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 章 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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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楊平安就醒了。

  不是自個兒醒的,是懷裡的人醒了。

  王若雪一睜眼,窗紙才透出一層灰濛濛的青,像薄薄的冰面還沒化開。

  院子裡已經傳來孩子們晨練的動靜。安安在喊口令,嗓子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啞,卻喊得一板一眼,一字一頓。

  軍軍在糾正星星的拳架,小大人似的說「手再抬高一點」,聲音脆生生的;花花和寶寶跟在後面有樣學樣地比劃,胳膊腿兒都伸不直,嘰嘰喳喳的,像一窩剛出窩的麻雀。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裡頭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睡衣,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又低頭看了看還躺在被窩裡、一隻手仍搭在她腰上的楊平安。他的手指微微蜷著,指尖正好擱在她腰側的弧線上。她臉上頓時變了顏色。

  「平安哥!」她壓低聲音,伸手推他,急得聲音都劈了,「你怎麼不早點叫我?外頭孩子們都練上了!全家都起來了,就咱倆還躺著,這像什麼話!」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使勁晃了晃。

  楊平安半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那點晨光,院裡棗樹上的麻雀剛開始叫喚,嘰嘰一聲,喳喳一聲。又看了看她急得皺成一團的小臉,眉頭擰得跟麻花似的。手上一使勁,又把她拽回了被窩裡。

  她「哎」了一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額頭撞在他下巴上,頭髮蹭了他一脖子,癢得他直咧嘴。

  「咱娘昨天早上就批了。」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懶洋洋的,像冬天裡曬著太陽的貓,「讓咱倆睡懶覺。你起這麼早幹嘛?」

  王若雪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他的胳膊像兩道鐵箍,把她箍得死死的。她又急又羞,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痒痒,拳頭落在他胸口上連悶響都沒發出一聲。

  「平安哥,你現在越來越壞了,就知道欺負我。」她仰起臉瞪他,眼神又嗔又惱,偏偏嘴角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像一隻被揪住尾巴的小貓。明明急得不行,又捨不得真亮爪子,「這年月你見過誰家沒過門的媳婦躺在被窩裡等婆婆和大姑姐伺候的?」

  楊平安低頭看著她這副又急又羞的小模樣,心裡稀罕得不行。

  她頭髮睡得亂蓬蓬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像被風拂亂的柳絲;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從顴骨一直染到耳根;嘴唇微微嘟著,像一顆剛洗過的櫻桃,還帶著露水。

  他忍不住笑了,低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

  「咱家跟別人家不一樣。」他親完了也不挪開,嘴唇還貼著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熱氣噴在她唇上,「咱娘疼兒媳婦,願意讓兒媳婦多睡會兒。一會兒飯好了再起,不晚。」

  王若雪被他又摟又親的,急得在被窩裡又捶了他好幾下。拳頭落在他胸口上咚咚的,可那力道,連只蚊子都拍不死。

  「不行!」她使勁推他,兩隻手撐在他胸口,兩條腿也在被窩裡蹬,膝蓋撞在他腿上,「全家都起來忙活了,就咱倆躺在被窩裡等吃,實在不像話。好哥哥,你快鬆開我,我得去灶房幫咱娘和四姐搭把手。」

  楊平安看著她這副著急忙慌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鬆開摟著她腰的手,往枕頭上一靠,抬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點了點自己的嘴唇。那根手指不偏不倚,正好點在唇峰上。

  「那你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放你起床。」

  王若雪瞪著他,眼睛瞪得溜圓,瞳仁里映著他的影子。這男人,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大早上剛睜眼就來這一出。

  可她聽著院子裡孩子們的聲音,星星喊了一句「我拳打完了」,花花跟著喊「我也打完了」。

  又聽見灶房那邊傳來孫氏和楊冬梅壓低的說話聲,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心裡急得像貓抓似的。

  她一咬牙,湊過去,在他嘴唇上飛快地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碰完就走。

  剛要縮回去,後腦勺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

  楊平安一把按住她的頭,把這個本來蜻蜓點水的吻給結結實實地印了下去。

  王若雪「唔」了一聲,兩隻手撐在他胸口推他,可那力道越來越小,越來越軟,最後變成了攥著他的衣裳。攥得指節都發白了,布料在她手心裡皺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楊平安才放開她。

  王若雪喘著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唇微微腫著,紅紅的,亮亮的,像兩瓣剛被雨水洗過的花瓣,還掛著水珠。


  她慌慌張張爬起來,跪在炕上找衣裳,頭髮散了一肩,手忙腳亂的,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母雞。

  好容易把衣裳穿好,扣子系錯了又解開重系。她跪在炕沿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面巴掌大的小圓鏡,照了照。

  鏡子裡,嘴唇微微紅腫,比平時厚了一圈,紅艷艷的,像剛被蜜蜂蜇過。一看就知道剛才經歷了什麼。

  她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楊平安!」她把鏡子往炕上一摔,鏡子在炕面上彈了一下,翻了個面。

  她轉過身來瞪著他,眼眶都氣紅了,裡頭亮晶晶的,像是委屈,又像是別的什麼,「你就不能下嘴輕一點?昨天脖子上的印子被姐姐們都瞧見了,今天還沒消下去,你又把我的嘴給親腫了!一會兒咱娘和四姐看見,心裡又該偷笑了!」

  楊平安躺在床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她跪在炕沿上。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嘴巴紅腫,氣急敗壞,活像一隻被惹急了的小母貓,弓著背炸著毛,沖他喵喵叫。他心裡美得直冒泡。

  這丫頭,現在就開始抱怨了。等結了婚,她就知道這點事有多尋常了。

  他想著想著,嘴角就彎了起來,彎成了一彎淺淺的月牙。

  王若雪看他不但不認錯,還躺在那裡笑,氣得抓起枕頭往他身上一扔。

  枕頭軟塌塌地砸在他胸口,他連動都沒動一下,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跳下炕,趿拉著鞋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辮子編得緊緊的,紅頭繩繞了一圈又一圈。又把衣領往上拽了又拽,指尖捏著領口往上提了提,確認脖子上的印子都遮嚴實了,這才拉開門出去。

  門在她身後「砰」地關上了,門框震了一下。

  楊平安躺在炕上,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子裡,急促的,碎碎的,從近到遠。才慢慢坐起來。

  他想起昨晚在新宅挖出來的那三箱金條。黃澄澄的,碼得整整齊齊,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沉甸甸的啞光。

  手指摸上去,涼絲絲的,滑溜溜的,沉得壓手。三箱,少說六七十斤。

  這房子蓋的,不光沒花自個兒一分錢,還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彎了彎嘴角,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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