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舉報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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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平安在靈泉邊站了一會兒,等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徹底平息,才轉身走向那堆從境外大船上收來的物品。

  他在裡頭翻找了片刻,把從絡腮鬍子房間裡發現的帳本、單據和幾封外文信件都找了出來,抱著去了茅屋。

  帳本有三冊。第一冊是硬殼封面的,用英文記著從去年到現在的交易流水,字跡潦草但條目清楚——日期、貨物品類、數量、金額,每一筆後面對應著一串編號,格式統一,像是某種內部歸檔系統。

  第二冊是皮面筆記本,內容更雜,除了交易記錄還有一些隨手記下的港口名稱、船隻編號和無線電聯絡頻段,有幾頁邊角被海水洇濕過,墨跡暈開了一片。

  第三冊最薄,封皮是牛皮的,裡頭全是文物記錄,分類很細,包括瓷器、字畫、玉器、青銅。每一件都標註了年代和估價,有的還附了簡單的速寫圖,寥寥幾筆勾出器形和紋飾。

  他翻到「宋,汝窯天青釉瓶,估價$120,000」那一行時,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翻。

  那七封外文信件都是用英文寫的。楊平安前世就有英語基礎,這一世又在大學裡兼修了幾年,閱讀英文帳本和信件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他把信件一封封拆開,從頭讀到尾。

  這些信來自美國一個名叫「太平洋遺產貿易公司」的文物走私團伙,總部設在舊金山,專門從亞洲收購通過非法渠道運出的古董和藝術品,轉手賣給歐美的私人收藏家和博物館。

  團伙的頭目是一對兄弟,大老闆威廉·克勞福德,五十多歲,負責歐美市場的銷售,信里他的措辭永遠是「儘快發貨」「客戶很滿意」「價格可以再提五個點」。

  二老板羅伯特·克勞福德,就是那個被他收進空間的絡腮鬍子,專門跑亞洲這條線,負責海上接貨和現金結算。

  楊平安把帳本翻開,一頁頁對照著信件往下看。這個團伙跟虎哥從一九六四年開始正式交易,每年五到八批貨,每批成交額都在幾十萬美元。

  對方信用記錄確實不錯。從不拖欠貨款,每次交易除了從美國帶來的手錶、收音機等走私貨以外,差價全部用美元和黃金當場結清。

  虎哥的所有交易記錄他上午已經審過了,跟這些帳本完全對得上。

  除了虎哥,帳本上還記錄著另一個供貨商,名字用代號「彪哥」記著。楊平安翻到那一頁,最近的交易就在昨天,這批文物也已經在他空間裡躺著了。交易完成,現貨兩清,短時間內彪哥手裡不會再有什麼文物。

  他把帳本合上,走到那群「雕塑」前,把絡腮鬍子羅伯特·克勞福德從禁錮中拎出來放在地上,解除了他頭部的禁錮。

  絡腮鬍子的眼睛猛地睜開。他的第一反應跟虎哥一模一樣,是先凶,先橫,先用氣勢壓倒對方。

  他的中文比楊平安預想的要好,雖然帶著很重的口音,舌頭像是比中國人硬了半截,但句子是完整的:「你是什麼人?這是什麼地方?我的人都在哪裡?」

  楊平安沒跟他廢話,直接用英語開口:「你是羅伯特·克勞福德,舊金山人,你哥哥叫威廉。你們兄弟倆經營一家叫太平洋遺產貿易的公司,專門往歐美倒賣亞洲文物。我說的對嗎?」

  絡腮鬍子愣住了。不是因為問題本身,是在這個行當里,知道他們兄弟底細的人不是沒有。

  但眼前這個看起來像中國漁民的人,操著一口和他一樣流利的英語,準確說出了他的名字、他哥哥的名字和他公司的名字。

  他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幾秒後重新開口,語氣從兇狠變成了試探:「你是聯邦調查局的人?」這句話是中英文夾雜著說的,大概覺得在這種地方不可能出現聯邦探員,但除了聯邦探員,他又想不出還有什麼人能有這種本事。

  楊平安沒有回答。他把三本帳本舉起來,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那串編號,用英語逐條念出幾筆交易記錄。日期、貨物品類、金額,一條不差。絡腮鬍子的臉色在聽到第三筆記錄時徹底變了。

  他不再試探,也不再問來歷,把頭低下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交代。

  根據他的供述,他們兄弟倆從一九四零年就開始從中國走私文物,前後經手的貨物價值他說了一個九位數美元。楊平安在心裡換算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們在亞洲有三條供貨渠道:虎哥和彪哥這兩條以前只是小打小鬧,從四年前才開始有規模的交易;第三條在東南亞那邊,跟中國沒關係。

  威廉·克勞福德在舊金山坐鎮,負責對接歐美的買主;羅伯特負責亞洲這條線,每年往返十次左右,通常在香港中轉補給,然後在公海等虎哥的人把貨運出來。


  交接的暗號、船隻的編號、無線電頻段,他都一一交代了,語氣很平常,像在報一批貨的清單。

  關於彪哥,羅伯特交代的情況跟帳本上基本吻合。彪哥的據點在同一個省的另一片靠海區域,也是一個獨立的靠海院落,他自己有幾艘船,規模跟虎哥差不多。

  那邊對接的人代號就叫阿彪,船隻編號是L-07,無線電頻段是17.4兆赫。交接方式、聯絡時間、暗號,跟虎哥這條線完全一樣。

  彪哥手裡現在還有不少從境外運進來的走私貨,手錶、收音機、尼龍布料,都是國內憑票都買不著的東西。

  楊平安把絡腮鬍子重新禁錮好,又把那二十來個外國船員挨個拎出來核對了一遍。

  他們所知道的情況跟羅伯特交代的基本一致,細節上略有出入,但大的框架都對得上。把這些人都重新禁錮好後,他才出了空間。

  此時太陽已經偏西,海面徹底平息下來,灰藍色的水面平靜得像一塊綢緞。

  他站在院子裡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五點了。從這兒到省軍區差不多五百里地,開車得四五個鐘頭,明天就是他跟王若雪約定的三天期限。

  彪哥那條線,從時間上看他是來不及親自去處理了。

  他站在院子裡,目光落在那幾棵被海風吹歪的木麻黃上,想了一會兒,從空間裡把在虎哥密室里找到的那台發報機搬了出來,放在院子的台階上,找了個避風的位置坐下來。

  手指按在電鍵上,他直接給省軍區發了一封電報,電文簡明扼要,把彪哥的具體位置、船隻編號、武裝情況、交易規律逐條編成簡短的代碼發了出去。

  這封電報發出去後,短時間內不會影響虎哥和馬德勝父子這條線上的人,暫時還不怕打草驚蛇。

  等軍隊的人把彪哥那條線處理得差不多了,他再把虎哥這條線上的所有信息匿名報上去不遲。

  發完電報,他把發報機收回空間,重新檢查了一遍院子。確認沒有留下任何不該留的東西。

  然後他重新進了空間,站在那群被禁錮的「雕塑」前,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腦子裡排了個序:今晚先回省城,把馬衛東這些人挨個提審一遍,再去馬家零元購,把馬家父子這些年的非法所得全部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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