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非分之想
孫小英目送楊平安的背影消失在農場辦公區的拐角處，又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提著那兜桃子往村里走。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土路兩邊的野草都曬得打了卷，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她把網兜往上提了提，低頭看了看那些紅彤彤的桃子。每一顆都飽滿圓潤，果皮上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平安哥嘴上不饒人，心裡還是疼她的，這桃子一看就不是供銷社裡能買到的東西。
知青點的院門虛掩著，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壓低了嗓門的說笑聲。
那聲音她太熟了，是王芳和李紅，從初中起就跟在她屁股後頭轉的兩個「好姐妹」。她本想直接推門進去，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那兩張嘴裡蹦出來時，腳步就釘在了原地。
她側身靠在院牆邊上，從門縫裡往裡看，那兩人正坐在樹蔭下的石墩上乘涼。
李紅嘴裡問了聲：「孫小英那個蠢貨，今天請假早退，是不是去農場那邊找她表哥去了？我回來時，大老遠就看見她表哥的那輛車停在農場大門口。」
王芳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嘴角往下撇了撇：「肯定是。」
頓了頓又接著開口「她那表哥長得是真帶勁，要是換了我，怎麼也得想辦法嫁給他。這個傻子倒好，放著這麼近的關係，還能讓他娶了別人！」
李紅嗤笑一聲：「她要不是傻，還能放著高幹家庭的大小姐不做，跟著咱倆來下鄉？」
王芳嗑著瓜子，聲音又尖又細：「當初被咱倆幾句話就哄著報了名，還求著她爸把咱倆也安排到她老家來。實指望來了這地方能跟著她沾點光，誰知道這都過去四個月了，這蠢貨也不知道去求求她表哥給換個好工作。」
李紅又接話道：「她表哥可是農場的大領導，手裡管著那麼多人，弄幾個名額還不是動動嘴的事？要是能跟著她去農場工作，就有機會經常見到她表哥了。」
王芳嘆了口氣：「每次看見他來村里，我都想湊上去說幾句話，可他壓根不搭理。」
她又抓了一把瓜子，嗑了兩顆，「這事說起來都怪這傻子。她要是幫咱倆在她表哥面前多說幾句好話。那人見了咱倆也不會是這個態度。」
李紅把腿換了個方向翹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說她會不會是撿來的？不光腦子不隨家裡人的聰明勁，長相跟她爸媽和她那三個哥哥也一點都不像。那家人個頂個的是人精，全家就她一個蠢得出了奇。」
王芳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甩：「管她是不是撿來的，只要她對咱倆還有利用價值就行。」
孫小英靠在院牆上，把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
她低著頭看著網兜里那些桃子，眼眶紅了，卻硬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來。
自己確實不是爸媽親生的，這事她從小就知道，可爸媽對自己比對那三個親生的兒子還要好。
都怪自己識人不清，把這兩個口蜜腹劍的小人當成了好朋友。
自從來了楊家峪村以後，她就發現這兩個人一直在欺負她，沒想到從頭到尾自己就是她倆心裡的冤大頭和蠢貨」。
她以前覺得大家都是同學，自己家裡條件好，幫襯一下是應該的，現在才明白，那些真心實意換來的全是算計和嘲笑。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用袖子把眼角那點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淚擦乾淨，推開院門，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王芳和李紅看見她進來，立刻換了張臉，熱情地迎上來。
「小英你回來了？這桃子可真水靈，是你表哥給你的吧？看著就好吃。」王芳伸手就要去網兜里拿桃子。
孫小英往旁邊讓了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把網兜往懷裡收了收。
她看著王芳臉上那個熱情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張跟自己相處了好幾年的臉今天格外陌生。這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醜陋。
她把桃子放在自己鋪位上，轉過身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明天就搬到農場去住，那邊給我安排了工作，以後就不跟你們一起下地了。」
王芳和李紅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李紅先反應過來，往前湊了一步：「去農場？你表哥給你安排工作了？那我們呢？你能不能跟你表哥說說，也給我們安排個輕鬆點的活？」
孫小英看著她倆那副急切的表情，心裡那股火忽然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和釋然。
她彎腰把床底下的藤條箱拖出來，打開箱蓋開始收拾東西，頭也沒抬地說了句：
「你們的事不歸我管，有困難回家找你們的爸媽解決去。」
王芳急了，一把拽住孫小英的胳膊：「小英，咱們可是好姐妹，你不能光顧著自己啊。你現在有好去處了，可不能把我們扔在這不管。」
孫小英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直起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讓王芳心裡發毛的平靜。
她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剛才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見了。這些年你們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我都不要了，全當餵了狗。從現在開始，咱們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王芳和李紅的臉刷地白了。
王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局面，可看著孫小英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紅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訕訕地退到一邊，假裝去整理自己的床鋪。
孫小英沒有再理她們。
她把藤條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把楊平安給的桃子用乾淨包袱仔細包好放進箱子角落裡，合上箱蓋鎖好。
她直起腰來，看了看窗外院子裡那幾件晾在繩子上的衣服，被風吹得一搖一晃。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個住了四個月的知青點，去農場開始新的生活了。
