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調查結果
半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張有田臉上的傷徹底好利索了，沒留一點疤。
如今他每天除了照顧郭老的日常起居，還負責農場機械設備的維護，順帶幫著楊平安打理一些管理上的瑣事，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
這天上午，楊平安處理完廠里的事，開車到了農場。
他把車停在張有田宿舍門口，手裡提著幾斤肉乾和一兜水果，推門進去時張有田正趴在桌上統計這個月的帳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趕緊站起來端端正正地敬了個禮：「平安哥，你來了。」
楊平安把東西放在桌上，示意他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掏出煙盒抽了兩根，遞了一根給張有田，自己也點上一根。
他吸了口煙，看著張有田那張已經完全恢復的面孔，把話頭挑開了：「有田，你的身世我托人查了，結果出來了。」
張有田手裡那根煙剛叼在嘴裡還沒來得及點，聽到這話手指一頓。
他慢慢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抬頭看著楊平安，嘴唇動了動，眼神里混著期待和緊張。
楊平安彈了彈菸灰，把調查結果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二十年前，張有田現在的父母曾在京市一戶姓許的富裕人家當過傭人，那家有個跟張有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
許家祖上出過進士，家底殷實，在城西有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張家兩口子在許家當了幾年幫傭，回老家時帶回了一個男嬰，就是張有田本人。
如今許家正在遭難，就是許家那個跟張有田一天生日的大孫子，主動舉報這家人有海外關係，說他姑姑二十多年前不是去世而是逃到了海外，還聲稱許家藏有私通外國的書信。
紅委會的人把許家翻了個底朝天，什麼也沒搜出來，但許家還是被打成了反動家族。
老爺子當場去世，老太太和兒子兒媳孫女全部被抓走批鬥。
那個舉報了全家的孫子，出事後就登報跟這家人斷絕了關係，聽說主動報名下鄉去了。
楊平安把菸頭按滅，看著張有田：「許家老太太、兒子許遠洲、兒媳蘇敏和孫女許念慈，現在還在京市，處境很不好。我已經托我媳婦的大伯父幫忙運轉了一下，三天後這一家四口會被安排下放到咱們農場來。」
張有田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端端正正地又給楊平安敬了個軍禮。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平安哥，謝謝您。」
楊平安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們來了，你先別急著相認，明面上要跟他們保持距離，這樣方便你暗中觀察照應他們。至於認親的事，到時候看具體情況再說。」
張有田點了點頭，把情緒平復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給楊平安匯報這段時間農場的工作。
他把機械設備維護的情況、新到的幾批物資、魚塘和雞場的日常管理一條一條說完，才合上筆記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平安哥，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太囉嗦了？」
楊平安笑著說：「說得很好，條理清楚，數據也詳實。以後農場的管理你慢慢學著上手。」
張有田被誇得耳根微微發紅，站起來給楊平安倒了杯水，忽然想起什麼：
「平安哥，快到中午了，一起去郭老那邊吃個飯吧。郭老這幾天還念叨你來。」
兩個人從職工宿舍出來，沿著農場新修的碎石子路往郭老住的那排房子走。
還沒走到地方，遠遠就看見孫小英正站在路口被兩個女知青攔著說話。
楊平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是跟孫小英一塊下鄉的那兩個討人厭的女同學。
每回見到他，這倆人就自來熟地湊上來問東問西，眼神直往他身上粘。
他停下腳步，對張有田說了句「你先回去做飯，我還有點事」，等張有田走遠了，他閃身站到路邊一棵楊樹後面，看看這倆今天又打什麼壞主意。
王芳和李紅自打孫小英搬走以後，對農場就特別上心。
今天看見楊平安那輛越野車進了村後，這倆人乾脆請了一天假沒去上工，打著看望孫小英的旗號死皮賴臉地混了進來，求了半天門衛才被放行。
這倆人自從和孫小英一起來下鄉後，天天刨地種田，工分掙得雖然不多，人卻被風吹日曬得不成樣子了。
以前她倆家裡條件雖然不算好，但也沒吃過這種苦。
特別是孫小英搬到農場這半個月，沒了這個冤大頭讓她倆盤剝，日子越發艱難，兩個人天天琢磨著來農場找個輕鬆工作，或者乾脆找個正式工人嫁了。
今天終於逮著機會混進來，哪能輕易放過。
王芳拉著孫小英的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又甜又膩：
「小英，咱們可是好姐妹，你不能自己進了農場就把我們忘了呀。你幫我們在你表哥面前美言幾句，讓他也給我們安排個工作唄。你現在搬進來過好日子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倆老同學。」
李紅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咱們從初中就在一塊了，以前幹什麼都是我倆陪著你。小英，我倆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跟你一樣有個輕鬆點的活干就行。」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角的餘光卻不停地往農場職工宿舍那邊瞟，想看看有沒有男青年往宿舍走。
孫小英把手從王芳手裡抽了出來，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熱絡了，語氣也淡了下來，只說了句：「工作的事我幫不上忙，也做不了主。」
楊平安躲在樹後聽著孫小英這句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算這丫頭還拎得清。
都怪二舅和二舅媽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單純得分不清善惡。
就她身邊這倆壞丫頭，此時看她的眼睛裡可全是算計。
好不容易搬出知青點了，這傻丫頭還跟她們有來往。
他在心裡抱怨孫小英的時候，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其實是他招惹來的，王芳和李紅盯上的不光是農場的工作，更是他這個「長得真帶勁」的表哥。
