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審問馬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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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平安在空間裡吃飽喝足,再次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把虎哥的院子大門重新鎖上,沿著從省城來時的那條土路步行往回走。

  月亮已經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清輝灑在土路上,路面被暴風雨沖刷得坑坑窪窪,低洼處積著一汪汪淺水,映著月光像一地碎銀子。

  路邊的枯草被風雨打折了腰,還東倒西歪地趴在地上,偶爾有幾聲蛙鳴從遠處的池塘傳來,在空曠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空氣里殘留著雨水洗過的清新,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深吸一口,肺里都是涼的。

  大約走了十里地左右,終於看見一條寬闊的大路。他確認前後無人,才從空間裡放出那輛衛士越野車。

  車子一路疾馳,在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四個鐘頭。快到省城時,他把車開進一片防風林後面,熄了火,連人帶車一起進了空間。

  他打開車門,直接把馬衛東從副駕駛座上揪著領子拖出來。馬衛東被禁錮著,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雕像,後背在車門框上磕了一下,整個人被摔在草地上。

  楊平安解除了他頭部的禁錮後。馬衛東的眼珠子先動了一下,眨了眨,然後整張臉活過來,瞳孔在看清眼前是個陌生人後急劇收縮。

  「你是誰?我怎麼在這裡?」他的聲音剛提起來就卡住了。

  楊平安一把提起他的後脖領子,讓他看見停在草地上的那六輛卡車,車裡那些被定住的他的手下,旁邊虎哥和虎哥的人,還有一群陌生的外國人。他還看見了地上躺著的那些血淋淋的人和狗的屍體。

  他的下巴開始發抖,嘴唇張合了幾次,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這些人都死了嗎?」

  楊平安沒有回答。馬衛東臉上的那種表情,眼睛裡的驚恐、嘴唇上的顫抖、那根本控制不住的下巴,不用他開口也夠嚇破膽子的了。

  「我問,你答。不要撒謊,不要拖延。」

  馬衛東咽了口唾沫,喉結在喉嚨里上下滾動了一下:「我說,我說。你問什麼我說什麼。」

  「那些木箱子裡的東西,都是從哪兒來的?」

  「都是手底下的人抄家得來的。」馬衛東語速很快,聲音發乾,像是怕說慢了就會死,「我都送到虎哥那裡了。不過我車上還有金條,家裡還有存款,只要你放了我,回去就全給你。」

  楊平安沒接他的茬,繼續往下問。從這幾年的抄家過程到交易頻率,從他在省城的下線到他父親馬德勝在省革委會內部的分贓名單,馬衛東有問必答。但每次答到涉及他自己罪行的時候,措辭就開始打滑。

  「你和你父親手底下,有多少人參與了。」

  「那都是我爸的人事安排,具體數字我真不清楚——」話沒說完,楊平安的手已經抬起來了。

  馬衛東立刻改了口,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調,「十二個核心的,外圍還有百十個吧,都是各科室跟著我爸吃飯的,有事的時候出力,分錢的時候有份。這兩年他們也都各發展了自己的手下,光抄家那些事,參與的人全加起來怎麼也有幾百號人了。」

  「抄了多少家,害過多少人。」

  馬衛東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這個我記不太清了。」楊平安看著他一言不發,把手慢慢抬起來。

  馬衛東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我想想——讓我想想——」他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語速快得像在念流水帳,「抄了大概幾百家了。每次抄家都是我爸定名單,只要在名單上的就全抄。至於害了多少人……也數不清了。」

  「還有你們親自動手弄死的有多少?」

  馬衛東的聲音又開始發抖了:「抄家時反抗的,沒辦法才開火的,我也記不清了。」

  「你糟蹋死了多少個女人?」楊平安的聲音很輕,輕到馬衛東聽到這句話以後,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密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說。」

  「五六個吧。都是我手底下的人送給我的。」他剛說到這就後悔了。楊平安正看著他,那眼神沒有溫度,像兩塊剛從溪水裡撈上來的石頭。馬衛東慌了:「這不能全怪我,我沒想殺她們,是她們自己不想活了。」

  楊平安強壓下怒氣:「屍體怎麼處理的?」

  馬衛東知道自己已經說漏了嘴,再往回找補也來不及了,索性全交代了:「都是手底下的人幫我處理的,具體埋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楊平安解開上衣口袋的扣子,掏出一根煙點上:「你和你父親所有的違法行為,所有你知道的涉案人員和被你們害死的人和事,一件一件說清楚。不要漏。」


  馬衛東開始吞吞吐吐地交代。他每交代一條,楊平安就用左手在本子上記錄下來。

  隨著條目越來越多,本子上的字跡越來越潦草,密密麻麻記滿了名字和數字。

  等馬衛東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完最後一個人名時,楊平安總共記錄了二十多頁紙:抄了一百九十三家,直接害死三十一條人命,糟蹋死的女人有六個;他手底下核心成員十二個,外圍跟著分錢的有上百人;非法所得加起來有幾百萬人民幣和上百箱金條,分散藏在省城幾個不同的地方,大頭在他父親馬德勝那裡,具體藏哪兒他不清楚。

  楊平安把本子合上,把筆帽插好收回口袋。然後他站起來,脫下一隻鞋。馬衛東看見他脫鞋,聲音一下子就變調了,整個人被禁錮著動不了,只有嘴在拼命地喊:

  「別打了!我說了這麼多,你要多少都給你,只要你能放我回去!」

  楊平安眼皮都沒抬,掄起鞋底對著他的臉左右各抽了一下。抽完之後他重新蹲下來,把鞋穿好。

  馬衛東的嘴唇立馬腫得翻起來,血從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草地上,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求饒。

  楊平安把馬衛東照舊禁錮好,然後把他手下的人挨著拖下來一併審了。

  他先提審了馬衛東的兩個貼身保鏢。這兩個人的供詞跟馬衛東基本對得上,細節上還多出幾樁馬衛東沒交代的事——主要是埋屍的地點。

  楊平安把埋屍地點一條一條列在本子上,又把他們各自犯下的罪行縮寫附在後面。

  然後是那六個貨車司機和車上的隨行人員,楊平安挨個提審了一遍。這些人交代得更碎,但也更具體——誰負責聯繫虎哥,誰負責押車,誰知道馬衛東有個情婦和兩個私生子住在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個三進小院裡,院裡藏著馬衛東的大半家當。

  楊平安把這些信息逐條交叉核實,能對的都記錄上了,對不上的單獨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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