧出來數百個山賊,穿著鐵甲,排著隊,舉著盾牌和長槍,堵住了往前去的路。

  領頭的那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明光鎧,手裡提著一把長柄大刀,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鐵骨山大當家。

  他不是被從正面調回來的,他壓根就沒去正面。

  他留在寨子裡,等著他們。

  霍錚停下來,握緊了刀。

  大當家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從霍錚身上掃到柳青霜,又掃到沈硯和陳鎮,最後落回霍錚身上。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緊張,像是在看幾個不知道死活闖進自家院子的野狗。

  「就你們幾個?」

  霍錚沒說話。

  大當家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賊。

  「你們去正面。」

  山賊們愣了一下,有人張嘴想說什麼,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幾十個山賊轉身跑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巷子裡只剩下大當家一個人。

  他把大刀從地上拔起來,雙手握住刀柄,刀尖指著霍錚。「來吧。」

  霍錚沖了上去。

  兩人打在一起,刀光在巷子裡閃來閃去,砍在石牆上,火星子直冒。

  沈硯退到牆根,貼著牆站著,眼睛盯著大當家的動作,但腳沒動。

  他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死,鍛骨境打練髒境後期,人家一刀就能把他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陳鎮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柄上,也沒動。

  王橫站在另一邊,兩隻手抱在胸前,看著霍錚和大當家打,嘴裡不知道在嚼什麼。

  柳青霜的劍還是沒出鞘,但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霍錚身後三丈遠的地方,隨時準備接應。

  霍錚和大當家對了十幾刀的時候,柳青霜出劍了。

  雖然霍錚拿下對方不是問題,但依舊需要時間,現在是在戰場,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對方,而不是單打獨鬥的時候。

  她的劍很快,快得沈硯只看見一道白光。

  劍尖從大當家的刀鋒下面鑽進去,直奔他的手腕。

  大當家收刀格擋,劍尖點在刀身上,叮的一聲,刀身偏了半寸,霍錚趁機把刀推開,反手一刀砍在大當家的肩膀上。

  刀刃砍進鐵甲,卡住了。

  大當家悶哼一聲,左手抓住霍錚的刀刃,不讓霍錚拔出來,右手舉起大刀,朝霍錚的頭頂劈下去。

  柳青霜的劍又到了。

  這一劍刺在大當家抓刀刃的手背上,劍尖從手背穿進去,從掌心穿出來。

  大當家慘叫一聲,鬆開了霍錚的刀。

  霍錚把刀從他肩膀上拔出來,血噴了一牆。


  大當家退了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一個窟窿,掌心一個窟窿,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他抬起頭,看了看霍錚,又看了看柳青霜。

  趙恆趁機將手裡的短刀用力丟出去。

  刀尖朝下,插進大當家的腳背。

  大當家又是一聲慘叫,腳被釘在地上,動不了了。

  他彎下腰去拔腳背上的刀,霍錚一刀劈在他脖子上。

  大當家的頭從肩膀上掉下來,滾出去一尺多遠,停在石板縫裡。

  身體站著,站了兩息,然後往前撲倒,砸在地上。

  霍錚把刀在大當家的衣服上蹭了蹭,插回鞘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趙恆。

  幾個人穿過巷子,走到寨牆邊上,從台階上了牆頭。

  往下一看,正面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山賊已經開始亂了。

  沒有大當家在前面頂著,沒有人在後面督戰,山賊不知道該聽誰的。

  有人想沖,有人想跑,擠在一起,被官軍一波一波地壓下去。

  官軍的方陣已經重新整好了,盾牌在前,長槍在後,一步一步往上推。

  山賊的屍體從山坡上滾下去,一路滾一路灑血。

  霍錚站在牆頭上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走了。」

  幾個人原路返回,從後門出去,沿著碎石坡往下走。

  沈硯走在最後面,胸口不疼了,剛才被刀柄撞的那一下已經緩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面濺了幾滴血,不是他的,是大當家的。

  他用手指彈了彈,懶得管了。

  走到山腳下,太陽已經偏西了。

  營地里到處都是人,有傷兵在叫喚,有士兵在清點繳獲,有軍官在吵架。

  沈硯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坐下來,從懷裡掏出水壺,喝了一口。

  霍錚從營地中央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木碗,碗裡是粥。

  他把碗遞給沈硯,又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遞給陳鎮。

  「吃完早點睡,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第二天一早,沈硯睜開眼,天還沒亮透,帳篷外面灰濛濛的。

  沈硯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脖子上的肌肉有點僵,轉一下咔咔響。

  他把軟甲套上,鐵環碰在皮膚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水壺掛在腰間,乾糧揣進懷裡,藥包系在腰帶上,短刀插在腰後。

  兩人鑽出帳篷。

  營地里已經全活了,士兵們在拆帳篷,在裝車,分發乾糧。

  霍錚站在營地中央,手裡拿著那捲地圖,正在跟幾個軍官說話。

  看見沈硯和陳鎮過來,他點了點頭,繼續說話。

  軍官們走了,霍錚把地圖捲起來,揣進懷裡。

  「早飯在那邊。」

  霍錚指了指灶台:「吃了飯集合。黑風寨那邊已經打完了,公主命令今天拔營回雲州城。」

  沈硯愣了一下。

  「回雲州?」

  霍錚看了他一眼。

  「打完了,不回雲州去哪兒?」

  沈硯沒再問了。

  他和陳鎮走到灶台前面,舀了兩碗粥,站在鍋旁邊喝。

  粥是稠的,加了鹽和菜葉,還有幾塊碎肉。

  沈硯幾口喝完,把碗一放,抹了抹嘴。

  「走吧。」

  兩人走到集合點,武院的人已經到了。

  柳青霜站在最邊上,青衫長裙,長發束著,腰左側掛著那把白色的劍。

  霍錚走到隊伍前面,面對著他們。

  「回雲州。」

  「跟在中軍後面,別掉隊。」

  霍錚轉過身,往營地外面走。

  武院的人跟在他後面。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把官道照得發白。


  路兩邊的樹還是那麼密,光線暗了下來。

  沈硯走在隊伍里,看著前面的路,路在樹林裡蜿蜒,看不見盡頭。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岔路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雲州兩個字,隊伍拐上了通往雲州的路,路寬敞了,光線也亮了。