張有田臉上的傷徹底好利索了，沒留一點疤。
如今他每天除了照顧郭老的日常起居，還負責農場機械設備的維護，順帶幫著楊平安打理一些管理上的瑣事，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
這天上午，楊平安處理完廠里的事，開車到了農場。
他把車停在張有田宿舍門口，手裡提著幾斤肉乾和一兜水果，推門進去時張有田正趴在桌上統計這個月的帳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趕緊站起來端端正正地敬了個禮：「平安哥，你來了。」
楊平安把東西放在桌上，示意他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掏出煙盒抽了兩根，遞了一根給張有田，自己也點上一根。
他吸了口煙，看著張有田那張已經完全恢復的面孔，把話頭挑開了：「有田，你的身世我托人查了，結果出來了。」
張有田手裡那根煙剛叼在嘴裡還沒來得及點，聽到這話手指一頓。
他慢慢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抬頭看著楊平安，嘴唇動了動，眼神里混著期待和緊張。
楊平安彈了彈菸灰，把調查結果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二十年前，張有田現在的父母曾在京市一戶姓許的富裕人家當過傭人，那家有個跟張有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
許家祖上出過進士，家底殷實，在城西有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張家兩口子在許家當了幾年幫傭，回老家時帶回了一個男嬰，就是張有田本人。
如今許家正在遭難，就是許家那個跟張有田一天生日的大孫子，主動舉報這家人有海外關係，說他姑姑二十多年前不是去世而是逃到了海外，還聲稱許家藏有私通外國的書信。
紅委會的人把許家翻了個底朝天，什麼也沒搜出來，但許家還是被打成了反動家族。
老爺子當場去世，老太太和兒子兒媳孫女全部被抓走批鬥。
那個舉報了全家的孫子，出事後就登報跟這家人斷絕了關係，聽說主動報名下鄉去了。
楊平安把菸頭按滅，看著張有田：「許家老太太、兒子許遠洲、兒媳蘇敏和孫女許念慈，現在還在京市，處境很不好。我已經托我媳婦的大伯父幫忙運轉了一下，三天後這一家四口會被安排下放到咱們農場來。」
張有田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端端正正地又給楊平安敬了個軍禮。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平安哥，謝謝您。」
楊平安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們來了，你先別急著相認，明面上要跟他們保持距離，這樣方便你暗中觀察照應他們。至於認親的事，到時候看具體情況再說。」
張有田點了點頭，把情緒平復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給楊平安匯報這段時間農場的工作。
他把機械設備維護的情況、新到的幾批物資、魚塘和雞場的日常管理一條一條說完，才合上筆記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平安哥，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太囉嗦了？」
楊平安笑著說：「說得很好，條理清楚，數據也詳實。以後農場的管理你慢慢學著上手。」
張有田被誇得耳根微微發紅，站起來給楊平安倒了杯水，忽然想起什麼：
「平安哥，快到中午了，一起去郭老那邊吃個飯吧。郭老這幾天還念叨你來。」
兩個人從職工宿舍出來，沿著農場新修的碎石子路往郭老住的那排房子走。
還沒走到地方，遠遠就看見孫小英正站在路口被兩個女知青攔著說話。
楊平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是跟孫小英一塊下鄉的那兩個討人厭的女同學。
每回見到他，這倆人就自來熟地湊上來問東問西，眼神直往他身上粘。
他停下腳步，對張有田說了句「你先回去做飯，我還有點事」，等張有田走遠了，他閃身站到路邊一棵楊樹後面，看看這倆今天又打什麼壞主意。
王芳和李紅自打孫小英搬走以後，對農場就特別上心。
今天看見楊平安那輛越野車進了村後，這倆人乾脆請了一天假沒去上工，打著看望孫小英的旗號死皮賴臉地混了進來，求了半天門衛才被放行。
這倆人自從和孫小英一起來下鄉後，天天刨地種田，工分掙得雖然不多，人卻被風吹日曬得不成樣子了。
以前她倆家裡條件雖然不算好，但也沒吃過這種苦。
特別是孫小英搬到農場這半個月，沒了這個冤大頭讓她倆盤剝，日子越發艱難，兩個人天天琢磨著來農場找個輕鬆工作，或者乾脆找個正式工人嫁了。
今天終於逮著機會混進來，哪能輕易放過。
王芳拉著孫小英的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又甜又膩：
「小英，咱們可是好姐妹，你不能自己進了農場就把我們忘了呀。你幫我們在你表哥面前美言幾句，讓他也給我們安排個工作唄。你現在搬進來過好日子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倆老同學。」
李紅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咱們從初中就在一塊了，以前幹什麼都是我倆陪著你。小英，我倆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跟你一樣有個輕鬆點的活干就行。」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角的餘光卻不停地往農場職工宿舍那邊瞟，想看看有沒有男青年往宿舍走。
孫小英把手從王芳手裡抽了出來，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熱絡了，語氣也淡了下來，只說了句：「工作的事我幫不上忙，也做不了主。」
楊平安躲在樹後聽著孫小英這句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算這丫頭還拎得清。
都怪二舅和二舅媽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單純得分不清善惡。
就她身邊這倆壞丫頭，此時看她的眼睛裡可全是算計。
好不容易搬出知青點了，這傻丫頭還跟她們有來往。
他在心裡抱怨孫小英的時候，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其實是他招惹來的，王芳和李紅盯上的不光是農場的工作，更是他這個「長得真帶勁」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