她把藤條箱推到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己這裡有姑姑一家照應著，只要遠離這兩個小人，日子怎麼過都差不了。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土路兩邊的野草都曬得打了卷，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她把網兜往上提了提，低頭看了看那些紅彤彤的桃子。每一顆都飽滿圓潤，果皮上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平安哥嘴上不饒人，心裡還是疼她的，這桃子一看就不是供銷社裡能買到的東西。
知青點的院門虛掩著，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壓低了嗓門的說笑聲。
那聲音她太熟了，是王芳和李紅，從初中起就跟在她屁股後頭轉的兩個「好姐妹」。她本想直接推門進去，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那兩張嘴裡蹦出來時，腳步就釘在了原地。
她側身靠在院牆邊上，從門縫裡往裡看，那兩人正坐在樹蔭下的石墩上乘涼。
李紅嘴裡問了聲：「孫小英那個蠢貨，今天請假早退，是不是去農場那邊找她表哥去了？我回來時，大老遠就看見她表哥的那輛車停在農場大門口。」
王芳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嘴角往下撇了撇：「肯定是。」
頓了頓又接著開口「她那表哥長得是真帶勁，要是換了我，怎麼也得想辦法嫁給他。這個傻子倒好，放著這麼近的關係，還能讓他娶了別人！」
李紅嗤笑一聲：「她要不是傻，還能放著高幹家庭的大小姐不做，跟著咱倆來下鄉？」
王芳嗑著瓜子，聲音又尖又細：「當初被咱倆幾句話就哄著報了名，還求著她爸把咱倆也安排到她老家來。實指望來了這地方能跟著她沾點光，誰知道這都過去四個月了，這蠢貨也不知道去求求她表哥給換個好工作。」
李紅又接話道：「她表哥可是農場的大領導，手裡管著那麼多人，弄幾個名額還不是動動嘴的事？要是能跟著她去農場工作，就有機會經常見到她表哥了。」
王芳嘆了口氣：「每次看見他來村里，我都想湊上去說幾句話，可他壓根不搭理。」
她又抓了一把瓜子，嗑了兩顆，「這事說起來都怪這傻子。她要是幫咱倆在她表哥面前多說幾句好話。那人見了咱倆也不會是這個態度。」
李紅把腿換了個方向翹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說她會不會是撿來的？不光腦子不隨家裡人的聰明勁，長相跟她爸媽和她那三個哥哥也一點都不像。那家人個頂個的是人精，全家就她一個蠢得出了奇。」
王芳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甩：「管她是不是撿來的，只要她對咱倆還有利用價值就行。」
孫小英靠在院牆上，把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
她低著頭看著網兜里那些桃子，眼眶紅了，卻硬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來。
自己確實不是爸媽親生的，這事她從小就知道，可爸媽對自己比對那三個親生的兒子還要好。
都怪自己識人不清，把這兩個口蜜腹劍的小人當成了好朋友。
自從來了楊家峪村以後，她就發現這兩個人一直在欺負她，沒想到從頭到尾自己就是她倆心裡的冤大頭和蠢貨」。
她以前覺得大家都是同學，自己家裡條件好，幫襯一下是應該的，現在才明白，那些真心實意換來的全是算計和嘲笑。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用袖子把眼角那點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淚擦乾淨，推開院門，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王芳和李紅看見她進來，立刻換了張臉，熱情地迎上來。
「小英你回來了？這桃子可真水靈，是你表哥給你的吧？看著就好吃。」王芳伸手就要去網兜里拿桃子。
孫小英往旁邊讓了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把網兜往懷裡收了收。
她看著王芳臉上那個熱情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張跟自己相處了好幾年的臉今天格外陌生。這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醜陋。
她把桃子放在自己鋪位上，轉過身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明天就搬到農場去住，那邊給我安排了工作，以後就不跟你們一起下地了。」
王芳和李紅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李紅先反應過來，往前湊了一步：「去農場？你表哥給你安排工作了？那我們呢？你能不能跟你表哥說說，也給我們安排個輕鬆點的活？」
孫小英看著她倆那副急切的表情，心裡那股火忽然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和釋然。
她彎腰把床底下的藤條箱拖出來，打開箱蓋開始收拾東西，頭也沒抬地說了句：
「你們的事不歸我管，有困難回家找你們的爸媽解決去。」
王芳急了，一把拽住孫小英的胳膊：「小英，咱們可是好姐妹，你不能光顧著自己啊。你現在有好去處了，可不能把我們扔在這不管。」
孫小英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直起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讓王芳心裡發毛的平靜。
她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剛才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見了。這些年你們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我都不要了，全當餵了狗。從現在開始，咱們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王芳和李紅的臉刷地白了。
王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局面，可看著孫小英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紅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訕訕地退到一邊，假裝去整理自己的床鋪。
孫小英沒有再理她們。
她把藤條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把楊平安給的桃子用乾淨包袱仔細包好放進箱子角落裡，合上箱蓋鎖好。
她直起腰來，看了看窗外院子裡那幾件晾在繩子上的衣服，被風吹得一搖一晃。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個住了四個月的知青點，去農場開始新的生活了。
她把藤條箱推到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己這裡有姑姑一家照應著，只要遠離這兩個小人，日子怎麼過都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