  沈硯看著那塊石碑,出來的時候,覺得要走很久,要打很久,要死很多人。

  現在回來了,好像也沒過多久,好像也沒打幾仗,好像也沒死多少人。

  但他知道,死了的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他們只所以沒死,只是因為實力強罷了。

  沈硯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走到下午的時候,雲州城的城牆出現在遠處。

  灰白色的城牆在陽光下反著光,城門口人來人往,和走的時候一樣。

  沈硯看著那座城,忽然想起來了秦水柔。

  她不知道他今天回來。

  他走的時候沒告訴她什麼時候回來,她自己也沒問。

  他知道她不會問,她怕問了就會算日子,算了日子就會等,等了就會心焦。

  隊伍進了城。

  街道兩邊站滿了人。

  武院的人在武院門口解散了。

  霍錚說了幾句注意休息之類的話,大家就散了。

  沈硯和陳鎮沿著青石路往家屬院走。

  院子裡,秦水柔正在收衣服。

  她把竹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來,搭在手臂上,疊好,放進旁邊的籃子裡。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布裙,頭髮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子別著。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側影勾勒得很柔和。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

  沈硯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穿著軟甲,腰間掛著水壺和藥包,腰後插著短刀,衣服上濺了幾滴血,已經幹了,黑紅色的,洗不掉的那種。

  秦水柔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沒有受傷吧硯哥。」

  秦水柔左瞅瞅右瞅瞅,看著沈硯身上有沒有傷口。

  沈硯笑著道:「沒受傷,都是一些土匪,厲害的被大師兄解決了。」

  「那就好,先去洗洗吧。」秦水柔鬆了口氣道。

  沈硯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上來,從頭澆下去。

  水很涼,澆在身上,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又打了一桶,澆了一遍。

  然後用布擦乾,換上秦水柔遞過來的乾淨衣服。

  衣服是新的,布很軟,穿在身上很舒服。

  他坐在井沿上,看著秦水柔在廚房裡忙活。

  陳鎮也進了院子,打了桶水洗臉,把臉上的血痂洗掉了。

  洗完臉,他在井沿上坐下來,把刀從背後解下來,放在膝蓋上,開始擦刀。

  周萱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回來了?」

  陳鎮點了點頭。

  「沒受傷吧?」

  陳鎮搖了搖頭。

  「那就行。」

  周萱把衣服放在他旁邊,轉身進了廚房,跟秦水柔一起做飯。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和說話聲。

  第二一下午,沈硯去了易長老的院子。

  院門開著,易長老坐在棗樹下的石凳上,手裡端著茶碗,正跟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背對著門口,但沈硯看了一眼,還是認出來了,是大師兄霍錚。

  「進來吧。」

  易長老看到沈硯道。

  沈硯走進去,在石凳上坐下。

  霍錚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回去繼續跟易長老說話。

  片刻後,易長老看了沈硯一眼,笑眯眯道:「你的拳,練到幾成了?」


  沈硯道:「七圈,加全身發力,九成力能打凹鋼板。但只能打一下,打第二下就沒那麼大力了。」

  易長老點了點頭,放下茶碗。

  「你那個氣血旋轉,練到七圈就夠了。不要再往上加了,八圈九圈,等你到了練髒境再說。」

  「現在加,經脈撐不住,傷了根基,以後麻煩。」

  「從今天開始,你練養心訣,每天早晚各半個時辰,用氣血沖刷心手少陰經,先把心養好,心養好了,再養別的。」

  沈硯點了點頭。

  易長老從懷裡掏出那本冊子,遞給他。

  「回去看,看完了燒掉。」

  沈硯接過冊子,揣進懷裡。

  霍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師父,我先走了。」

  易長老擺了擺手。

  霍錚朝沈硯點了點頭,走了。

  沈硯也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回到家,沈硯把冊子從懷裡掏出來,坐在井沿上翻。

  冊子不厚,十幾頁,紙發黃,邊緣捲曲。

  養心訣,講的是如何用氣血滋養心臟。

  不是直接滋養,是通過經絡。

  心手少陰經,從心臟出發,下行穿過橫膈,聯絡小腸。

  上行沿食管,經過咽喉,連接眼睛。

  另一支脈從心臟上行到肺,再淺出腋下,沿上臂內側後緣,走到肘窩,再沿前臂內側後緣,到手掌後豌豆骨,進入掌內,沿小指內側到指尖。

  養心的關鍵,是用氣血沿這條經脈反覆沖刷,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半個時辰。

  不能急,不能重,要像春雨潤物一樣,細水長流。

  沈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冊子合上。

  他伸出左手,用小指輕輕敲了一下井台的石板,篤的一聲,很輕。

  隨後把意沉在小指上,感受氣血從心臟出發,沿著心手少陰經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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